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五(13)〈五百阿羅漢制根拔三毒柱・惡口毀謗賢聖如斧在口自斬其身〉
《別譯雜阿含經》卷五(13) 〈五百阿羅漢制根拔三毒柱・惡口毀謗賢聖如斧在口自斬其身〉
世尊住在釋翅迦毘羅衛林,與五百大比丘眾俱。這五百比丘皆已證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辦、重擔已捨、己利已得、後有已盡、結使不復存在,正智解脫。十世界大威德諸天也來到佛所問訊佛僧,世尊為大眾宣說隨順涅槃之法。四位梵身天知道這場法會後,從梵天來到佛前,各以一偈讚歎僧眾:不應以不善心破壞僧團和合;比丘應如善御者調馬般制御諸根;又如野馬掙脫羇繫、拔柱越塹而安穩出離,修行者也應拔除貪瞋癡三毒之柱、斷除欲塹,成為世尊所調伏、能出離生死的大龍象;歸依佛者,捨人身後能得天身。
另一時,梵主天於中夜來到王舍城迦蘭陀竹林,正逢世尊入火光三昧,自知此時不宜打擾,便轉往瞿迦梨比丘住處。瞿迦梨是提婆達多親友,正在毀謗舍利弗與大目連。梵主天勸他對二尊者生清淨信,指出舍利弗、大目連心地清淨柔軟、梵行具足,若毀謗他們,長夜必受衰苦。瞿迦梨卻反問梵主既被佛記為阿那含,既名不還,為何還來人間。梵主知道這樣的人已不宜多語,只留下一偈警告:智者不應妄自測量不可測度之法,若強行測量,反而會被自己的錯誤知見燒害。世尊聽完因緣後,再以偈直說惡口果報:人的口中如自帶斧頭,惡言就是自己拿斧斬身;應讚者反毀、應毀者反讚,終究不能得樂;毀謗佛門賢聖,口意造惡,將招感沉重惡報。
(一○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釋翅迦毘羅衛林。與五百大比丘眾俱。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辦。捨於重擔。逮得己利。盡於後有。無復結使。正智解脫。
如此聽聞:當時佛住在釋翅迦毘羅衛林,與五百位大比丘同住。經中直接說明,這五百比丘全部都是阿羅漢,修證已經圓滿。
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辦。
「諸漏已盡」表示貪欲、有、無明等一切能使眾生繼續流轉的漏法已經滅盡;「所作已辦」表示應修的解脫梵行已經完成。
捨於重擔。逮得己利。盡於後有。無復結使。正智解脫。
「捨於重擔」是生死負擔已放下;「逮得己利」是已經得到真正屬於自己的解脫利益;「盡於後有」是不再受未來生死;「無復結使」是煩惱繫縛已盡;「正智解脫」則明示以正智成就解脫。
復有十世界大威德諸天。來至佛所。問訊佛僧。於時世尊。說於隨順涅盤之法。
又有來自十世界的大威德諸天來到佛所,向佛與僧眾問訊。此時世尊正為大眾宣說能隨順涅槃、趣向寂滅的正法。
十世界大威德諸天。來至佛所。問訊佛僧。
法會不只有人間比丘,十世界大威德天眾也來親近佛僧,顯示正法為人天共同所尊。
說於隨順涅盤之法
佛所說法的方向十分明確,不只是求福、求安樂,而是使心行隨順涅槃,逐步走向貪瞋癡止息。
有四梵身天。各作是念。今佛在釋翅迦羅衛林。與五百比丘僧俱。皆是大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辦。捨於重擔。逮得己利。盡於後有。無復結使。正智解脫。
四位梵身天各自生起相同念頭:佛如今正在釋翅迦羅衛林,與五百比丘僧共住;這些比丘皆是大阿羅漢,漏盡、事辦、捨擔、得利、後有已盡、結使已斷、正智解脫。
皆是大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辦。
四位梵身天所知與先前經中所說完全一致,再次確認五百比丘的阿羅漢果不是讚美語,而是實際修證狀態。
盡於後有。無復結使。正智解脫。
這三句把阿羅漢解脫要義再次說明:未來生死不再相續,內在煩惱結使不復存在,以正智證得解脫。
復有十世界大威德天。來至佛所。問訊佛僧。世尊為其說於隨順涅盤之法。我於今者。當往於彼佛世尊所。
四位梵身天又知道,十世界大威德天眾也已來到佛所,世尊正在為他們宣說隨順涅槃之法。因此各自決定,現在也應前往佛世尊所在之處。
世尊為其說於隨順涅盤之法
梵天之所以發心前往,不只是因為眾多天人聚集,而是因為佛正在宣說趣向涅槃的正法。
我於今者。當往於彼佛世尊所。
善法因緣現前,就應立即把握。四梵身天沒有延遲,知道佛正在說法,便決定前往。
時梵身天。作是念已。即於彼沒。譬如壯士屈申臂頃。來至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立。
四位梵身天生起此念後,便從梵天隱沒,如壯士屈伸手臂那麼短的時間,來到佛所,頂禮佛足後站在一面。
譬如壯士屈申臂頃
以壯士屈伸手臂比喻來去極快,顯示梵天神力迅速。
頂禮佛足。在一面立。
即使具梵天威德,來到佛前仍先禮足恭敬,不因自己是天眾而失卻敬法之心。
時第一梵身天。而說偈言 今於此林中 集會於大眾 是故我等來 正欲觀眾僧 不以不善心 壞僧破和合
第一位梵身天說,今日此林中有大眾集會,所以他們前來觀察僧眾;來意並非懷著不善之心,更不是為了破壞僧團和合。
正欲觀眾僧
他們來此是為親近、觀察清淨僧眾,而不是干擾法會。
不以不善心 壞僧破和合
僧團和合極為重要,若以惡意挑撥、分裂僧眾,就是直接破壞正法住世的重要根基。
第二梵身天復說偈言 比丘誠實心 宜應務精勤 猶如善御者 制馬令調順 比丘亦如是 應制御諸根
第二位梵身天勸比丘以誠實之心精勤修行,如同善於駕馭馬匹的人,能使烈馬漸漸調順;比丘也應如此,調伏眼耳鼻舌身意諸根。
比丘誠實心 宜應務精勤
修行先要真誠,不欺騙自己,再加上持續精勤,才能真正改變習氣。
猶如善御者 制馬令調順
善御者不是把馬打壞,而是令馬能受駕馭、方向穩定。這比喻修心也要有方法,不是暴烈壓抑。
比丘亦如是 應制御諸根
眼見色、耳聞聲、鼻嗅香、舌嘗味、身觸境、意緣法時,都應有正念約束,不讓六根任意奔逐欲境。
第三梵身天復說偈言 譬如野馬被羇繫 拔柱蹋塹安隱出 諸比丘等亦如是 拔三毒柱斷欲塹 世尊導師之所調 能出是等大龍象
第三位梵身天以野馬作更深的譬喻:野馬被羇繫綁住,若能拔起繫縛它的柱子,又越過坑塹,便能安穩脫出。比丘修行也一樣,應拔除貪、瞋、癡三毒之柱,斷掉欲愛形成的深塹;經世尊這位導師調伏後,就能成為真正出離的大龍象。
譬如野馬被羇繫 拔柱蹋塹安隱出
野馬被繩索、柱子與坑塹限制,若只鬆一處仍未必能脫困;必須拔柱、越塹,才真正安穩出去。
拔三毒柱斷欲塹
三毒就是貪、瞋、癡,像柱子把心牢牢繫住;欲愛又像深塹,使人難以跨越。解脫必須對治兩者。
世尊導師之所調
比丘之所以能走向出離,依賴世尊正法調伏,不是任性而修。
能出是等大龍象
「大龍象」比喻已被調伏、力量穩重、能真正出離的修行者,不再像野馬般被欲境牽制。
第四梵身天復說偈言 諸有歸依於佛者 人中捨形得天身
第四位梵身天說,凡能歸依佛陀者,於人間捨棄此身之後,若善業成熟,能得天身。
諸有歸依於佛者
歸依佛,是把生命方向轉向覺悟與正法,不再只依靠世間無常事物。
人中捨形得天身
經中指出歸依所生善業能成為生天因緣之一,但整篇法會的最高方向仍是隨順涅槃,不能把生天當作究竟解脫。
時四梵身天。各說偈已。在於僧中。敬心戰慄。作禮而去
四位梵身天各自說完偈頌,在清淨僧眾中生起深切恭敬,身心戰慄,作禮之後離去。
在於僧中。敬心戰慄。
面對五百漏盡阿羅漢僧眾,梵天也生敬畏之心,顯示真正清淨僧寶連天眾都恭敬。
作禮而去
來時禮佛,去時仍以禮敬收束,整個法會始終以恭敬三寶為基調。
(一○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時梵主天。於其中夜。威光甚明。來至佛所。爾時世尊。入火光三昧。
另一時,佛住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中夜,梵主天放出明亮威光來到佛所;此時世尊正入火光三昧。
於其中夜。威光甚明。來至佛所。
梵主於深夜來見佛,天身威光明顯。
世尊。入火光三昧。
佛此時正在三昧之中,不是一般閒坐;梵主也因此知道不宜貿然打擾。
時梵主天。作是心念。今者如來。入於三昧。我來至此。甚為非時。
梵主天心中想到:現在如來正在三昧,我此時來訪並不是適當時候。
甚為非時
他能辨別時機,不因自己是梵主便要求佛立刻出定接見。
當爾之時。提婆達多親友。瞿迦梨比丘。謗舍利弗及大目連。
就在此時,提婆達多的親友瞿迦梨比丘,正在毀謗舍利弗與大目連二位尊者。
提婆達多親友。瞿迦梨比丘。
經中交代瞿迦梨與提婆達多的親近關係,但真正被佛法判斷的仍是他自己正在造作的毀謗口業。
謗舍利弗及大目連
他所毀謗的對象是佛門中具大德的舍利弗與大目連,因此此口業尤其嚴重。
此梵主天。即詣其所。扣瞿迦梨門喚言。瞿迦梨瞿迦梨。汝於舍利弗目連。當生淨信。彼二尊者。心淨柔軟。梵行具足。汝作是謗。後於長夜。受諸衰苦。
梵主天便前往瞿迦梨住處,敲門呼喚他的名字,直接勸他:對舍利弗與目連應當生清淨信心,因為二位尊者心地清淨柔軟、梵行具足;若仍如此毀謗,未來長夜將承受種種衰敗與苦果。
當生淨信
梵主不是叫他盲目討好二尊者,而是要他停止惡意毀謗,重新以清淨心看待真正有德者。
心淨柔軟。梵行具足。
舍利弗與大目連的可敬,不只因名聲,而在內心清淨柔和、梵行圓滿。
汝作是謗。後於長夜。受諸衰苦。
惡口不是說完就消失,尤其對賢聖造謗,會形成沉重業因,帶來長時苦果。
瞿迦梨即問之言。汝為是誰。答曰。我是梵主天。
瞿迦梨問門外的人是誰,對方回答自己是梵主天。
我是梵主天
勸誡者並非普通訪客,而是梵主天親自前來制止他的毀謗。
瞿迦梨言。佛記汝得阿那含耶。梵主答言。實爾。
瞿迦梨沒有先檢查自己的毀謗是否錯誤,反而追問梵主:佛是不是曾授記你已證阿那含?梵主回答,確實如此。
佛記汝得阿那含耶
瞿迦梨把注意力從自己正在造作的惡口,轉到梵主果位名稱上。
實爾
梵主沒有迴避,直接承認佛確曾記其阿那含果。
瞿迦梨言。阿那含名為不還。汝云何還梵主天。
瞿迦梨接著質疑:阿那含既然名為「不還」,你現在為什麼又回到此處?他依字面理解果名,想用這個問題反駁梵主。
阿那含名為不還。汝云何還
他把「不還」誤解為證果後連來人間勸人都不能有,而沒有理解阿那含「不還」是指不再還生欲界受生。
梵主天。復作是念。如此等人。不應與語。而說偈言 欲測無量法 智者所不應 若測無量法 必為所燒害
梵主天見瞿迦梨執著如此,便生起念頭:這樣的人已不適合再繼續爭辯。於是留下偈頌警告:不可用狹小知見妄測不可測量之法,智者不應如此;若強行測度自己不能理解的深法,最後反而被錯誤知見燒害。
如此等人。不應與語。
不是所有人都適合無限爭辯。當對方已失去受教意願,繼續言語往返可能只增長諍論。
欲測無量法 智者所不應
智者知道自己知見有邊界,不會以有限理解強行裁定深廣法義。
若測無量法 必為所燒害
錯誤測度不是沒有代價;若由此毀謗賢聖、顛倒法義,惡見與惡口反而成為燒害自己的因。
時梵主天。說是偈已。即往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以瞿迦梨所說因緣。具白世尊。
梵主天說完偈後,前往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下,把瞿迦梨先前所說與整個因緣完整稟告世尊。
以瞿迦梨所說因緣。具白世尊。
梵主沒有只挑對自己有利的部分,而是把因緣完整陳述,讓世尊依事實判斷。
佛告梵言實爾實爾。欲測無量法。能燒凡夫。
佛告訴梵主:確實如此,確實如此。凡夫若以有限知見妄測不可測量之法,這種顛倒測度確實會反過來燒害自己。
實爾實爾
世尊連續兩次印可梵主所說,明確確認此警告正確。
欲測無量法。能燒凡夫。
真正燒害凡夫的不是深法本身,而是以無明、我慢、惡見強行裁測深法,進一步造作毀謗。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夫人生世 斧在口中 由其惡口 自斬其身
世尊以極強烈的譬喻指出:人生在世,就像口中本來放著一把斧頭;若任由惡口發出,就是自己拿這把斧頭斬傷自己。
斧在口中
斧頭不在別人手裡,而在自己的口中,表示口業的傷害由自己發動。
由其惡口 自斬其身
惡言看似在傷別人,業果首先屬於自己。每一句妄謗,都在為自己累積苦因。
應讚者毀 應毀者讚 如斯惡人 終不見樂
該讚歎的善德之人反而加以毀謗,真正應該呵責的惡行卻反過來讚歎,這種顛倒善惡的人,終究不能得到安樂。
應讚者毀
對真正有德者生嫉妒、惡意而毀謗,是把正邪判斷完全顛倒。
應毀者讚
若反而讚美惡行、邪行,使人把錯誤當成值得效法,同樣是嚴重顛倒。
終不見樂
顛倒善惡會不斷造作錯誤身口意,因此無法由這條路得到真正安樂。
迦梨偽謗 於佛賢聖 迦梨為重 百千地獄
世尊直接指出瞿迦梨對佛門賢聖所作的是虛妄毀謗,這種惡業極其沉重,將招感深重地獄苦報。
迦梨偽謗 於佛賢聖
「偽謗」說明不是如實指出過失,而是以不實言論毀壞賢聖名德。
迦梨為重 百千地獄
經中以極重語氣警示,毀謗賢聖的惡口果報非常深重,不可輕視口業。
時阿浮陀 毀謗賢聖 口意惡故 入此地獄
世尊又說到阿浮陀地獄,指出毀謗賢聖之人,因口業與意業皆惡,將由此惡業墮入相應地獄受苦。
毀謗賢聖 口意惡故
惡口背後還有惡意,因此不只是嘴巴說錯,而是意念與言語共同造業。
入此地獄
因果並不因說完一句話就結束;業因成熟時,會感得相應苦報。
時梵主天聞是偈已。禮佛而退
梵主天聽完世尊所說偈頌,對惡口毀謗賢聖的重業得到如來明確印可後,禮敬世尊而退去。
聞是偈已。禮佛而退
梵主完成勸誡與稟告,聽佛明示因果後便恭敬離去,沒有再與瞿迦梨爭辯。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把「調根」與「守口」放在一起看,很有力量。眼耳鼻舌身意若不調伏,外境一來,喜歡的就貪,不喜歡的就瞋;瞋心一起,口中那把斧頭很快就出現。
惡口往往不是從嘴巴開始,而是從未被看見的貪、瞋、嫉妒與我慢開始。
網路時代尤其要小心。轉發、留言、截圖、評論都非常快,一句未查證的指控可能立刻傳開。佛說「應讚者毀,應毀者讚」,正提醒修學者不要因自己喜惡,把善惡完全顛倒。
《慧照心得》
「猶如善御者,制馬令調順。」與「斧在口中,由其惡口,自斬其身。」兩組偈放在同一篇看,前後非常清楚。六根若能調伏,心就不容易隨境暴走;六根若失控,最後最容易從口業爆發。
修行不是只求少說話,而是把會生惡言的三毒柱拔掉。
第三梵身天說「拔三毒柱斷欲塹」,正是根本。只靠忍住一句話,若心中貪瞋癡完全不動,下一次還會再爆發;若能從根本調伏三毒,口自然漸清淨。
瞿迦梨最令人警惕的地方,並不是完全不知道佛法名相。他甚至知道「阿那含名為不還」,卻用一個自己未真正理解的名詞反駁梵主天,也沒有回頭檢查自己正在毀謗舍利弗與大目連。知道名相而沒有謙下,反而可能成為我慢工具。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