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三十七卷(1)〈叵求那病中聞法・大師教授聞法思惟皆有福利〉——(一○二三)
——(一○二三)
如是我聞
經文從最平實的一句開始,卻帶我們走進一個很深的生死關頭。這不是抽象談法,而是一位比丘在重病、生命將盡時,仍有機會因聞法而轉變心地。對正在受苦的人而言,佛法不是責備他「怎麼還沒修好」,而是在最困難的時候,仍為他指出可以安住、可以出離的方向。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尊者叵求那住東園鹿母講堂。疾病困篤
尊者叵求那已經病得非常沉重。經文沒有淡化病苦,也沒有把修行人寫成好像不會受身體折磨;正是在這樣的處境裡,法的力量才更顯真實。身體可以病重,修行的因緣卻未必因此斷絕。
尊者阿難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叵求那住東園鹿母講堂。疾病困篤。如是病比丘多有死者。善哉。世尊。願至東園鹿母講堂尊者叵求那所。以哀愍故
阿難見到病比丘情況危急,便向世尊稟告,請佛前往探視。這一句「以哀愍故」,讓我們看見佛法中的慈悲不是只停在言語,而是在眾生最脆弱、最需要依止的時候,實際走近他的苦。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至日晡時。從禪覺。往詣東園鹿母講堂。至尊者叵求那房。敷座而坐。為尊者叵求那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坐起去
世尊默然答應,到了日晡時親自前往叵求那房中,為他種種說法。經文沒有把所說內容逐句展開,只留下「示教照喜」四字;但可以確定的是,這一場說法使病中的叵求那得到法的教授與教誡,也成為他生命最後極重要的一段因緣。
尊者叵求那。世尊去後。尋即命終。當命終時。諸根喜悅。顏貌清淨。膚色鮮白
世尊離去不久,叵求那便命終。經文特別記下他臨終時「諸根喜悅、顏貌清淨、膚色鮮白」,不是要我們只看外在相貌,而是為後面阿難的疑問埋下因緣:這位病重比丘,在最後聞法之後,究竟得到了什麼利益?
時。尊者阿難供養尊者叵求那舍利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叵求那。世尊來後。尋便命終。臨命終時。諸根喜悅。膚色清淨。鮮白光澤。不審世尊。彼當生何趣。云何受生。後世云何
阿難供養叵求那舍利之後,再到佛前請問。這不是對死亡作想像,而是把問題直接交回世尊:他的修行到了哪裡?後世如何?由此,佛開始說明臨病、聞法與思惟法義所得的真實利益。
佛告阿難。若有比丘先未病時。未斷五下分結。若覺病起。其身苦患。心不調適。生分微弱。得聞大師教授.教誡種種說法。彼聞法已。斷五下分結。阿難。是則大師教授設法福利
第一種,是在疾病加重、身心都非常不安穩時,仍有因緣親聞大師教授。若因聞法而斷五下分結,這就是大師教授說法所得的福利。人在最苦、最弱的時候,仍可能因一念正聞、如理領受,而使修行發生關鍵轉折。
復次。阿難。若有比丘先未病時。未斷五下分結。然後病起。身遭苦患。生分轉微。不蒙大師教授.教誡說法。然遇諸餘多聞大德修梵行者教授.教誡說法。得聞法已。斷五下分結。阿難。是名教授.教誡聽法福利
第二種,是沒有親自得到大師說法,卻能遇到其他多聞大德、修梵行者為他教授教誡。這一段讓我們看到,正法的利益並不只繫於一種外在條件;只要所聞的是正法,能真正入心、斷結,仍然能成為生命深處的轉機。
復次。阿難。若比丘先未病時。不斷五下分結。乃至生分微弱。不聞大師教授.教誡說法。復不聞餘多聞大德諸梵行者教授.教誡說法。然彼先所受法。獨靜思惟。稱量觀察。得斷五下分結。阿難。是名思惟觀察先所聞法所得福利
第三種更值得我們深思:若當下既無法親聞大師,也沒有其他多聞大德前來說法,過去曾聽聞、受持的法,仍可以在獨處時重新思惟、稱量、觀察。平日聞法不是只為增加知識,而是在真正面對病苦、生死時,能有法可以回來依止、反覆觀察。
復次。阿難。若有比丘先未病時。斷五下分結。不得無上愛盡解脫。不起諸漏。心善解脫。然後得病。身遭苦患。生分微弱。得聞大師教授.教誡說法。得無上愛盡解脫。不起諸漏。離欲解脫。阿難。是名大師說法福利
佛接著再說更深一層。若已斷五下分結,卻還未到無上愛盡解脫,在病苦逼迫、生命微弱時,因親聞大師教授而得解脫,這也是聞法的福利。修行不是停在過去已得的境界,直到生命最後,都還可以繼續向解脫前進。
復次。阿難。若有比丘先未病時。斷五下分結。不得無上愛盡解脫。不起諸漏。離欲解脫。覺身病起。極遭苦患。不得大師教授.教誡說法。然得諸餘多聞大德諸梵行者教授.教誡說法。得無上愛盡解脫。不起諸漏。離欲解脫。阿難。是名教授教誡聞法福利
即使不能親聞大師,只要能從其他多聞大德與梵行者處得到正確教授,仍能由聞法而趣向無上愛盡解脫。這裡再次提醒我們:真正重要的是法是否被如實聽聞、領受、實踐,而不是只執著於外在形式。
復次。阿難。若有比丘先未病時。斷五下分結。不得無上愛盡解脫。不起諸漏。離欲解脫。其身病起。極生苦患。不得大師教授.教誡說法。不得諸餘多聞大德教授.教誡說法。然先所聞法。獨一靜處。思惟稱量觀察。得無上愛盡解脫。不起諸漏。離欲解脫。阿難。是名思惟先所聞法所得福利
最後仍回到「先所聞法」。沒有善知識在身邊,並不表示法就離開了;若過去所聞已經進入心中,便能在獨一靜處重新思惟、稱量、觀察。聞法真正的價值,是有一天外緣都退去時,我們自己的心仍知道怎樣回到法、依著法觀察。
何緣叵求那比丘不得諸根欣悅。色貌清淨。膚體鮮澤。叵求那比丘先未病時。未斷五下分結。彼親從大師聞教授.教誡說法。斷五下分結。世尊為彼尊者叵求那受阿那含記
佛最後直接回答阿難,也把前面的六種說明收回叵求那本人。叵求那在未病時尚未斷五下分結,臨病之際親從大師聞法,因而斷五下分結;世尊因此為他授阿那含記。這使整經的核心落得非常明白:臨終前的一次正聞法,並不是安慰而已,而可能真正成為斷結、向解脫前進的因緣。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阿難聞佛解說之後,歡喜隨喜而去。經文至此結束,留下的卻是一個很實際的提醒:我們現在有精神、有因緣聞法時,就應把法真正聽進心裡。因為到了病苦或生死逼近時,平日所聞、所思、所觀察的法,才可能成為真正能依靠的力量。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常以為,要等身體好、事情少、環境安定,才能好好修行。但叵求那尊者這一經讓我們看到,生命最不安穩的時候,也可能正是法真正進入內心的時候。
今天可以觀察自己:平日聽聞佛法,是聽過就算了,還是曾經停下來思惟、稱量、觀察?當煩惱、病痛、失落或恐懼現前時,我們心裡有沒有一段真正熟悉的法,可以回來依止?
趁今日還能聞法、思惟法,就讓法從「我聽過」慢慢成為「我遇到苦時,知道怎樣回來安住」。
《慧照心得》
學僧讀到叵求那尊者病重時,最深的感受,不只是臨終得記,而是世尊親自走到一位病比丘身旁,為他說法。人在病苦裡,身體已經沒有多少力量,心也可能不再像平日那樣安定;佛法在這個時候沒有責怪他的不足,而是仍然給他一條可以向解脫前進的路。
佛接著對阿難所說的幾種福利,也使學僧很受提醒。有大師親自教授,是因緣;有多聞大德梵行者教授,也是因緣;若這些外緣都沒有,自己過去真正聽聞過的法,仍可在寂靜中思惟、稱量、觀察。這讓學僧明白,平日聞經聞法不可只是聽得感動,更要讓一句一句法義慢慢沉入心裡。
我們不知道自己將來會在什麼情況下面對病、老與命終。但現在能聞法,就是現在的福報;現在能思惟,就是現在應當珍惜的修行。若平日便讓心熟悉正法,真正到了外緣漸少、身體漸弱的時候,仍可能知道要往哪裡回來。
本篇最深的提醒,是不要等到苦來了才尋找依止。今日所聞之法,今日就應思惟、觀察、受持;使法不只停在耳邊,而能進入心中。當生命遭遇病苦乃至走近終點時,親聞正法、從善知識聞法,乃至獨自思惟先所聞法,都可能成為斷結、離欲、向解脫前進的珍貴因緣。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