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二十四卷（12）〈如護滿油之缽・一其心念不顧聲色〉

《雜阿含經》第二十四卷（12） 〈如護滿油之缽・一其心念不顧聲色〉

——（六二三）

前一經，佛陀教比丘在行住坐臥、眠覺語默之中，都要正智正念。

這一經，佛陀又用一個非常鮮明的譬喻說明：

什麼叫真正地「一其心念」。

一個人捧著裝滿油的缽，後面又有持刀的人跟著，只要掉落一滴油，就要被斬首。

這時，他還會不會東看西看？

（六二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奈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佛陀住在波羅奈鹿野苑。

接著，佛陀先從世間人人容易被吸引的「美色」說起。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間言美色。世間美色者。能令多人集聚觀看者不

佛陀問：

世間所稱的美色，

是不是能讓很多人聚集來觀看？

諸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比丘回答：

是的，世尊。

這是一個很平常的現象。

人看到吸引人的色境，自然容易聚過去看。

佛陀接著再問。

佛告比丘。若世間美色。世間美色者。又能種種歌舞伎樂。復極令多眾聚集看不

如果不只有美色，

又加上種種歌舞伎樂，

是不是更能吸引大眾？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比丘仍然回答：

是的，世尊。

這就是佛陀先把外境的吸引力擺在我們面前。

色境已經誘人，

又加上聲音、歌舞、熱鬧的大眾，

心就更容易往外跑。

接著佛陀說出整經最重要的譬喻。

佛告比丘。若有世間美色。世間美色者。在於一處。作種種歌舞伎樂戲笑。復有大眾雲集一處

想像一個地方，

有世間美色，

有歌舞伎樂，

有嬉戲歡笑，

又有很多人聚集觀看。

這樣的境界，本來最容易牽動人的眼與耳。

若有士夫不愚不癡。樂樂背苦。貪生畏死

這時有一個人，

不愚不癡，

喜歡安樂、遠離痛苦，

愛惜生命、害怕死亡。

接下來，有人交給他一個非常嚴格的任務。

有人語言。士夫。汝當持滿油缽。於世間美色者所及大眾中過

他要捧著一個裝得滿滿的油缽，

從那些美色、歌舞與人群之中走過去。

注意：

不是從安靜無人的地方走過。

而是就在最容易分心的境界裡走過。

這正是修行的譬喻。

我們不是永遠都生活在沒有境界的地方。

真正要修的，

是在境界現前時，

心還能不能安住。

使一能殺人者。拔刀隨汝。若失一渧油者。輒當斬汝命

更嚴格的是，

後面還有一個能殺人的人，

拔刀跟著他。

只要掉落一滴油，

立即斬命。

到這裡，

整個人的心自然會高度集中。

佛陀於是問比丘：

云何。比丘。彼持油缽士夫能不念油缽。不念殺人者。觀彼伎女及大眾不

這個人會不會忘了油缽，

忘了後面的持刀者，

轉頭去看歌舞伎女和大眾？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比丘回答：

不會。

為什麼？

所以者何。世尊。彼士夫自見其後有拔刀者。常作是念。我若落油一渧。彼拔刀者當截我頭

因為他非常清楚：

只要掉一滴油，

性命就不保。

所以他的心不敢散亂。

唯一其心。繫念油缽。於世間美色及大眾中徐步而過。不敢顧眄

這一句，就是整個譬喻的中心。

「唯一其心。」

「繫念油缽。」

「徐步而過。」

「不敢顧眄。」

外面不是沒有美色。

不是沒有聲音。

不是沒有人群。

而是他的心沒有跟著外境跑。

他知道現在什麼最重要。

所以一步一步，

安穩地走過去。

接著佛陀把這個譬喻直接轉回修行。

如是。比丘。若有沙門．婆羅門正身自重。一其心念。不顧聲色。善攝一切心法。住身念處者。則是我弟子。隨我教者

佛陀說：

能夠「正身自重」，

「一其心念」，

「不顧聲色」，

「善攝一切心法」，

安住身念處，

這樣的人才是隨佛教而行。

「不顧聲色」不是說眼睛耳朵失去功能。

而是聲色現前時，

心不被牽走。

這與前面猿猴黐膠、父母境界、守護根門的經文完全接得上。

看見境界，

但不黏著。

聽見聲音，

但不隨之流轉。

心仍然知道自己安住在哪裡。

佛陀接著把方法說得更完整。

云何為比丘正身自重。一其心念。不顧聲色。攝持一切心法。住身念處

什麼叫真正做到這些？

答案仍然不是另外一種修法。

仍然回到四念處。

如是。比丘。身身觀念。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

觀身，

精勤方便，

正智正念，

調伏世間貪憂。

這就是「一其心念」真正落實的地方。

不是硬把自己逼得什麼都不能看。

而是正念現前，

知道身，

知道心，

不讓世間貪憂把自己拖走。

受．心．法法觀念住亦復如是

受念處、

心念處、

法念處，

也都一樣。

所以油缽譬喻最後仍然回到四念處。

是名比丘正身自重。一其心念。不顧聲色。善攝心法。住四念處

佛陀總結得很清楚：

正身自重，

一其心念，

不顧聲色，

善攝心法，

住四念處。

這幾句可以一起讀。

真正的專注不是緊張僵硬。

而是心知道自己應當守護什麼，

不被外面一個又一個境界拉走。

接著佛陀說偈。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專心正念 護持油缽

第一句就把譬喻與修行連在一起：

專心，

正念，

護持油缽。

對修行人來說，

要護持的就是自己的正念與心。

自心隨護 未曾至方

修行要隨護自己的心。

而這條道路，

不是隨著放逸自然就會走到。

需要正念，

需要護持。

甚難得過 勝妙微細

這條路並不粗淺。

是甚深、微細而難越的修行。

也因此不能以放逸心去走。

諸佛所說 言教利劍

佛陀的教法，

就像利劍一般，

能截斷放逸與煩惱。

但要真正受用，

還要自己依教奉行。

當一其心 專精護持

再次回到：

「一其心。」

「專精護持。」

不是偶爾提起一下正念。

而是像護滿油之缽一樣，

時時不令散失。

非彼凡人 放逸之事

這不是隨順凡夫放逸就能成就的事。

修行正好與放逸相反。

能入如是 不放逸教

真正能進入佛陀教法的人，

要學習不放逸。

不放逸，

不是緊繃害怕。

而是知道生命、心念、煩惱都非常重要，

不任由自己隨境流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試著做一次「滿油缽」的練習。

走一小段路時，

不急著看手機，

也不急著東張西望。

只是知道：

我正在走。

腳步如何？

身體如何？

心有沒有一直想往外找東西？

如果心跑出去，

就再回來。

吃飯時也可以如此。

先好好吃這一口。

知道味道，

知道感受，

也知道心有沒有一直追求下一口。

不需要把自己逼得緊張。

只是學習：

「唯一其心。」

《慧照心得》

這一經我覺得非常適合今天的生活。

因為我們周圍的「聲色」比古代更多。

手機一打開，

圖片、

聲音、

影片、

訊息、

通知，

一個接一個。

心很容易整天都在「顧眄」。

看一下這個，

再看一下那個，

一天下來，

好像接觸了很多東西，

卻很少真正安住在自己身上。

佛陀用滿油缽的譬喻，

讓我看到正念的珍貴。

如果我們真的知道：

一念放逸，

可能讓貪瞋癡接手；

一念正念，

可能讓自己回到清明，

我們對這顆心就會更慎重。

不是害怕世界。

而是開始知道：

不能把自己的心一直交給外境。

「唯一其心。繫念油缽。」

這一句很有力量。

修行不是什麼都不能看、不能聽。

而是看見時，

心還在。

聽見時，

心還在。

走過熱鬧的人群時，

心仍知道自己走在哪裡。

所以真正的安定，

不是外面沒有聲色。

而是在聲色之中，

我們仍然可以慢慢學會：

一其心念，

善攝心法，

安住四念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