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二十四卷（18）〈大聲聞先般涅槃・自洲法洲不異依〉
《雜阿含經》第二十四卷（18） 〈大聲聞先般涅槃・自洲法洲不異依〉
——（六三九）
前一經，尊者舍利弗涅槃。
佛陀教阿難：
不要因為大聲聞的離去而陷入愁憂苦惱。
因為凡是有為敗壞之法，
終究都要壞。
佛陀最後教阿難：
當作自洲而自依，
當作法洲而法依，
不異洲不異依。
到了這一經，
不只是舍利弗。
尊者大目揵連也已經涅槃。
佛陀面對整個僧團，
再次說出同樣的核心：
大聲聞雖然先般涅槃，
但修行人不能因此失去依止。
真正的依止，
仍然是四念處。
（六三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偷羅國跋陀羅河側傘蓋菴羅樹林中
這時，尊者舍利弗與尊者大目揵連都已經涅槃不久。
尊者舍利弗．目揵連涅槃未久
僧團剛剛失去兩位極重要的大聲聞。
就在這個時候，
又遇到月十五日布薩。
爾時。世尊月十五日布薩時。於大眾前敷座而坐
佛陀坐在大眾之前，
先觀察整個僧團。
爾時。世尊觀察眾會已。告諸比丘
然後佛陀說：
我觀大眾。見已虛空
「見已虛空。」
這一句非常沉重。
並不是僧眾完全沒有人。
而是因為舍利弗與大目揵連已經不在，
佛陀看著大眾時，
感受到兩位大聲聞離去後所留下的空缺。
佛陀直接說出原因。
以舍利弗．大目揵連般涅槃故
因為舍利弗、
大目揵連，
都已般涅槃。
接著佛陀親自說明兩位尊者在僧團中的重要。
我聲聞唯此二人善能說法。教誡．教授。辯說滿足
佛陀說：
在我的聲聞弟子中，
這兩位善能說法，
善能教誡，
善能教授，
辯說具足。
所以他們的離去，
不是一個普通的缺席。
是僧團中兩位非常重要的法將離世。
接著佛陀說到兩種財。
有二種財。錢財及法財
世間有錢財，
修行中有法財。
錢財者從世人求
錢財，
可以從世間人那裡求得。
但法財不同。
法財者從舍利弗．大目揵連求
法財，
可以從舍利弗與大目揵連這樣的大聲聞處求得。
這一句讓我們看見，
兩位尊者不只是自己修行成就。
他們更是在僧團中，
把佛法傳遞出去的人。
然而佛陀接著又說：
如來已離施財及法財
如來已超越這些施與受的依待。
而弟子們則仍要面對：
善知識會離去，
大聲聞也會離去。
所以佛陀立即轉入無常的開示。
汝等莫以舍利弗．目揵連涅槃故愁憂苦惱
佛陀告訴比丘們：
不要因為舍利弗與目揵連涅槃，
就陷入愁憂苦惱。
接著佛陀再次用了前一經的大樹譬喻。
譬如大樹。根．莖．枝．葉．華．果茂盛。大枝先折
一棵茂盛的大樹，
根莖枝葉花果具足，
但大的枝幹有時反而先折。
佛陀又說：
亦如寶山。大巖先崩
就像一座寶山，
有時也是大巖先崩。
然後佛陀把這個譬喻直接放回僧團。
如是。如來大眾之中。舍利弗．目揵連二大聲聞先般涅槃
如來的大眾之中，
舍利弗與目揵連兩位大聲聞，
先般涅槃。
這不是法失敗了。
也不是修行沒有意義。
恰恰相反，
他們已經完成自己的修行道路。
只是對仍然住世的弟子來說，
離別仍然是一件真實的事。
所以佛陀再一次說：
是故。比丘。汝等勿生愁憂苦惱
不要讓愁憂苦惱淹沒自己。
為什麼？
因為一切有為之法，
本來就走向磨滅。
何有生法．起法．作法．為法．壞敗之法而不磨滅
凡是生起的法，
造作的法，
形成的法，
壞敗的法，
怎麼可能永遠不滅？
欲令不壞。無有是處
想讓它永遠不壞，
沒有這樣的可能。
佛陀再次提醒：
我先已說。一切可愛之物皆歸離散
一切我們所愛的，
終究歸於離散。
這不是只對舍利弗與目揵連而言。
也包括佛陀自己。
我今不久亦當過去
「我今不久亦當過去。」
佛陀沒有讓弟子把自己當成永遠不會失去的外在依靠。
舍利弗會過去。
目揵連會過去。
如來的色身，
也會過去。
那麼，
佛弟子到底應該依什麼？
這裡再次說出全卷最後最重要的教誨。
是故汝等當知。自洲以自依．法洲以法依．不異洲不異依
自洲，
自依。
法洲，
法依。
不異洲，
不異依。
這不是抽象的口號。
佛陀立刻說明：
怎樣才是真正的自洲與法洲？
答案仍然是四念處。
謂內身身觀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
先從內身開始。
觀身，
精勤方便，
正智正念，
調伏世間貪憂。
不是逃離自己的生命。
反而是回到自己當下這個身。
如實知道。
如實安住。
如是外身．內外身
再觀外身，
內外身。
不偏於一處。
不被境界帶走。
接著仍然是：
受．心．法法觀念住
受，
心，
法，
都要建立正念。
佛陀再次完整說明修法的方式。
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
不是鬆散地知道而已。
是精勤。
正智。
正念。
並且在這樣的觀照中，
調伏世間貪憂。
最後佛陀總結：
是名自洲以自依。法洲以法依。不異洲不異依
這就是自洲以自依。
這就是法洲以法依。
這就是不異洲、不異依。
所以第二十四卷到了最後，
佛陀沒有留下一個新的法門名稱。
反而重新回到這一卷從一開始就在說的：
四念處。
身，
受，
心，
法。
從（六○五）一路到（六三九），
四念處反覆出現。
它是淨諸眾生的一乘道。
是不離聖道、不離甘露法的修行。
是善法之聚。
是父母境界。
是自護護他。
是超越諸魔、超越生死的道路。
是學地上進之法。
是聖戒所護持的修行。
是修習多修習而得清淨、度彼岸之法。
到了大聲聞一一離世，
佛陀最後仍然把弟子送回四念處。
因為真正能陪著修行人一直走到最後的，
不是任何一個外在人物永遠不離開。
而是：
法真正進入自己的生命。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問自己一個很根本的問題：
如果有一天，
我最敬重的人不在身邊，
我最依靠的環境改變，
我原本熟悉的一切都不能再依靠，
我的心還能安住在哪裡？
佛陀給的答案不是：
再找一個永遠不會離開的人。
而是：
自洲以自依，
法洲以法依。
所以今天就可以練習。
身體有什麼感受，
知道。
受是苦、樂、不苦不樂，
知道。
心正在貪、瞋、亂、憂，
知道。
法在心中如何生起，
知道。
一次又一次回來。
這就是在自己的生命裡，
慢慢建立真正的依止。
《慧照心得》
這是第二十四卷最後一經。
讀到這裡，
我覺得整卷的脈絡突然收得非常完整。
一開始佛陀說：
四念處是一乘道。
能淨諸眾生，
越憂悲，
滅惱苦，
得如實法。
一路往後，
佛陀又從不同角度反覆說：
四念處是善法聚。
是父母境界。
是自護護他。
是超越諸魔。
是超越生死。
是住於學地者要多修習的法。
是持聖戒所要成就的方向。
是未淨令淨、
已淨令增光澤的法。
是度彼岸的法。
最後，
當舍利弗與大目揵連都不在了，
佛陀又說：
「自洲以自依．法洲以法依。」
而什麼叫自洲？
什麼叫法洲？
仍然是：
身身觀念住，
受、心、法法觀念住。
我覺得這很深。
因為佛陀明明知道弟子會失去依靠。
也知道有一天，
連自己的色身都不會再住世。
所以佛陀真正要留下的，
不是一種對人的依賴。
而是一條弟子自己能走的路。
這條路不是孤單。
因為法仍然在。
但它也不能只留在經書裡。
如果法只在文字中，
遇到真正的離別、病苦、恐懼、煩惱時，
我們還是沒有依靠。
所以佛陀把法落回：
身。
受。
心。
法。
當苦來時，
回來看苦。
當心亂時，
回來看心。
當愛別離真的發生時，
也不必假裝自己沒有感受。
只是不要讓心完全被愁憂苦惱帶走。
仍然回到正智正念。
仍然知道：
一切可愛之物，
皆歸離散。
但法沒有因此消失。
道路沒有因此消失。
所以我覺得，
這一卷最後留下的不是悲傷。
而是一種很安穩的力量。
外在的人會來，
也會走。
因緣會聚，
也會散。
但只要還能回到四念處，
還能正智正念，
還能依法而住，
就仍然有路可以走。
這就是：
自洲。
法洲。
不異洲。
不異依。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