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三十六卷（12）〈淨信正法智慧為勝財寶・正戒善至老功德為賊所不奪〉——（一○一三～一○一五）
——（一○一三～一○一五）
（一○一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這一經，世尊仍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到了後夜，有一位容色絕妙的天子來到佛所。
這一次，他所問的，是人生中幾個很根本的「最上」。
什麼才是士夫真正殊勝的財物？
怎樣修習，才能得到安樂？
眾味之中，什麼是最上味？
眾生種種壽命之中，什麼又是最勝之壽？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天子來到佛前。
稽首佛足。
退坐一面。
身上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接著，他以偈請問世尊。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何等為上士 所有資財物 云何善修習 而致於安樂 云何眾味中 得為最上味 云何眾生中 得為第一壽
天子的第一問是：
什麼才是上士真正殊勝的資財？
世間人說到財，
很容易想到金銀。
田宅。
產業。
珍寶。
可是這些財物都有共同的特性：
會聚，也會散。
今日有。
明日可能失。
即使一生守住，
臨命終時仍不能隨身帶走。
所以佛接下來說的「勝財」，
不是一般外在所有。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清淨信樂心 名士夫勝財 修行於正法 能招安樂果 真諦之妙說 是則味之上 賢聖智慧命 是為壽中最
佛第一句說：
「清淨信樂心，名士夫勝財。」
真正殊勝的財，
是清淨信樂之心。
信，不只是口頭說：
我相信。
而是心對正法真正有一分確定、有一分歡喜、有一分願意依教而行。
若只有財物，
心卻充滿疑惑、慳貪、恐懼，
外面雖富，
內心未必安穩。
若對正法有清淨信樂，
即使外在所有有限，
生命卻已有一個很重要的方向。
知道什麼值得親近。
知道什麼值得修。
知道應往哪裡走。
世間財物能護持生活，清淨信心卻能護持生命方向。財會散失，信若真正建立於正法，便能使人一次又一次回到善法與解脫之道。
佛接著說：
「修行於正法，能招安樂果。」
有信之後，
還要修。
不能只有信樂，
卻不改自己的身口意。
知道持戒好，
自己要持。
知道布施好，
自己要捨。
知道瞋恚有苦，
就要在瞋起時修忍。
知道正念重要，
就要真正把散亂的心帶回來。
所以安樂不是只靠祝願而來。
佛說的是：
「修行於正法。」
真正依正法去做，
才「能招安樂果」。
信是入門，修行才使法進入生命。只說相信佛法，卻讓貪瞋癡照舊作主，信仍未真正落地；能依正法調身、調口、調心，安樂才有實際的因。
再來：
「真諦之妙說，是則味之上。」
世間有很多味。
甘。
苦。
酸。
辛。
種種飲食之味，
入口時都能感受。
但佛說：
真諦之妙說，
才是味中之上。
因為一般味只能滿足舌根一時。
法味卻能改變一個人的生命。
一句真正契入心的法，
有時能讓一個人從多年執取中鬆開。
一段如實的教法，
可以使人第一次看懂：
原來苦有因。
原來煩惱不是命定。
原來生死有可以修行的出口。
這種味，
不是吃過就消失。
它可能在心中一直發生作用。
最後佛說：
「賢聖智慧命，是為壽中最。」
世間人常希望長壽。
多活幾年。
身體健康。
這些願望很自然。
可是如果只是壽命長，
卻長久住在無明與煩惱中，
那個「長」本身並不是究竟。
佛把真正最上的命，
安立在「賢聖智慧命」。
有智慧的生命，
才知道如何善用一期壽命。
知道什麼應修。
什麼應斷。
知道生老病死不能逃避，
更知道應往解脫的方向用功。
壽命的價值，不只在活了多久，而在這一期生命是否增長智慧、走向清淨。若壽長而無明不減，只是延長流轉；智慧增明，短短一生也能成為出離的重要因緣。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 永超世恩愛
天子聽聞佛說之後，
再次以偈讚歎世尊。
一切怖畏已過。
永遠超越世間恩愛。
現在再回頭看佛前面的四個答案：
清淨信樂。
修行正法。
真諦妙說。
賢聖智慧。
它們最後都不是為了讓一個人在世間變得更會享受。
而是使生命走向覺悟與解脫。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天子聞佛所說。
歡喜隨喜。
稽首佛足。
即沒不現。
一○一三把世間人對「財、樂、味、壽」的追求，
一一轉回佛法。
最勝之財，是清淨信樂。
安樂之因，是修行正法。
最上之味，是真諦妙說。
最上之命，是賢聖智慧命。
（一○一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到了下一經一○一四。
世尊仍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又有一天子於後夜來到佛所。
這一次，他特別從比丘修行來問。
修道之人，
誰能像第二個自己一樣相伴？
誰能隨順教授？
心應遊於何處而得喜樂？
又在什麼地方得樂之後，
能斷除諸結縛？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天子來到佛前。
稽首佛足。
退坐一面。
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接著說偈請問。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云何為比丘 同己之第二 云何為比丘 隨順教授者 比丘於何處 遊心自娛樂 娛樂彼處已 能斷諸結縛
這裡第一問：
什麼是比丘「同己之第二」？
也就是什麼能像始終相伴的第二者，
與修行人同行？
第二問：
什麼能真正教授比丘？
第三、第四問則更深：
心應以何處為喜樂？
又於那裡得喜樂之後，
能斷一切結縛？
佛的回答只有四句。
但每一句都很重。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信為同己二 智慧教授者 涅槃喜樂處 比丘斷結縛
佛先說：
「信為同己二。」
信，
是與自己同行的第二者。
前一經才說：
「清淨信樂心，名士夫勝財。」
這一經馬上又說：
「信為同己二。」
可以看見「信」在這兩經中連續出現。
信像財。
又像伴。
真正對三寶、正法有信，
在人低落時，它會把心拉回來。
遇到苦時，
提醒自己不要只隨煩惱。
遇到誘惑時，
提醒自己還有戒、有法、有道。
所以這個「伴」不是陪我們增加世間欲樂。
而是在修行路上，不斷把自己帶回正道。
真正與修行人長久同行的，不只是外在有人陪伴，而是內心對正法有不易動搖的信。境界變時，信仍能提醒自己：路在這裡，不要跟著煩惱走。
佛接著說：
「智慧教授者。」
真正的教授者，是智慧。
師長能教法。
經典能開示。
善知識能提醒。
可是法若沒有轉成自己的智慧，
遇境時仍然可能用不上。
智慧會在當下告訴自己：
這一句現在不應說。
這一念是貪。
這一念是慢。
這件事情若再執著下去，只會增加苦。
這不是外面有人時才知道。
而是心中已有明辨。
所以佛說：
智慧，是教授者。
這與前面一○○六「光明無過慧」也相互照應。
智慧既是光，
也是內在的教授。
外在教授能指路，內在智慧才能在境界現前時真正作主。學法最終不是把教法留在耳邊，而是讓法成為自己的明辨。
再來：
「涅槃喜樂處。」
這一句把喜樂的方向完全轉變。
凡夫的心多在五欲中尋樂。
得到喜歡的，
就樂。
聽到稱讚，
就樂。
事情順利，
就樂。
但這些樂都依條件。
條件一變，
樂也變。
佛卻說：
比丘真正應遊心喜樂之處，
是涅槃。
也就是不再把生死中的欲樂當成最後歸宿。
真正心之所向，
是貪瞋癡的止息。
是愛結盡。
是解脫。
最後：
「比丘斷結縛。」
心若真正以涅槃為趣向，
修行方向就會不同。
不是問：
今天怎麼讓自己更舒服？
而是問：
今天哪一個結可以少一點？
哪一個愛可以鬆一點？
哪一個慢可以降一點？
這才是真正向涅槃之樂而行。
修行人的喜樂若仍完全繫在世間得失，就仍隨境起伏；把涅槃作為心真正的歸趣，才會願意在每一次境界中放下結、斷除縛，而不是只追求一時好受。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 永超世恩愛
天子再次讚歎世尊。
一切怖已過。
永超世恩愛。
佛所說的涅槃喜樂，
正是超越世間恩愛繫著之樂。
不是從一個欲樂換到另一個欲樂。
而是不再被欲樂所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天子聞佛所說。
歡喜隨喜。
稽首佛足。
即沒不現。
一○一四很短，
卻給修行人三個非常清楚的依處：
信，
智慧，
涅槃。
信陪自己走。
智慧教自己走。
涅槃則是心真正要走到的方向。
（一○一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到了第三經一○一五。
世尊仍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又有一天子來到佛所。
這一次，他問：
什麼東西到老都仍然好？
什麼能善巧建立？
什麼才是人真正的珍寶？
又有什麼東西，
連盜賊也搶不走？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天子來到佛前。
稽首佛足。
身上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接著，以偈問佛。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云何善至老 云何善建立 云何為人寶 云何賊不奪
這四個問題，
也正是人生很值得問的事。
有什麼東西年輕時好，
老了仍然好？
什麼是最穩固的建立？
什麼才算真正珍寶？
又有什麼珍寶，
不怕盜賊來奪？
世間很多東西，
剛得到時很好。
可是時間久了，
會舊。
會壞。
會失去。
容貌如此。
財物如此。
地位如此。
身體也是如此。
但佛的答案，
全部指向可以修進生命裡的法。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正戒善至老 淨信善建立 智慧為人寶 功德賊不奪
佛首先說：
「正戒善至老。」
能夠好到老的，是正戒。
年輕時持戒，
不會因為老了就變成沒有價值。
反而一生守戒，
生命會愈來愈穩。
因為戒保護的不只是外在形象。
是自己的行為。
知道什麼不應做。
知道什麼不應說。
在欲望很強時，有界線。
在瞋恨很強時，也有界線。
如果沒有戒，
人可能一時聰明、一時成功，
卻因一個行為把多年建立全部毀掉。
所以佛說：
正戒善至老。
真正經得起時間的莊嚴，不只是年輕時的外貌與能力，而是一生守住的正戒。年歲會增、色身會衰，戒所護持的清白與安穩卻能陪一個人走到老。
第二：
「淨信善建立。」
前兩經的信，
到這裡第三次出現。
一○一三說：
清淨信樂心是勝財。
一○一四說：
信為同己之第二。
一○一五再說：
淨信善建立。
可以看見，
信不是一時感動。
是要建立。
而且是「淨信」。
不是迷信。
不是因害怕而信。
不是因求某種利益才信。
而是對佛、法、僧與修行方向逐漸有清楚、清淨而穩固的信受。
這種信，
才經得起境界。
順時信。
逆時仍信。
有人稱讚時修。
沒有人看見時也修。
淨信之所以可貴，在於它不是一時情緒，而是能安立生命方向。真正建立後，不因順逆輕易改變，也不因一時得失就離開正法。
第三：
「智慧為人寶。」
佛直接說：
智慧是人的珍寶。
世間珍寶需要收藏。
怕遺失。
怕被盜。
怕價值變動。
智慧若真正成為自己的，
卻不同。
它會跟著自己看事情。
看人。
看欲。
看瞋。
看無常。
看自己。
愈有智慧，
愈少被假象欺騙。
所以真正值得珍惜的，
不是只有外在所藏之寶。
而是心裡是否有一分能照破無明的慧。
前面一○○六已說：
「光明無過慧。」
一○一四說：
「智慧教授者。」
現在又說：
「智慧為人寶。」
智慧既是光。
又是師。
又是寶。
智慧不是拿來裝飾知識的寶物，而是在生命真正遇到貪、瞋、病、老、失去與生死時，仍能幫自己看清方向的珍寶。
最後佛說：
「功德賊不奪。」
世間的財物，
賊可以搶。
火可以燒。
水可以漂。
因緣可以使它散失。
可是已經真正造下的善業功德，
盜賊不能從心中搶走。
別人可以拿走身外之物，
不能把自己曾經持的一分戒偷走。
不能把真正布施時生起的一念善心奪走。
不能把自己修得的一分忍辱拿走。
不能把真正生起的一分智慧搶走。
這也與前面九九九的：
「福報常影隨」
以及一○○○：
「自所修功德，後世善知識」
一路相應。
佛在這一卷反覆把我們從外在財物，
帶回內在真正能隨行的財。
最安全的財，不是藏得最深的財，而是修進生命裡的功德。身外物終有散失之日，善業若已真實造作，則不是盜賊可以奪走的所有。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 永超世恩愛
天子聞佛所說，
再次讚歎世尊。
一切怖已過。
永超世恩愛。
到了這裡再讀，
就更能明白：
戒。
淨信。
智慧。
功德。
這些不是要讓「我」變成一個更有財富的人。
而是一路幫助生命離惡、向善、破無明、走向解脫。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天子聞佛所說。
歡喜隨喜。
稽首佛足。
即沒不現。
一○一三到一○一五三經放在一起，
可以看見一組很完整的修行資糧。
什麼是勝財？
清淨信樂。
什麼招安樂？
修行正法。
什麼是最上味？
真諦妙說。
什麼是最上命？
賢聖智慧命。
誰與修行人同行？
信。
誰真正教授？
智慧。
心以何處為喜樂？
涅槃。
什麼善至老？
正戒。
什麼善建立？
淨信。
什麼是人寶？
智慧。
什麼賊不能奪？
功德。
一路讀下來，
佛真正讓人累積的，
不是愈來愈多外在所有。
而是：
信。
戒。
法。
慧。
功德。
乃至以涅槃為真正歸趣。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讀這三經，
可以先問自己：
我現在最努力累積的是什麼財？
我們很自然會存錢。
存物資。
存資料。
為未來作準備。
這些都可以。
但一○一三說：
「清淨信樂心，名士夫勝財。」
所以也要問：
我的信有沒有增長？
遇到不順時，
是不是很快就忘了法？
煩惱一來，
是不是只相信自己的情緒，
不相信佛所說的無常、因緣與修行？
若是，
那這個「勝財」還要繼續累積。
第二個觀照，是：
我有沒有「修行於正法」？
讀很多經，
很好。
聽很多法，
也很好。
但今天真正做了哪一句？
佛說不瞋。
今天有人惹我時，有沒有修？
佛說捨慳。
今天有能力幫人時，有沒有做？
佛說正念。
今天心跑掉時，有沒有帶回來？
能做一點，
法才真的從文字走進生命。
第三個觀照，是：
我的心以什麼為喜樂處？
一有空就找刺激？
找手機？
找人說話？
找別人肯定？
還是也能在安靜、念佛、讀經、觀心中得到法喜？
佛說：
「涅槃喜樂處。」
這不是要求凡夫現在假裝自己已經不喜五欲。
而是慢慢把心的方向轉過來。
以前只有欲樂能讓自己覺得好。
現在也開始知道：
少一點貪，很輕鬆。
少一點瞋，很自在。
放下一個執著，也有樂。
這就是方向開始變了。
第四個觀照，是戒。
佛說：
「正戒善至老。」
可以問自己：
我希望老去時，
身上留下什麼？
錢再多，
最後要放。
容貌再好，
也會變。
但若一生守戒，
至少回頭看時，
心裡少很多悔。
所以今天一個小小選擇，
也可以問：
這件事合不合戒？
這句話應不應說？
沒有人看見時，
自己還守不守？
第五個觀照：
我有沒有把智慧當真正的寶？
我們常珍惜手機、電腦、檔案、財物。
壞一點就很心疼。
但一念無明讓自己造惡時，
卻不一定那麼警覺。
佛說：
「智慧為人寶。」
所以真正需要保護的，
是自己的正見。
自己的覺察。
自己不被貪瞋癡騙走的能力。
今日可以為自己存四種真正帶得走的財：存一分淨信，守一分正戒，開一分智慧，作一分功德。外在資財可以照生活所需安排，但不要讓一生只忙著保存終究會散的東西，卻忘了修那些賊不能奪、死也不能替自己抹去的善。
《慧照心得》
讀一○一三到一○一五，
學僧覺得這三經像佛替我們重新整理了一次「真正的財產」。
世間人很重視財。
這很正常。
沒有基本資糧，
生活確實會有困難。
可是佛第一句卻說：
「清淨信樂心，名士夫勝財。」
學僧讀到這裡會想到：
如果一個人什麼都有，
但心完全沒有方向，
其實也很辛苦。
不知道生命為什麼而活。
苦來時不知道怎麼面對。
老來時不知道怎麼安住。
死來時更不知道何去何從。
那外面的財再多，
也解決不了這些問題。
反過來，
一個人若真正對佛法生起清淨信樂，
至少知道：
苦不是只能抱怨。
煩惱可以修。
惡要斷。
善要行。
心可以調伏。
生死有出離之道。
這個信，
真的像一筆財。
不是因為信了就什麼都不用做。
恰恰相反。
佛下一句馬上說：
「修行於正法，能招安樂果。」
所以不能只說：
我信佛。
然後脾氣照發。
慳貪照舊。
說話照樣傷人。
如果佛法沒有進入行為，
那只是名字上的信。
學僧也要這樣提醒自己。
網站做得再多，
經文讀得再多，
若沒有讓自己的身口意改一點，
就還要繼續修。
一○一三最後一句：
「賢聖智慧命，是為壽中最。」
學僧也很有感。
人都希望長壽。
可是現在學僧愈來愈覺得：
不只問能活多久。
還要問：
活著的時候清不清楚？
若活得很久，
只是讓習氣更深，
瞋恨更多，
執取更重，
那個長壽未必真正珍貴。
如果這一期生命能用來讀佛經。
能用來持戒。
能用來念佛。
能用來利益人。
能讓自己看清一些原本看不清的心，
這個生命才沒有空過。
到了一○一四，
佛說：
「信為同己二，智慧教授者。」
學僧覺得這兩句很好。
信像伴侶。
智慧像老師。
修行路上，
有時會低落。
會懷疑。
會覺得自己修得很慢。
這時如果信還在，
就不會那麼容易離開。
知道佛說的路沒有錯。
問題是自己還沒走好。
那就再走。
而智慧則不只是知道經句。
真正的智慧，
是在事情來時能用。
有人一句話讓我不高興。
智慧如果在，
會提醒：
先不要急著回。
這個瞋正在起。
如果現在開口，
可能造業。
這一句提醒，
比背很多名相都有用。
學僧覺得這就是「智慧教授者」。
最好的教授，
最後要變成心裡自己會提醒自己。
然後佛說：
「涅槃喜樂處。」
這一句更深。
學僧會問自己：
我現在真正喜歡的是什麼？
完成網站一個功能，很高興。
完成一篇文章，也高興。
這些可以有。
但如果心所有的樂都建在成果上，
有一天成果不如預期，
就苦。
所以還要慢慢學另一種樂。
念佛心比較定的樂。
沒有跟人爭的樂。
一個瞋念放下的樂。
本來一定要證明自己，
後來覺得：
算了，不必了。
那個鬆開也很樂。
如果慢慢能體會：
煩惱少，本身就是樂。
那心就開始知道涅槃方向的味道。
一○一五又說：
「正戒善至老。」
這句對出家人尤其重要。
年輕時體力好。
能做很多事。
老了可能不行。
眼睛會退。
腿會慢。
記憶也可能改變。
可是戒，
可以一路持到老。
甚至愈老愈穩。
學僧覺得一個出家人真正到老時，
最莊嚴的不一定是有多少人認識。
也不是建過多少東西。
而是回頭看自己這一生：
有沒有好好守住出家人的本分？
有沒有對得起信施？
有沒有因名利把戒放掉？
若能守住，
那是很珍貴的。
佛接著又說：
「淨信善建立。」
三經中，
信一直出現。
這表示信不是初學才需要。
不是開始學佛時信一下，
後來有智慧就不要信。
而是信與智慧一起走。
信若沒有智慧，
容易偏。
智慧若失去對正法的信受，
也可能只剩聰明。
所以學僧覺得，
最好的是：
愈學，信愈清楚。
不是愈盲目。
而是愈明白為什麼要依佛法。
最後：
「智慧為人寶，功德賊不奪。」
這兩句，
學僧很喜歡。
我們這幾天一直在想：
網站怎麼保存？
資料怎麼備份？
硬碟要多大？
怎樣才能讓經典與文章不要遺失？
這些事情都很重要。
該保存，就好好保存。
該備份，就多處備份。
因為這是對法寶資料負責。
但一○一五提醒學僧：
還有一種更深的備份。
智慧修進心裡。
功德修進生命裡。
這個不是硬碟能存的。
也是別人偷不走的。
伺服器可以壞。
網站可以故障。
肉身也一定有一天不能再工作。
但曾經真實生起的一分善心。
真實持過的一分戒。
真實幫助過一個人的善業。
真實因讀佛經而開的一分正見。
這些不是一場硬碟故障就全部消失。
所以學僧覺得：
外在網站要保存。
內在法財更要保存。
網站的備份，
靠技術。
自己的法身慧命，
靠日復一日的修。
不能只忙著讓文章萬世流傳，
卻忘了今天這一念心有沒有清淨。
如果文章留下，
自己也在過程中修了信、戒、慧、施，
那就兩邊都沒有白做。
如果只留下很多作品，
心卻被名與我慢綁住，
就要趕快回頭。
所以這三經最後在學僧心裡，
會收成四個字：
信、戒、慧、功德。
信，
讓路不失。
戒，
讓行不亂。
慧，
讓心不暗。
功德，
讓善不空過。
而所有這些，
最後都不是為了讓自己變得更有「所有」。
是為了走向：
「涅槃喜樂處。」
一○一三到一○一五，學僧讀到的真正財寶，不在身外。清淨信樂是勝財，正戒能善至老，智慧是人真正的寶，功德則連賊也奪不去。外在資料要保存，身外資具要善護，但更重要的是把法真正保存進自己的生命：信而能行，持戒不失，聞法開慧，行善不著。若有一天身外一切都要放下，至少這一路所修，不曾空過。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