《別譯雜阿含經》卷六（8）〈新學應慕阿練若少欲禪定盡漏・若慕多得四事利養長夜衰耗〉
《別譯雜阿含經》卷六（8） 〈新學應慕阿練若少欲禪定盡漏・若慕多得四事利養長夜衰耗〉
世尊再次勸摩訶迦葉教授諸比丘。迦葉仍說，有些比丘難以受教；佛便親自為他分別兩種完全不同的學習方向。第一種，是看見修阿練若、乞食、糞掃衣、少欲知足、樂空閑、精進、禪定乃至盡漏的比丘受到大眾親近，就發心學其清淨行。這樣的新學比丘，長夜能得利益、得義、得樂，也能使正法久住。
第二種，則是看見有人初出家就多得衣服、湯藥、床敷臥具等四事供養，又受到他人親近，便起念想學他的「多得利養」。佛明說，若新學比丘以此為目標，長夜只會衰耗，失去真正利益與安樂，梵行不能成立，沉沒於欲與結使之中，數受諸有，終須承受生老病死苦報。真正應學的，不是誰得到得多，而是誰的行持真正向少欲、禪定與漏盡前進。
（一一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葉。住舊園林毘舍佉講堂。時尊者迦葉。於日沒時。從禪定起。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
如此聽聞：當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尊者摩訶迦葉住在舊園林毘舍佉講堂。日沒時，他從禪定中起身，前往佛所，頂禮佛足後，在一面坐下。
於日沒時。從禪定起。往詣佛所。
迦葉從禪定中起身後便親近世尊，定學與聞法並行，不因已有修證便停止受教。
頂禮佛足。在一面坐。
他仍守弟子之禮，修證與恭敬相應。
佛告迦葉。汝可教授諸比丘等。為其說法。所以者何。我常教授。汝亦應爾。我常為彼而說法要。汝亦應爾。
佛告訴迦葉，應當教授諸比丘、為他們說法。因為世尊自己常常教授比丘、宣說法要，迦葉也應如此承擔教化責任。
我常教授。汝亦應爾。
成熟弟子不能只顧自己修行，也要護持後學。
我常為彼而說法要。汝亦應爾。
佛把自己教導僧眾的責任，也交付給迦葉共同承擔。
迦葉白佛言。世尊是諸比丘。不能受語。難可教授。佛告迦葉。汝何以故。而不教授為其說法。
迦葉向佛說，這些比丘不容易聽受教誨，實在難以教授。佛便問他，究竟為什麼因此不願教授、為他們說法。
不能受語。難可教授。
真正困難，不只是沒有人教，而是受教者自己不願受教。
汝何以故。而不教授為其說法。
佛要求把原因說清楚，不讓「難教」成為一句籠統判斷。
迦葉對曰。世尊是法根本。是法之導。法所依憑。善哉世尊。願為敷演。我聞語已。至心受持。
迦葉沒有再自行分說，而是尊佛為法之根本、法之導師與所依，請世尊親自敷演；自己聽聞之後，願意至心受持。
世尊是法根本。是法之導。法所依憑。
迦葉把判準回到世尊與正法，不以自己的經驗作最後依據。
我聞語已。至心受持。
不是只請佛說給別人聽，迦葉自己也願受持。
佛告迦葉。汝今善聽。受持憶念。吾當為汝分別解說。迦葉白佛。唯然世尊。願樂欲聞。
佛要迦葉善自諦聽，受持並憶念，自己將為他分別解說。迦葉回答，願意聽聞。
受持憶念
聞法之後還要記持，不讓法義聽過即失。
願樂欲聞
迦葉以歡喜求法之心承接佛的教導。
佛告迦葉。昔有比丘。自修阿練若行。讚嘆修阿練若行者。自行乞食。著糞掃衣。讚嘆乞食著糞掃衣者。少欲知足。常樂空閑寂靜之處。勤修精進。心不馳散。恒樂禪定。自盡諸漏。讚盡漏者。
佛先舉出一位真正值得學習的比丘。他自己修阿練若行，也讚歎修阿練若者；自己行乞食、穿糞掃衣，也讚歎如此行持者；又少欲知足，常樂住於空閑寂靜處，勤修精進，心不馳散，常樂禪定，最後自己盡除諸漏，也讚歎漏盡之人。
自修阿練若行。讚嘆修阿練若行者。
自己真正實行，才有力量讚歎他人同樣實行；不是只講阿練若，而是親自住於空閑離欲之行。
自行乞食。著糞掃衣。讚嘆乞食著糞掃衣者。
乞食與糞掃衣都指向少欲、離貪與簡樸，不讓衣食成為修行重心。
少欲知足。常樂空閑寂靜之處。
少欲使心減少追求，知足使已有資具足以安住；空閑寂靜則幫助遠離外緣擾動。
勤修精進。心不馳散。恒樂禪定。
不是只住得偏遠，而是真正在寂靜中精進、收攝其心、修習禪定。
自盡諸漏。讚盡漏者。
最終標準落在漏盡。阿練若、乞食、糞掃衣、少欲與禪定，都應導向煩惱真正止息。
以是之故。一切比丘。咸來親近。而問訊之。而此比丘。語諸來者。善來比丘。可就此座。汝名為何。是誰弟子。履行賢良。應沙門法。夫出家者。宜應如汝作於沙門。若見汝者。學汝所為。不久必當獲於己利。
正因他有這樣的行持，一切比丘都願來親近、問訊。他對來者也和善歡迎，請其就座，詢問姓名與師承，並稱許其履行賢良、符合沙門之法；又說出家人就應如此修行，若有人見到這樣的行持而學習，不久便能得到真正屬於自己的利益。
一切比丘。咸來親近。
他受人親近，不是因為利養多，而是因清淨德行可學。
履行賢良。應沙門法。
值得讚歎的是行為真正符合出家法，而不是外在聲望。
學汝所為。不久必當獲於己利。
學習清淨行，所得不是別人的名利，而是自己的法益與解脫利益。
新學比丘。睹斯事已。而作是念。彼有比丘。共相恭敬。我今亦當習學其行。自修阿練若行。讚嘆修阿練若行者。自行乞食。著糞掃衣。讚嘆乞食著糞掃衣者。少欲知足。常樂空閑寂靜之處。勤修精進。心不馳散。恒樂禪定。自盡諸漏。讚盡漏者。
新學比丘看見這位清淨比丘受到眾人恭敬，所生的念頭不是「我要得到同樣的尊敬」，而是「我也應學他的行持」。於是他學阿練若、乞食、糞掃衣、少欲知足、住空閑、勤修精進、收攝不散、樂於禪定，一直到盡漏，也讚歎漏盡者。
我今亦當習學其行
關鍵就在「學行」，不是學他被人恭敬的結果。
少欲知足。常樂空閑寂靜之處。勤修精進。心不馳散。恒樂禪定。
新學所學的，是完整修行方向：少欲、知足、寂靜、精進、收心、禪定。
自盡諸漏。讚盡漏者。
最後仍以漏盡作歸宿，不以受人尊敬為目標。
以是之故。一切比丘。咸來親近。安慰問訊。而此比丘。語諸來者。善來比丘。可就此坐。汝名為何。是誰弟子。履行賢良。應沙門法。出家之人。宜應如汝。作於沙門。若見汝者。學汝所為。不久必當獲己義利。
當新學比丘也真正依此行持後，其他比丘同樣願來親近、安慰問訊。他也以善意接待，稱許符合沙門法的行持，並說若有人見到這樣的德行而學習，不久就能獲得自己的義利。
履行賢良。應沙門法。
受尊重的根本仍是行持符合沙門法，而不是因利養而顯赫。
學汝所為。不久必當獲己義利。
真正值得傳下去的是清淨修行本身，使後來者也能得法義利益。
諸新學者。若生是念。長夜利益。得義得樂。名自濟拔。能令正法得久住世。是人進趣。終不退沒。
佛明確說，如果新學比丘生起的是這樣的學習心，長久都能得到利益、得到法義、得到安樂；這可稱為自己救拔自己，也能使正法長久住世。這樣的人會持續向前，不至退沒。
長夜利益。得義得樂。
學清淨行所得的是長遠利益，不只是短暫名聲。
名自濟拔。能令正法得久住世。
自己依法修行，既救自己，也護正法。
是人進趣。終不退沒。
方向一旦正確，就會持續進趣，不因利養而偏離。
佛告迦葉。若有比丘。生則有福。初始出家。多得利養。衣服湯藥。床敷敷臥具。四事豐饒。
佛接著說另一種情形：有比丘因宿福深厚，剛出家便得到很多利養，衣服、湯藥、床敷臥具等四事資具十分豐饒。
初始出家。多得利養。
多得供養本身未必是過失；真正問題在別人看到之後，究竟學什麼。
衣服湯藥。床敷敷臥具。四事豐饒。
經中把利養具體列出，顯示出家人也可能因福報而資具豐足。
復有比丘。見是比丘。親近談語。安慰問訊。時此比丘。語彼比丘。汝名何等。是誰弟子。生則有福。多得利養。衣服湯藥。床敷臥具。四事豐饒。若有比丘。親近汝者。四事不乏。
又有比丘見到這位利養豐厚者，便來親近、談話、問訊。對方則說，你有福報，多得衣服、湯藥、床敷臥具等資具；若有比丘親近你，四事供養也不會缺乏。
生則有福。多得利養。
關注的焦點已從德行轉到「有福、得多」。
若有比丘。親近汝者。四事不乏。
親近的理由若變成可以得到資具，修行關係就容易被利養污染。
若有新學比丘。睹斯事已。應作是念。彼有生福比丘。共相恭敬。我今亦當修如是行。衣服臥具。飲食湯藥。四事供養。亦常豐饒。
如果新學比丘看到這些現象後，心裡想的是：那位比丘因福報深厚而被人恭敬，我也要學成這樣，使衣服、臥具、飲食、湯藥四事供養常常豐足，那麼他所學的已經不是解脫行，而是如何獲得利養。
我今亦當修如是行
外表看似同樣是「學」，但所學目的已完全不同。
四事供養。亦常豐饒。
當修行目標變成資具豐饒，利養就取代了解脫。
若新學比丘。作如是意。學如是事已是名長夜衰耗。都無利益及以利樂。非沙門法。受諸苦惱。名自輕毀。梵行不立。沒于淤泥。為惡所欺。具於結使。數受諸有。名生熱惱。獲得苦報。必當受於生老病死。
佛對這種學習方向作出極重判定。若新學比丘以多得供養為目標，長久只會衰敗耗損，得不到真正利益與安樂，也不符合沙門之法；反而承受苦惱，等於自己輕賤、毀傷自己的出家生命。梵行不能建立，像沉入淤泥，被惡法欺蔽；煩惱結使具足，便不斷受生於諸有，生起熱惱，招感苦報，終究還要承受生、老、病、死。
長夜衰耗。都無利益及以利樂。
看似得到很多，佛卻說這是長夜衰耗。因為真正法益正在減少。
非沙門法。受諸苦惱。名自輕毀。
以利養作修行目標，已不符合出家之法，也是在輕毀自己的梵行。
梵行不立。沒于淤泥。為惡所欺。
「沒于淤泥」形容陷入欲染而難以自拔；所追逐的利養反過來成為束縛。
具於結使。數受諸有。
結使若不斷，便仍不斷受生，與前面「盡諸漏」的方向完全相反。
名生熱惱。獲得苦報。必當受於生老病死。
追求利養表面像得福，若因此增長貪著，最後仍是熱惱、苦報與生死。
時大迦葉。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摩訶迦葉與諸比丘聽完世尊所說，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歡喜奉行
佛把兩條道路分明指出後，大眾不只理解，更願照法實行。
《今日修行觀照》
看見一位修行人受人尊重時，可以問自己：羨慕的是他的德行，還是他的名聲、供養與人緣？這一念就能看出方向。
見賢思齊，要學清淨因，不要只羨慕外在果。
《慧照心得》
佛把兩種新學比丘放在一起，非常清楚。一個見到阿練若、少欲、禪定與漏盡，就想學修行；另一個見到四事豐饒，就想學得利養。
修行真正的分岔，常常就在「究竟羨慕什麼」。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