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三(10)〈身口意行善方名真正愛己・內護勝四兵外護修定智慧常念佛教〉
《別譯雜阿含經》卷三(10) 〈身口意行善方名真正愛己・內護勝四兵外護修定智慧常念佛教〉
波斯匿王先在閑靜處思惟「什麼才是真正愛自己」,又進一步思惟「什麼才是真正保護自己」。他觀察到,若身、口、意行善,遠離惡業,才是真正愛己;若三業行惡,即使表面是在為自己求利益,實際卻是在傷害自己。世尊完全印可這個見解,並明白指出:怨敵未必能立刻深害於人,自己所造惡業反而能帶來更深遠的損害;親友父母雖然恩愛深厚,到了衰老死亡時也不能代替自己承受果報,真正能救自己的,仍是自己所修的善業。
接著波斯匿王又思惟護己之法。佛進一步指出,即使有象兵、馬兵、車兵、步兵四軍圍繞,也不能稱為真正護己,因為那只是外護;若身口意善,即使沒有軍隊守護,也名為護己,因為內在已有善法防護。真正的自護,還要有慚有愧,遠離邪見與昏沉,修定修慧,常念佛教。兩經前後相承,將「愛自己」與「保護自己」都落在三業清淨與修善離惡上。
(五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波斯匿王。在空閑處。獨靜思惟。夫為人者。云何愛己。云何惡己。
「如是我聞」即如此聽聞;當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波斯匿王獨自在空閑安靜之處思惟一個很根本的問題:一個人怎樣才算真正愛自己?又怎樣其實是在厭惡、傷害自己?
云何愛己。云何惡己
王不是問怎樣讓自己過得舒服,而是進一步追問:什麼行為真正利益自己,什麼行為其實是在損害自己。
復作是念。若身口意。行於善業。遠離諸惡。名是愛己。若身口意。行不善業。作眾惡行。名不愛己。
波斯匿王進一步得到自己的答案:若一個人的身、口、意都行善業,遠離各種惡行,這才名為愛自己;反過來,若身口意造作不善,作種種惡行,便不是愛自己。
若身口意。行於善業。遠離諸惡。名是愛己
真正愛己,不只是一個感受,而是三業都向善,並且實際遠離惡行。
若身口意。行不善業。作眾惡行。名不愛己
若用身口意造惡,即使嘴上說是為了自己、保護自己、爭取自己利益,從業果上看仍是在傷害自己。
波斯匿王。思惟是已。從靜處起。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即白佛言。世尊我獨靜處。作是思惟。云何名愛己。云何不愛己。若能於身口意行善。是名愛己。若身口意。行不善業。名不愛己。
波斯匿王思惟完畢,便從靜處起身,前往佛所,頂禮佛足後坐在一面。他把自己的思惟完整稟白世尊:我在獨靜處想,什麼叫愛己,什麼叫不愛己?若身口意行善,就是愛己;若身口意行不善業,就是不愛己。
從靜處起。往詣佛所
王沒有因自己想出答案便認定一定正確,而是再到佛前求證。
若能於身口意行善。是名愛己
他把愛己直接落在三業行善,不以情緒感受作為標準。
若身口意。行不善業。名不愛己
不善業才是真正的自害,這是王要請佛確認的核心。
佛言。大王實爾。若人身口意行惡者。是名不愛己。何以故。彼為惡者。雖有怨讎。不必速能有所傷害。自造惡業。毀害甚深。是以自作惡業。名為不愛己。
佛告訴大王,確實如此。若人的身、口、意行惡,就叫作不愛自己。為什麼?外在即使有怨敵,對方也未必能立刻造成深重傷害;但自己造下惡業,卻能在因果中帶來更深遠的損害。因此,自己造惡才是真正的不愛自己。
若人身口意行惡者。是名不愛己
佛正式印可波斯匿王的判斷:判定愛己與否,要從三業善惡來看。
何以故
佛不是只給結論,接著說明為什麼造惡等同自害。
雖有怨讎。不必速能有所傷害
外在怨敵即使存在,也未必立刻能傷害自己。
自造惡業。毀害甚深
自己所造的惡業反而更深,因為業果會隨行,不只是一時外在衝突。
自作惡業。名為不愛己
真正的自害,不一定是傷害身體,而是讓自己承受惡業果報。
又有為己故作殺盜婬。是為損己。
佛再指出,有人看似是「為了自己」而造殺、盜、婬等惡業,表面可能以自身利益為理由,實際卻是在損害自己。
為己故作殺盜婬。是為損己
「為自己」不能成為作惡的正當理由。若為了個人欲望與利益而殺害、偷盜、邪婬,結果仍是自己承受惡業。
若人身口意行善者。設作是念。我捨所愛居家妻子。名不愛己。實是愛己。
反過來,若有人身口意行善,即使他離開自己所愛的居家生活與妻子,心裡甚至懷疑「這樣是不是不愛自己」,佛說其實不是。只要是在修善、走向解脫,真正而言仍是愛自己。
我捨所愛居家妻子。名不愛己
離開習慣與所愛,表面看來像讓自己吃苦,因此有人可能誤認為是不愛自己。
實是愛己
佛直接翻轉這個判斷:若離家是為了修善與出離,真正而言反而是在為自己求究竟利益。
何以故。如此之人。雖有親友父母兄弟。恩徹骨髓。至其衰老。不能得救。要自身口意修行善。能自濟度。是名愛己。
為什麼?佛說,一個人即使有非常親近的朋友、父母、兄弟,彼此恩情深到骨髓,到了自己衰老、面臨生命終局時,這些親人也不能代替自己承受業果、代替自己解脫。真正能濟度自己的,是自己身口意所修的善行,因此這才名為真正愛己。
雖有親友父母兄弟。恩徹骨髓
佛並沒有否定親情,而是承認親友父母兄弟之間的恩愛可以非常深厚。
至其衰老。不能得救
感情再深,也不能替代自己修行,不能代替自己承受老病死與業報。
要自身口意修行善。能自濟度
真正可以帶來救度的,是自己實際修善、淨化三業。
是名愛己
愛己因此有了非常清楚的佛法定義:做能讓自己遠離苦因、趨向善果與解脫的事。
佛即說偈言 若人自愛己 不以惡加彼 無有造作惡 得於快樂者
佛以偈進一步說,如果一個人真正愛自己,就不會把惡加在別人身上;因為沒有任何人靠造作惡業,能真正得到安穩快樂。
若人自愛己 不以惡加彼
真正愛己與不害他人連在一起。若為了自己而傷害他人,最後反而傷及自己。
無有造作惡 得於快樂者
惡業也許一時帶來利益,卻不會因此成為真正快樂之因。
若人自愛己 應修諸善業 速疾能獲得 種種諸快樂
若真正愛自己,就應當修種種善業;善因成熟,能使人快速獲得種種相應安樂。
若人自愛己 應修諸善業
佛再一次把愛己落在行善,不只是心裡覺得自己值得被愛。
速疾能獲得 種種諸快樂
善業本身就是安樂之因,今生後世都能帶來相應善果。
夫欲愛己者 應當自擁護 譬如邊表城 曠野多賊盜 得值無難時 應當自隱藏 若其失無難 值難苦無窮
佛又以邊境城市作譬。真正想愛護自己的人,應當好好守護自身;就像邊境之城靠近曠野,周圍盜賊眾多,若正逢沒有災難、沒有敵害的時候,就應當趁機防備、收藏、守護。若在安穩時失去防護,等真正遭遇危難,就可能苦惱無窮。
夫欲愛己者 應當自擁護
愛己不能只靠感受,還要實際自護。
譬如邊表城 曠野多賊盜
邊城身處危險之地,隨時可能遇到賊盜,因此平常就必須有警覺。
得值無難時 應當自隱藏
在平安無事時就要準備防護,而不是等危難發生才想到保護。
若其失無難 值難苦無窮
若把無難之時浪費掉,真正遇難時便可能無力應對,苦患相續。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完愛己之法後,諸比丘聽聞,歡喜接受並依教奉行。真正愛己,就是不以惡加人、三業修善、趁無難時護持自己。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聽懂「愛己」之後,還要把它落在每天身口意的選擇中。
(五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波斯匿王。於空閑處。作是思惟。云何護己。云何不護己。
另一時,佛仍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波斯匿王再次在空閑處思惟,這次所問的是:什麼叫真正保護自己?什麼又叫沒有保護自己?
云何護己。云何不護己
(五五)問的是「愛己」,現在進一步問「護己」,法義由內在利益延伸到實際防護。
復自念言。若人修善。名為護己。若人行惡。名不護己。
王又自己思惟:若一個人修善,就叫作保護自己;若行惡,就是沒有保護自己。
若人修善。名為護己
護己不是先增加外在武力,而是先增加自己的善業。
若人行惡。名不護己
造惡等於破壞自己的保護,使自己暴露在惡果之中。
思惟是已。即從坐起。往詣佛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於靜處。作是思惟。云何護己。云何不護己。復作是念。若修善行。名為護己。若行不善。名不護己。
波斯匿王思惟完畢,再次從座起身,前往佛所,禮佛足後坐在一面,把自己的思考如實稟告:我在靜處想,什麼是護己、不護己?我認為修善行就是護己,行不善就是不護己。
若修善行。名為護己
王把護己與修善直接連在一起。
若行不善。名不護己
外在看似強大,如果內在不斷造惡,實際仍處於沒有防護的狀態。
佛告大王。實爾實爾。若以四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圍遶自身。不名護己。何以故。非內護故。
佛告訴大王:「實爾、實爾。」你的思惟是正確的。即使有人以四種軍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重重圍繞自己,也不能因此稱為真正護己。為什麼?因為這些都只是外在防衛,不是內在的保護。
若以四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圍遶自身。不名護己
軍力再強,只能處理部分外在威脅,不能替人阻止自己造惡。
何以故。非內護故
佛直接說明原因:外在武力不能代替內在善法,因此還不是根本保護。
若人身口意善。雖無四兵。是名護己。何以故。有內護故。此內護者。勝於外護。故名護己。
若一個人的身、口、意都保持善行,即使身旁完全沒有四軍保護,也真正名為護己。為什麼?因為內在已有善法守護;而這種內護勝過外在軍力,因此才是真正的保護自己。
若人身口意善。雖無四兵。是名護己
真正的護衛不以外在軍隊數量決定,而看自己的三業是否清淨。
有內護故
內護就是善法在內心形成防線,使人不輕易落入惡業。
此內護者。勝於外護
佛把兩者高下說得很清楚:內護勝外護。
佛即說偈言 若人欲自護 常護身口意 修行於善法 有慚亦有愧
佛以偈說,若人真正想保護自己,就應常常守護身、口、意,修行各種善法,內心具足慚與愧。
常護身口意
自護必須落在三業,不只在心裡想善,而要連言語與行為一起守護。
修行於善法
防惡之外還要積極修善,不能只停在「沒有做壞事」。
有慚亦有愧
慚愧能讓人知羞於惡、敬畏不善後果,是守護三業的重要力量。
不護三業者 邪見及眠睡 障蔽諸善法 隨從於惡魔 則為自毀傷
若不守護身口意三業,便容易被邪見與昏沉睡眠等遮蔽,使各種善法不能生起或增長;如此便是隨從惡魔,最終造成的仍是對自己的毀傷。
不護三業者
所有問題仍回到三業失守。
邪見及眠睡 障蔽諸善法
邪見使方向錯誤,昏沉睡眠使精進不起,兩者都能遮蔽善法。
隨從於惡魔 則為自毀傷
一旦讓不善法牽引,最後受傷最深的仍是自己。
是以應自護 修定及智慧 常念佛所教
因此佛說,應當真正保護自己:修習禪定與智慧,並常常憶念佛陀所教,不讓心離開正法方向。
是以應自護
佛再次把整個偈頌收回到「自護」。
修定及智慧
內護不是只有道德約束,還要進一步修定、修慧,使心穩定而有正見。
常念佛所教
經常憶念佛所教法,才能在境界現前時有法可依,不隨習氣走。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完之後,諸比丘聽聞,歡喜奉行。從愛己到護己,世尊始終把重點放在三業修善、內在防護與定慧增長,而不是只靠外在力量。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真正奉行,就是把「愛自己、護自己」從口號落實成每天守護身口意。
《今日修行觀照》
現在常把「愛自己」理解成休息、享受、不要委屈自己。這些有時確實需要,但佛在這兩經給了一個更深的標準:如果一件事使身口意更善、更清淨,它才真正利益自己;如果一件事讓貪瞋癡更重,即使當下舒服,也未必叫愛己。
真正的自愛,不是凡事順著自己,而是不讓自己成為惡業的受害者。
也可以重新檢查「安全感」從哪裡來。外在存款、地位、人脈、健康都重要,但它們都屬外護;真正遇到老病死與業果時,能跟著自己的,仍是身口意所造的業。
《慧照心得》
「雖有怨讎,不必速能有所傷害;自造惡業,毀害甚深。」這一句把真正的敵人說得很清楚。人很容易花大量心力防別人,卻不防自己的貪瞋癡;怕別人害自己,卻放任自己用惡口、邪念、錯誤行為不斷造苦因。
外敵未必能傷到我們,自己放任的惡業卻一定會留下因。
而(五六)再說「此內護者,勝於外護」。象兵、馬兵、車兵、步兵再多,也只能守外面;戒、慚愧、定與智慧,才真正守住內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