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卷第一（20）〈如實知五陰集滅味患離・正觀非我無所攝受自得涅槃〉
《雜阿含經》卷第一（20） 〈如實知五陰集滅味患離・正觀非我無所攝受自得涅槃〉
長者子輸屢那日日遊行至耆闍崛山，再次前往尊者舍利弗所在之處。舍利弗先指出：若對五陰本身、五陰之集、五陰之滅，以及五陰之味、患、離不能如實知，便不能超越五陰；若能如實知，才堪能超越。接著又以問答令輸屢那親自確認五陰無常、苦、變易，因此聖弟子不應於其中建立我、異我、相在之見；再遍觀三世、內外、麤細、好醜、遠近一切五陰皆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最後舍利弗進一步指出：聖弟子於五受陰正觀非我、非我所，便於諸世間無所攝受；無攝受則無所著，無所著者自得涅槃。
（三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 時。有長者子名輸屢那。日日遊行。到耆闍崛山。詣舍利弗所。頭面禮足。卻坐一面
「如是我聞」即「我如此聽聞」；「一時」是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之時。「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長者子輸屢那仍然日日遊行到耆闍崛山，前往舍利弗所在之處，頭面禮足，退坐一面，以恭敬威儀親近尊者聞法。
有長者子名輸屢那。日日遊行。到耆闍崛山。詣舍利弗所
「日日遊行」再次顯示輸屢那不是偶然一次來訪，而是持續親近舍利弗，讓聞法與修學因緣不斷增長。
時。舍利弗告輸屢那。若沙門．婆羅門於色不如實知。色集不如實知。色滅不如實知。色味不如實知。色患不如實知。色離不如實知故。不堪能超越色。
舍利弗告訴輸屢那：若有沙門、婆羅門對色不能如實知，對色如何集起不能如實知，對色如何滅不能如實知，對色的味、患與離也不能如實知，那麼這樣的人便沒有能力超越色。
「色味」是色中令人生愛著、覺得可樂之處；「色患」是色無常、變易、不安穩所帶來的過患；「色離」則是從對色的貪愛與執取中出離。若只知道色本身，卻不知道它如何集、如何滅，也不知道其中的味、患與離，就不能真正超越色。
於色不如實知。色集不如實知。色滅不如實知。色味不如實知。色患不如實知。色離不如實知
舍利弗把對色的如實知說得十分完整：色本身、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一項都不能缺少。
不堪能超越色
若對這些法義不能如實知，便無法真正越過對色的繫著。
若沙門．婆羅門於受．想．行．識不如實知。識集不如實知。識滅不如實知。識味不如實知。識患不如實知。識離不如實知故。此沙門．婆羅門不堪能超越識
受、想、行、識也是如此。若不能如實知內在四陰，也不能如實知識的集、滅、味、患、離，就不能真正超越識。經中以識作收束，表示受、想、行、識都同樣需要完整觀察。
於受．想．行．識不如實知。識集不如實知。識滅不如實知。識味不如實知。識患不如實知。識離不如實知
內在的感受、想法、造作與識知同樣都有可貪著之味，也有無常變易之患，更有從愛取中出離之道。
不堪能超越識
若連最親近自身的識都沒有如實知其味、患、離，便難以越過對識的執取。
若沙門．婆羅門於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此沙門．婆羅門堪能超越色。
舍利弗再從相反方向說明：若有沙門、婆羅門能對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都如實知，這樣的人便堪能超越色。
如實知不是只知道色有可樂的一面，也不是只看色的過患，而是連愛著的滋味、變易的危患以及出離之道都同時看清。如此，才有超越色的可能。
於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
完整如實知，才能使修行不偏在一端。味若不知，容易暗中貪著；患若不知，不會生出離心；離若不知，就不知道如何真正超越。
此沙門．婆羅門堪能超越色
當色的六方面都如實知，才具備超越色的正見基礎。
若沙門．婆羅門於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此沙門．婆羅門堪能超越識
受、想、行、識也完全依同樣法則。若能如實知內在四陰，又如實知識的集、滅、味、患、離，便堪能超越識。由色到識，五陰都必須具足如實知，不能在其中任何一陰留下未看清的愛取。
於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
內在四陰也要完整觀察。感受有味，也有患；想法有可樂，也會變易；識知令人依恃，也同樣不能常住。
此沙門．婆羅門堪能超越識
能完整如實知識，才不再把「能知、能分別」本身當成最後可依的實我。
輸屢那。於汝意云何。色為常．為無常耶 答言。無常 無常者。為苦耶 答言。是苦
舍利弗又問輸屢那：「在你看來，色是常，還是無常？」輸屢那回答：「無常。」舍利弗接著問：「無常者，是苦嗎？」輸屢那回答：「是苦。」這個問答讓輸屢那再次親自確認色的無常與苦。
色為常．為無常耶 答言。無常
色不能恆常保持，所以輸屢那明確回答無常。
無常者。為苦耶 答言。是苦
既然無常，便不能作究竟安穩的依止，因此進一步確認為苦。
輸屢那。若色無常．苦。是變易法。聖弟子於中寧有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
舍利弗再問：若色無常、是苦，又是變易法，聖弟子還會在其中建立「是我、異我、相在」嗎？輸屢那回答：「不也。」
若色無常．苦。是變易法
色的無常、苦、變易，使它不能成立為固定不變的實我。
聖弟子於中寧有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
輸屢那親自回答不會如此建立我見，顯示無我之義不是強加，而是由如實觀五陰性質而成立。
輸屢那。於汝意云何。如是受．想．行．識為常．為無常 答言。無常 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
舍利弗再把同一問答擴及受、想、行、識：這些內在五陰是常還是無常？輸屢那回答「無常」。若無常，是苦嗎？輸屢那回答「是苦」。內在四陰也沒有任何一處可以例外看成恆常安穩。
受．想．行．識為常．為無常 答言。無常
感受、想念、造作與識知全部都在變化中，不能保持固定。
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
既然無常，就同樣不能作究竟依止，因此具有苦的性質。
輸屢那。若無常．苦。是變易法。聖弟子於中寧有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
舍利弗又問：既然受、想、行、識無常、是苦、是變易法，聖弟子還會在其中建立「是我、異我、相在」嗎？輸屢那回答：「不也。」五陰無一可被安立為實我。
若無常．苦。是變易法
內在四陰也同樣處在變易中，沒有恆常不變的性質。
聖弟子於中寧有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
輸屢那再次確認，聖弟子不會在受、想、行、識中建立我見。
輸屢那。當知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於一切色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
舍利弗告訴輸屢那，應當知道所有的色：過去、未來、現在，內、外，麤、細，好、醜，遠、近，這一切色都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能如此觀，才稱為如實知。
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
色的正觀必須周遍，三世、內外、麤細、好醜、遠近都沒有例外。
於一切色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
對一切色都不再建立我、異我、相在之見，才稱為如實知。
輸屢那。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於一切識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
受、想、行、識也依同樣方式觀察。過去、未來、現在，內外、麤細、好醜、遠近，全部納入無我正觀。經中以識作最後收束：一切識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此才名如實知。
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
內在四陰同樣沒有任何例外可以排除在無我觀之外。
於一切識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
連識也不被執取為我，才能真正不在五陰深處重新安立一個實體自我。
輸屢那。聖弟子於此五受陰正觀非我．非我所。如是正觀。於諸世間無所攝受。
舍利弗進一步告訴輸屢那：聖弟子對這五受陰正觀「非我、非我所」。五受陰不是我，也不是我所有之實體；如此正觀之後，對諸世間便「無所攝受」，不再把世間種種法抓取、收攝為我與我所。
於此五受陰正觀非我．非我所
這裡把五陰正觀進一步明確說成「非我、非我所」。不但不把五陰當成我，也不把五陰當成一個實我所擁有的東西。
如是正觀。於諸世間無所攝受
當五受陰不再被建立為我與我所，對世間種種法便不再攝取為自己的依止與所有。
無攝受者。則無所著。無所著者。自得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舍利弗把修行的因果次第直接說明：沒有攝受，便沒有執著；沒有執著，便自得涅槃。得涅槃之後，能自知「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無攝受者。則無所著
執著之所以成立，是因心先有所攝受，把某些法認作我或我所。攝受止息，著便失去依處。
無所著者。自得涅槃
無所著並不是空洞的什麼都不要，而是五陰愛取與我我所的攝受真正止息；舍利弗明確說，無所著者自得涅槃。
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這是涅槃後的自證知見：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清楚自知不受後有。
時。長者子輸屢那聞舍利弗所說。歡喜踊躍。作禮而去
舍利弗說法完畢，長者子輸屢那聽聞後心生歡喜踊躍，向尊者作禮而去。至此，舍利弗對輸屢那的開示由五陰集滅、味患離，一路說到無常、苦、變易、非我、非我所、無所攝受、無所著與自得涅槃，完整收束。
長者子輸屢那聞舍利弗所說。歡喜踊躍。作禮而去
輸屢那再次歡喜信受舍利弗所說，並以恭敬作禮而去，完成這次聞法因緣。
《今日修行觀照》
日常執取往往從「味」開始。某種感受很舒服、某種身份讓人有成就感、某個想法讓自己覺得被肯定，心就想把它留下。若只看到「味」，便容易忘記它同樣有無常變易之患。
修行不是否認五陰中會有可愛、可樂之處，而是不能只看味、不看患，更不能忘記離。
可以在一個最捨不得放下的境界上練習：先承認自己為何喜歡它，這就是「味」；再觀察它如何變化、如何令心不安，這就是「患」；最後看清若不再攝受、不再固守，心是否能多一分自在，這就是向「離」而行。
《慧照心得》
這一經把修行說得非常完整。五陰不只要知無常、苦、變易、非我，還要知集、滅、味、患、離。若只知道「它不好」，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愛著，就很難真正離；若只知道它可愛，卻不見它的患，就會一直攝受。
真正的離，不是討厭五陰，而是看清五陰的味與患之後，不再把它攝受成我與我所。
舍利弗最後說得極為直接：「無攝受者，則無所著；無所著者，自得涅槃。」修行走到最後，不是建立一個更精緻的我，而是讓抓取真正止息。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