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三十卷（3）〈四不壞淨・自得安穩，也令他人安住善法〉

《雜阿含經》第三十卷（3）

〈四不壞淨・自得安穩，也令他人安住善法〉

——（八三三～八三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時。有善調象師離車。名曰難陀。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這一經的問法因緣，從離車族的調象師難陀來到佛前開始。

他雖是在家人，仍親近佛陀、恭敬聞法。經文也由這位在家弟子的因緣，帶出四不壞淨對聖弟子的深遠利益。

爾時。世尊告離車難陀言。若聖弟子成就四不壞淨者。欲求壽命。即得壽命。求好色．力．樂．辯．自在即得。何等為四。謂佛不壞淨成就。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佛陀說，聖弟子成就四不壞淨，即是對佛、法、僧具足不壞的清淨信，以及聖戒成就。

這裡的「不壞」，不是一時受到感動而生起的信心，而是已經有穩固的依止，不容易因外境而動搖。

佛陀從壽命、好色、力、樂、辯、自在說起，是要讓難陀看見，真正的善法利益並不只停在眼前。

我見是聖弟子於此命終。生於天上。於天上得十種法。何等為十。得天壽．天色．天名稱．天樂．天自在。天色．聲．香．味．觸。

佛陀接著說明，具足四不壞淨的聖弟子，命終生天時，能具足天上的十種勝妙法。

這裡列出的壽、色、名稱、樂、自在，以及色、聲、香、味、觸，是依原典次第說明其所得善果。

重點仍在前面的根本：這些利益是建立在四不壞淨的成就之上。

若聖弟子於天上命終。來生人中者。我見彼十事具足。何等為十。人間壽命．人好色．名稱．樂．自在．色．聲．香．味．觸。

若從天上命終再生人間，同樣說有十事具足。

經文一層一層說明善法所帶來的果報，但並不是要修行人只追求人天享受。

後文很快就把重點轉回：聖弟子之所以確知這些法，不是依靠別人的話，而是有自己的如實知見。

我說彼多聞聖弟子不由他信．不由他欲．不從他聞．不取他意．不因他思。我說彼有如實正慧知見。

這一句把法義提得更深。

聖弟子的信，不只是「別人這麼說，所以我相信」，也不是順著他人的想法而接受。

佛陀說的是「如實正慧知見」：自己對所修所證已有真實的知見，因此信心有了根，才稱得上「不壞」。

爾時。難陀有從者。白難陀言。浴時已到。今可去矣。

這時隨從提醒難陀，沐浴的時間到了。

看似只是生活中的一句提醒，卻正好讓難陀說出自己此刻聞法後的心境。

難陀答言。我今不須人間澡浴。我今於此勝妙法以自沐浴。所謂於世尊所得清淨信樂。

難陀說，現在不需要人間的澡浴，因為自己正在以勝妙法沐浴。

所謂「法以自沐浴」，不是身體的洗淨，而是心因聞法而得到清淨信樂。

這一句很有力量：外在可以洗去塵垢，正法則使內心離開疑惑與染污。

爾時。離車調象師難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作禮而去。

難陀聽聞佛法之後歡喜隨喜，禮佛而去。

這一經由四不壞淨的利益說到「如實正慧知見」，最後又回到在家弟子聞法後真實生起的清淨信樂。

——（八三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聖弟子成就四不壞淨者。不於人中貧活而活。不寒乞。自然富足。

這一經仍然承接四不壞淨。

佛陀用「不於人中貧活而活」來說明，具足四不壞淨的聖弟子，在真正的善法上並不貧乏。

這裡所說的富足，不只可以從世間資具來理解，更重要的是內心已經有了不可輕易奪去的法財與依止。

何等為四。謂於佛不壞淨成就。法．僧．聖戒不壞淨成就。

佛陀再次明確列出四不壞淨：佛、法、僧以及聖戒。

同樣的法義反覆出現，是因為這四項就是本卷這一法義群的核心。

不是知道名稱就算成就，而是內心真正安住其中。

是故。比丘。當如是學。我當成就於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佛陀最後把法義落回「當如是學」。

聽到四不壞淨的利益，不是停在羨慕果報，而是回來修自己：我是否正在成就對佛、法、僧的不壞淨，以及聖戒？

修行要從「知道」走到「成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三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轉輪王七寶具足。成就人中四種神力。王四天下。身壞命終。生於天上。

佛陀這一經先舉出世間最尊貴的轉輪王。

七寶具足、具有神力、統領四天下，乃至命終生天，從世間人的眼光看，已是極大的福報。

但佛陀接下來要比較的，並不是誰的財富與權勢更多，而是誰真正離開惡趣之苦。

雖復轉輪聖王七寶具足。成就人間神力。王四天下。身壞命終。得生天上。然猶未斷地獄．畜生．餓鬼惡趣之苦。

即使轉輪王有如此大的世間福德，仍未因此斷除地獄、畜生、餓鬼等惡趣之苦。

這裡把「世間福報」與「出離惡趣」清楚分開。

福報再大，如果生命的根本方向沒有轉變，仍不能因此保證離開惡趣。

所以者何。以轉輪王不得於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不成就故。

佛陀指出其中的關鍵，就在四不壞淨尚未成就。

因此，真正決定修行方向的，不是擁有多少外在條件，而是內心是否成就對佛、法、僧的不壞淨與聖戒。

這也把前面幾經的法義再向深處推進。

多聞聖弟子持糞掃衣。家家乞食。草蓐臥具。而彼多聞聖弟子解脫地獄．畜生．餓鬼惡趣之苦。

相較之下，多聞聖弟子的外在生活可能極其簡樸：穿糞掃衣、家家乞食、以草為臥具。

若只看外表，似乎遠遠比不上轉輪王。

然而佛陀真正看的是法上的成就。這位聖弟子雖然物質簡單，卻已經解脫惡趣之苦。

所以者何。以彼多聞聖弟子於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原因就在四不壞淨成就。

這一對比非常清楚：一邊是世間極大的富貴，一邊是外在極簡樸的修道人。

佛陀讓我們看見，真正不可失去的財富，是內心對三寶與聖戒已有堅固安住。

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於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因此佛陀仍然把結論落回修學。

不是叫我們評論轉輪王或羨慕聖弟子，而是自己去成就四不壞淨。

法義一旦回到自己身上，經文才真正成為修行。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三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起哀愍心．慈悲心。若有人於汝等所說樂聞樂受者。汝當為說四不壞淨。令入令住。

到了這一經，法義再向外展開。

前面說的是自己成就四不壞淨；這裡佛陀進一步教導，比丘應起哀愍心、慈悲心。

如果有人樂意聽聞、願意接受，就應為他說四不壞淨，使他能進入、安住於這個法中。

何等為四。於佛不壞淨．於法不壞淨．於僧不壞淨．於聖戒成就。

仍然是佛、法、僧、聖戒四項。

這幾經一再重複，使讀者清楚知道：本段經群所要建立的，不是一時的情緒信仰，而是安住三寶與聖戒的堅固清淨。

自己有了依止，也要知道如何把善法分享給願意聽聞的人。

所以者何。若四大。地．水．火．風有變易增損。此四不壞淨未嘗增損變異。

佛陀以地、水、火、風四大作對照。

外在世界乃至身體所依的四大，都可能發生變易、增損。

然而已經真正成就的四不壞淨，不隨這些變動而動搖。這正顯出「不壞」二字的力量。

彼無增損變異者。謂多聞聖弟子於佛不壞淨成就。若墮地獄．畜生．餓鬼者。無有是處。

佛陀進一步指出，成就佛不壞淨的多聞聖弟子，不會再墮入地獄、畜生、餓鬼惡趣。

所以不壞淨並不是抽象的信仰名詞，而與生命真正的趣向相連。

內心依止若已確立，生命方向也隨之改變。

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我當成就於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亦當建立餘人。令成就。

這一句把整組四不壞淨經收攝得非常完整。

先是「我當成就」，再是「亦當建立餘人，令成就」。

佛法不是自己得到安穩就結束；真正生起慈悲時，也願意讓有因緣的人得到同樣的善法依止。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先看看自己內心真正依靠的是什麼。

遇到順境時，我們很容易覺得自己有信心；可是當身體變化、人事變化、生活不如意時，對佛、法、僧與戒的依止是否仍然安穩？

經中所說「不壞淨」，正可以從這裡觀察。

也可以問自己：我們是不是常把「有錢、有地位、生活順利」直接等同於真正的安穩？

轉輪王的譬喻提醒我們，世間福報再大，與出離惡趣仍不是同一件事。反而一位生活簡樸的聖弟子，若四不壞淨成就，生命方向已經不同。

最後再看慈悲。

自己得到一點法益後，有沒有願意在適當的因緣中，讓願意聽聞的人也親近佛法？

不是強迫別人接受，而是如經中所說：對「樂聞樂受者」，以慈悲心為說，使他也能進入、安住善法。

《慧照心得》

這四經連在一起讀，四不壞淨的意義便逐漸清楚起來。

第一經從難陀調象師開始。

佛陀先說四不壞淨所得的利益，然而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後面那一句：「不由他信、不從他聞」，而是有「如實正慧知見」。

這使我們明白，佛法中的信並不是只靠別人說服。

最初也許是聽聞、親近、學習，但修到深處，信必須與自己的知見相應。

難陀後來說，自己正在以勝妙法沐浴。這正說明心因正法而清淨，比外在的洗浴更深。

第二經再說，成就四不壞淨者「自然富足」。

若只用財物理解這句，很容易看窄了。

真正的富足，是心已有依止。

一個人即使外在條件普通，若對佛、法、僧與聖戒有堅固信受，遇到境界時便不至於完全失去方向。

第三經用轉輪王與多聞聖弟子作了很鮮明的對比。

轉輪王擁有七寶、神力、四天下，看起來什麼都有；多聞聖弟子卻可能只有糞掃衣、乞食與草蓐。

若以世間眼光看，兩者差距極大。

可是佛陀看的不是誰擁有得多，而是誰真正離開惡趣之苦。

這提醒我們：修行不能只拿世間順利作為衡量標準。

有時外在擁有很多，內心仍沒有真正的依止；有時外在十分簡樸，心卻已經走在安穩的道路上。

最後一經更把四不壞淨帶到慈悲。

自己成就，還不夠。

若有人願意聽、願意受，就為他說，使他也能進入、安住。

這不是拉人來信什麼，而是一顆真正知道善法珍貴之後，自然生起的哀愍與慈悲。

所以這四經一路讀下來，可以看到一條很完整的修行線：

先使自己對佛、法、僧與聖戒建立不壞的依止。

再讓這份依止不隨外境變化。

進一步看清世間福報與真正離苦的不同。

最後，把自己所得的善法，也以慈悲心與有緣人分享。

如此，四不壞淨便不只是一個名相，而成為安定自己生命方向，也能利益他人的修行根本。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