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四(13)〈歡喜布施修慈方名正祀・八正道斷貪瞋癡名無上清淨〉
《別譯雜阿含經》卷四(13) 〈歡喜布施修慈方名正祀・八正道斷貪瞋癡名無上清淨〉
摩佉婆羅門向佛請問,自己家中無論來一人、三人或眾多人,都一律布施,這樣是否能得大福。世尊明確回答:確實能得大福,乃至獲得無量阿僧祇福。摩佉隨後又以偈追問,如何設祠、如何解脫、如何趣向善處、如何生梵天。佛沒有把正祀建立在外在祭儀,而是指出:布施時歡喜,作前、作時、作後三時心善,隨其安心而施,離過患、斷貪欲,再修無量慈心,這才是具足而清淨的祭祀,也能成就善趣與梵天果報。
剎利波羅毘空婆羅門則以種姓與苦行為清淨判準,認為剎利久修苦法仍不能得淨,婆羅門讀三圍陀才可稱清淨。世尊直接指出,這樣所認定的清淨其實並不清淨。真正的無上清淨,是乾竭欲、瞋、癡的污泥;真正的清淨道,是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志、正念、正定八正道。若能反覆修正觀與正定,使正定增廣,便能斷貪欲,也斷瞋恚與愚癡。卷四最後因此由「正祀」收束到「正道」:布施要清淨其心,修道則要從八正道真正斷除三毒。
(八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一婆羅門。名曰摩佉。往至佛所。問訊佛已。在一面坐。
「如是我聞」即如此聽聞;當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有一位名叫摩佉的婆羅門來到佛所,向世尊問訊後,在一面坐下。
名曰摩佉。往至佛所。問訊佛已
摩佉來見佛時先具足問訊禮節,表示這次請問不是以敵意挑戰,而是帶著求法之意而來。
爾時摩佉白佛言。世尊。今我家中。若有一人來。及三人來。眾多人來。我盡施與。瞿曇。我行如是施。獲大福不也。
摩佉向佛說,自己家中若來一個人、三個人,乃至眾多人,自己都願意布施給他們;因此請問世尊,像這樣普遍施與,能不能得到大福。
若有一人來。及三人來。眾多人來。我盡施與
他的布施不是只限定某一個固定人數;一人來也施,三人來也施,更多人來仍然願意施,顯出施心並不因受施者增加就關閉。
我行如是施。獲大福不也
摩佉真正要知道的是,這種廣行布施是否能成就廣大福德。
佛時答。有實獲大福。若施一人。及眾多人。悉皆施與。獲得無量阿僧祇福。
佛明確回答,這樣做確實能得到大福。無論布施一人或眾多人,只要皆能施與,就能獲得無量阿僧祇福。
有實獲大福
世尊直接肯定摩佉所修布施確有福果,不使他對善業因果生疑。
若施一人。及眾多人。悉皆施與
一人與多人都能施,顯示布施的重點在願意捨出,不因受者數量而退失善心。
獲得無量阿僧祇福
經中把福報說得非常廣大,顯示長養施心確能積集深厚善業。
摩佉婆羅門即說偈言 我今樂設祠 所以施復施 為求福德故 我今問牟尼
摩佉接著以偈說明自己的心意:自己喜歡設祠、一次又一次布施,目的正是求福德,因此現在來請問牟尼世尊。
我今樂設祠
他原本所理解的修福方式,與設祠祭祀緊密相連。
所以施復施 為求福德故
他之所以反覆布施,是因相信布施能得福,也明白自己的動機仍含有求福果的成分。
我今問牟尼
他願意把自己對祭祀與福德的理解帶到佛前請問,讓世尊重新辨明什麼才是真正清淨的祠祀。
願問佛所說 我今謂世尊 與梵天齊等 云何得解脫 云何至諸趣
摩佉稱佛與梵天齊等,進一步問世尊:怎樣才能得到解脫?怎樣會趣向各種後世去處?
云何得解脫
他的問題已超過單純求福,開始觸及如何離繫得解脫。
云何至諸趣
他也關心眾生依什麼因緣趣向不同善惡去處,顯示對業果與後世已有求知。
云何階梵天 云何作正禮 及以為祠主 得生於梵天 壽命長無極
摩佉再問:怎樣能登上梵天?怎樣才是正確禮敬?作為設祠之主,應如何行持,才能生於梵天而得長久壽命?
云何階梵天
「階」有登進之意,他想知道通往梵天的實際道路,而不只是祭儀形式。
云何作正禮 及以為祠主
他也追問什麼才是「正」的禮與祠,這給了佛重新界定祭祀清淨與否的機會。
得生於梵天 壽命長無極
摩佉所求包含梵天果報與長壽,因此佛接續從清淨布施、離欲與修慈來回答。
爾時世尊說偈答曰 欲使設祠時 歡喜而施與 作已三時善 緣善故心喜
世尊以偈回答:若要設祠,首先應在布施時生歡喜心;布施這件事從發起、實行到完成,都應使三時心善,因為緣於善行而心生歡喜。
欲使設祠時 歡喜而施與
佛沒有先談祭壇、牲品或外在儀節,而是直接把正祀的根本放在「歡喜而施」。
作已三時善
三時善可理解為施前、施時、施後都守住善心:施前歡喜發心,施時不悔不吝,施後也不因捨出而後悔。
緣善故心喜
因為所緣、所作都是善法,所以施者內心能生清淨歡喜,而不是在勉強與悔恨中行施。
隨其安心施 悉能離過患 善除於貪欲 正斷欲解脫
佛進一步指出,應隨清淨安穩之心而施,使布施離開過患;善巧除去貪欲,真正斷除欲染,才能趣向解脫。
隨其安心施
施心要安穩,不被逼迫、競爭、炫耀或後悔擾亂。
悉能離過患
正施應遠離會使布施染污的過患,使善業不被惡心夾雜。
善除於貪欲
布施最直接對治的,就是貪著與慳惜。能施,心才有機會從緊抓中放下。
正斷欲解脫
佛把方向再推向更深處:布施不只為福,更要正斷欲愛,朝解脫前進。
若修慈無量 是名具足祀 便得心具足 於善趣亦生
若再修習無量慈心,這樣才名為具足的祠祀。慈心成就,心也因此具足善法,命終之後能生於善趣。
若修慈無量
佛把正祀再提升到慈心,不只把物施出去,更要讓心對眾生廣大無害、願其得樂。
是名具足祀
真正「具足」的祭祀,不在外在牲品多寡,而在歡喜布施、離貪與無量慈心是否成就。
於善趣亦生
如此清淨善業成熟,便能趣向善處。
如是祠祀者 是名為正祀 得生梵天上 壽命極長久
像這樣修祠,才真正稱為正祀;由歡喜施、離貪、修慈等善因,能感得生於梵天的果報,壽命極為長久。
是名為正祀
「正」不在形式華麗,而在布施與心行是否清淨。
得生梵天上
修慈與清淨善行能成為趣向梵天的因緣。
壽命極長久
佛也正面回答摩佉所問梵天長壽之果,讓因與果完整相應。
時摩佉婆羅門聞佛所說。作禮而去。歡喜奉行
摩佉聽完世尊開示後,向佛作禮,歡喜離去並依教奉行。原本以設祠求福而來,離去時已明白真正的正祀在清淨布施、離貪與修慈。
歡喜奉行
真正受用不是只覺得佛說得好,而是願意照著清淨施心與修慈之道去實行。
(八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剎利波羅毘空婆羅門往詣佛所。問訊世尊在一面坐。即說偈言 剎利久修諸苦法 終不能得名為淨 婆羅門讀三圍陀 如是得名為清淨
另一時,佛仍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剎利波羅毘空婆羅門來到佛所,問訊世尊後坐在一面,以偈提出自己的見解:他認為剎利即使長久修種種苦行,也終究不能稱為清淨;而婆羅門若讀誦三圍陀,就能被稱為清淨。
剎利久修諸苦法 終不能得名為淨
這一句把清淨與種姓綁在一起:即使其他種姓付出長久修行,也被認為無法真正得淨。
婆羅門讀三圍陀 如是得名為清淨
相反地,他把婆羅門身份與讀誦三圍陀視為清淨根據。這種判準重在出生與經典學習形式,而尚未觸及貪瞋癡是否真正斷除。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汝謂為清淨 其實為不淨
世尊直接回應:你所認為的清淨,實際上並不是真正清淨。
汝謂為清淨
佛先指出這只是婆羅門自己的判定,不等於法義真實。
其實為不淨
如果貪瞋癡等煩惱未斷,只靠種姓、苦行或讀誦來安立清淨,仍沒有碰到清淨的根本。
婆羅門問佛。汝說清淨道。亦說無上清淨。云何是淨道。云何是無上清淨。
婆羅門沒有因佛否定自己的見解就離去,反而繼續追問:既然佛說有清淨之道,也說有無上清淨,那麼究竟什麼是清淨道?什麼又是無上清淨?
云何是淨道
他首先問方法:什麼道路真正能把人帶向清淨?
云何是無上清淨
接著問結果:究竟清淨完成到最高處,是什麼狀態?
佛偈答言 乾竭欲淤泥 亦竭于瞋癡 是名無上淨
佛回答,真正無上的清淨,是把欲貪的污泥乾竭,也把瞋恚與愚癡一併乾竭。無上清淨不在身份,而在三毒真正枯竭。
乾竭欲淤泥
欲貪如淤泥,會黏著、染污、使人難以前行。真正清淨,要使這種欲染乾竭。
亦竭于瞋癡
不只斷貪,瞋恚與愚癡也要斷。三毒任一仍強盛,都不能稱為究竟清淨。
是名無上淨
佛把無上清淨的標準定得非常明確:不是讀了多少,不是受了多少苦,而是貪瞋癡是否真正竭盡。
正見正思惟 正語及正業 正命憑正志 正念及正定 如是婆羅門 是名清淨道
佛接著指出通往清淨的道路,就是八正道: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志、正念、正定。這八支相應而行,才稱為清淨之道。
正見正思惟
正見使人如實看待善惡、因果、苦與解脫;正思惟使內心方向不被欲害與惡意牽走。
正語及正業
言語與行為也要清淨,不以妄語、惡口與傷害行為破壞修道根基。
正命憑正志
生活資命要正當,內在志向也要端正,不以邪命與錯誤欲求支持自己的生活。
正念及正定
以正念明白當下身心,不失所緣;由正定使心穩固,成為斷惑發慧的重要依處。
是名清淨道
佛把真正的「淨道」完整落在八正道,而不是種姓、儀式、苦行或單純讀誦。
數數習正觀 數數修正定 增廣於正定
佛又指出,正觀與正定不是修一次就夠,而要一次次反覆修習;正定也要持續增長、擴大,直到成為穩固力量。
數數習正觀
正見需要反覆觀察與實踐,使如實知見不只停在一次理解。
數數修正定
定也需要一再修,不因偶爾得到片刻寧靜就認為已經完成。
增廣於正定
正定要由淺入深、由少到多,逐漸增廣,才能真正成為斷煩惱的助力。
得斷於貪欲 亦斷瞋恚癡
如此反覆修正觀、修正定並使其增廣,結果便能斷除貪欲,也斷除瞋恚與愚癡。
得斷於貪欲
清淨道不是只有身心暫時舒服,而是實際對貪欲發生斷除作用。
亦斷瞋恚癡
瞋恚與愚癡同樣要被斷除,這正與先前「無上淨」所說三毒乾竭完全相應。
婆羅門言。汝說淨道已。亦說無上清淨。我今家事所纏。辭退還歸。
婆羅門聽完後說,世尊已經為自己說明清淨之道,也說明無上清淨。自己現在仍被家中事務纏繞,因此向佛辭別,要先返回家中。
汝說淨道已。亦說無上清淨
他已聽清楚兩個問題的答案:八正道是清淨道,貪瞋癡乾竭是無上清淨。
我今家事所纏。辭退還歸
經中如實說明他此時仍有家事因緣,並沒有進一步寫他當場出家或證果,因此不能自行增加後續成就。
佛言。婆羅門。宜知是時。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佛告訴他應當知道時機。婆羅門聽完佛所說後,心生歡喜,向世尊作禮而離去。
宜知是時
佛沒有強留,也沒有替他安排超過當下因緣的行程,而是讓他知時而行。
歡喜作禮而去
他雖然仍要返回處理家事,卻已帶著對清淨道與無上清淨的新理解歡喜離開。
第一阿脩羅 卑嶷.二瞋罵 返戾及無害 羅闍.婆私吒 摩佉與剎利 是名為十種
卷末攝頌把後段十組經義收攝起來。「第一阿脩羅」指阿脩羅鹽摩納;「卑嶷.二瞋罵」收攝卑嶷以及後續兩則瞋罵因緣;「返戾」是抱定反對之心來見佛的婆羅門;「無害」是以身口意不害才真正名無害;「羅闍」收攝婆羅突邏闍因緣;「婆私吒」即清淨信三寶、見四諦證第一果的婆羅門女;「摩佉」是歡喜布施、修慈成正祀;「剎利」則收攝剎利波羅毘空婆羅門問清淨道與無上清淨。最後說「是名為十種」,將這一組法義作成記持綱要。
返戾及無害 羅闍.婆私吒 摩佉與剎利
由返戾求過,到三業無害;由婆羅突邏闍家中的瞋與信,到摩佉布施修慈,再到剎利婆羅門問八正道,後段法義一步步把修行落在心、業與解脫道路上。
是名為十種
攝頌的作用不止於名目記持,更幫助修學者把這十組因緣記在心中,日後讀誦時能由名目重新憶起相應法義。
《今日修行觀照》
摩佉的布施提醒我們,真正值得檢查的不只是「今天有沒有給」,還包括三個時刻:給以前是否歡喜,給的時候是否甘願,給了以後是否後悔。很多時候,手已經放開,心還在計較;物雖施出,貪著並沒有真正減少。
布施的深處,不只是把東西送出去,而是在施前、施時、施後,都讓慳貪少一點、歡喜多一點。
剎利婆羅門的問題則可以照見另一種執著:把身份、知識、苦行、宗教形式當成「我已經清淨」的證明。佛給出的判準很簡單,也很嚴格——看貪瞋癡是否乾竭,看八正道是否真正在生活中運作。
《慧照心得》
卷四最後以「正祀」與「清淨道」收束,很有力量。摩佉問祭祀,佛把祭祀從外在形式轉成歡喜布施、離貪與慈無量;剎利婆羅門問清淨,佛又把清淨從種姓與讀誦轉成八正道與斷三毒。
真正的修行,最後都會從外在名相回到內心:有沒有離貪,有沒有少瞋,有沒有破癡,有沒有讓身口意走在正道上。
讀到卷末,也更能看見卷中諸經彼此呼應:不放逸、善知識、觀老病死、擇福田、不以種姓定人、離勝負、制瞋、三業無害、斷後有、見四諦,最後都歸到「如何使心真正清淨」。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