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卷第一(7)〈隨使使隨使死則為取所縛・不隨使死則於取得解脫〉
《雜阿含經》卷第一(7) 〈隨使使隨使死則為取所縛・不隨使死則於取得解脫〉
有一位比丘來到佛前,請世尊為他略說法要,好使自己獨住靜處,精勤修習不放逸,直至現法自證梵行究竟。佛以極精要的法開示他:若隨使而受其驅使,便隨使而死,並為取所縛;若不再隨使而轉,便不隨使死,於取得到解脫。比丘隨即以五陰廣解佛所略說之法,蒙佛印可,退至靜處精勤修習,最後成阿羅漢,心得解脫。
(一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卻住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今當為我略說法要。
「如是我聞」即「我如此聽聞」;「一時」是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之時。「爾時」有一位比丘來到佛所在之處,稽首禮拜佛足,然後退住一面,以恭敬之儀請法。他向世尊說「善哉」,懇請佛現在為自己略說法要,希望得到簡要而能直接用功的教法。
今當為我略說法要
這位比丘不是求廣博言說,而是求一個能帶回靜處實際修行的要法。所求雖略,目的卻指向真正修證。
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修不放逸。修不放逸已。當復思惟。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鬚髮。身著法服。信家.非家.出家。為究竟無上梵行。現法作證。
比丘說明自己聞法之後的打算:要獨自到安靜之處修習,不使心放逸;修不放逸之後,還要進一步思惟出家的真正目的。所謂善男子出家,是剃除鬚髮、穿著法服,以正信捨家而入非家,成為出家學道之人;目的不是僅有外在形相,而是為了究竟無上的梵行,並於現法親自作證。
當獨一靜處。修不放逸。修不放逸已。當復思惟
聞法之後要獨處精勤,不讓身心隨放逸而流轉;並反覆思惟出家的根本目的,使修行不偏離究竟梵行。
為究竟無上梵行。現法作證
出家所向不是名位與形式,而是究竟梵行,並且要在現法中親自證知。
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比丘快說此言。云當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獨一靜處。修不放逸。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如是說耶
比丘所求的現法作證,是直到自己能證知「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就在此時,世尊讚歎他「善哉、善哉」,肯定這樣的發心與請法十分善好。佛把比丘所說從「略說法要」一直重述到「自知不受後有」,然後問他:「你是不是這樣說的?」佛沒有只取其中一部分,而是把聞法、獨處、不放逸及究竟證知的志向一併確認。
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比丘所求的不是一時心得安定,而是梵行究竟後的自證知見。
善哉。善哉。比丘快說此言
世尊兩次稱「善哉」,直接讚歎比丘求法後欲獨處精進、住不放逸,直到究竟證知的發心。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比丘。若隨使使者。即隨使死。若隨死者。為取所縛。比丘。若不隨使使。則不隨使死。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
比丘回答佛說:「正是如此,世尊。」佛便教他「諦聽、諦聽」,要他仔細聽聞,又令他「善思念之」,對所聞之法善加思惟憶念,然後為他開示。若隨著「使」而受其驅使,就會隨著使而死;既隨其而死,便為取所繫縛。若不隨使而受其驅使,就不隨使死;不隨使死的人,便能從取中得到解脫。
若隨使使者。即隨使死。若隨死者。為取所縛
「隨使使」指出心若隨著使而轉,受其支配,取便隨之建立;一旦隨使而死,便仍為取所縛,不能從執取中出離。
若不隨使使。則不隨使死。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
相反地,不再隨使而轉,就不隨使死;不隨使死,便能於取解脫。佛用極簡要的說法,把「隨使—取縛」與「不隨使—取解脫」清楚對舉。
比丘白佛。知已。世尊。知已。善逝 佛告比丘。汝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比丘聽聞後立即向佛說:「已經知道了,世尊;已經知道了,善逝。」這表示他對佛略說之法已有所領會。佛沒有就此止住,而是進一步問他:你是如何在我所略說的法中,把其中義理廣為理解的?佛要他親自說出所解之義,以顯明他是否真正明白。
知已。世尊。知已。善逝
比丘自陳已知,但佛隨即令他廣解其義,使「知道」必須經得起法義上的實際說明。
汝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佛所略說雖短,比丘必須能把它準確落到所觀之法上,才顯示不是只記住一句話。
比丘白佛言。世尊。色隨使使.色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為取所縛。如是受.想.行.識。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為取所縛
比丘向佛廣解說:在色上若隨使而受其驅使,色便成為隨使而死之處;凡隨使使、隨使死,就被取所繫縛。受、想、行、識也是如此,若在五陰上隨使使、隨使死,便為取所縛。比丘把佛所略說的「隨使使、隨使死、取所縛」完整安立於色、受、想、行、識之上。
色隨使使.色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為取所縛
色若成為隨使運作之處,取便在色上形成繫縛;色並不是單獨造成繫縛,關鍵在心隨使而轉,進而生取。
如是受.想.行.識。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為取所縛
受、想、行、識同樣如此。五陰都可能成為隨使與取著所依之處,因此觀照不能只停在色。
世尊。若色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如是。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比丘再從相反方向廣解:若於色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便能於取解脫;受、想、行、識也是如此,若不隨使使、不隨使死,就能從取中解脫。說完之後,他向佛表明,自己就是如此在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若色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
不隨使而轉,是從色取中解脫的關鍵。不是要使色不存在,而是不再讓隨使支配心而建立取著。
如是受.想.行.識。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
受、想、行、識同樣都要不隨使而轉,才能從相應取著中解脫。比丘對五陰的解釋與佛略說之法完全相應。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比丘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色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為取所縛。如是受.想.行.識。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為取所縛
佛再次讚歎比丘「善哉、善哉」,明確印可他已能在佛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是佛進一步說明為何如此印可:色若隨使使、隨使死,就為取所縛;受、想、行、識若隨使使、隨使死,也同樣為取所縛。佛親自重說比丘所解之義,證明他的理解與佛法相應。
善哉。善哉。比丘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佛的兩次讚歎,是對比丘正確解義的明確印可。
所以者何。色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為取所縛
「所以者何」不能略過。佛隨即說明讚歎的理由:比丘確實把「隨使使、隨使死、為取所縛」正確安立在五陰之上。
比丘。色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
佛又親自重說解脫的一面:比丘,若於色不隨使使、不隨使死,就能於取解脫;受、想、行、識也是如此,若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也能於取解脫。佛將五陰上「隨使而縛」與「不隨使而解脫」完整確定下來。
色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
佛親自重說此義,使解脫的方向更加明確:在色上不受隨使支配,便不由色建立取縛。
如是受.想.行.識。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
受、想、行、識也都同樣如此。五陰皆不隨使而轉,取便失去繼續繫縛的依處。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心大歡喜。禮佛而退。獨在靜處。精勤修習。住不放逸。精勤修習。住不放逸已。思惟。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鬚髮。身著法服。信家. 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法完畢,那位比丘聽聞之後心中大為歡喜,禮佛而退。他沒有停在歡喜與理解,而是依自己最初的發願,獨自住在安靜之處,精勤修習,安住於不放逸。經中再次重說「精勤修習、住不放逸」,表明他確實持續用功。如此修習之後,他進一步思惟善男子之所以剃除鬚髮、穿著法服,以正信從家而至非家、出家修行的目的,直到親自證知不受後有。
獨在靜處。精勤修習。住不放逸
比丘把請法時所說的志願真正付諸實踐。聞法、理解、得佛印可之後,仍須自己精勤修習,住於不放逸。
精勤修習。住不放逸已。思惟。所以善男子出家
經中再次說「精勤修習、住不放逸」,顯示修行不是一時發心,而是在持續用功中不忘出家的根本目的。
時。彼比丘即成羅漢。心得解脫
就在如此精勤修習、不放逸而思惟實踐之後,那位比丘成就阿羅漢,心得解脫。這裡的證果是經文明確記載,因此可依原文確定;不是由前面的請法與理解自行推定,而是在修習之後,經文明說「即成羅漢、心得解脫」。
彼比丘即成羅漢。心得解脫
比丘從求佛略說法要開始,經過聞法、廣解、蒙佛印可、獨處精勤、不放逸修習,最後經文明確記載成阿羅漢、心得解脫。
《今日修行觀照》
日常修行中,最需要觀察的不是自己懂了多少,而是身心一遇境界時,究竟有沒有「隨使使」。一個感受升起、一個念頭出現、一件事情不如意,心若立刻被習氣牽引,跟著貪、瞋、執取而走,就仍在受使驅動。
修行真正要看的,是境界現前時,心還是不是照舊被習氣帶走;能看見而不再跟隨,才開始從取縛轉向解脫。
佛所教的比丘沒有在聽懂之後自滿,而是回到靜處精勤修習、住不放逸。這也提醒日常學法:知道一句法之後,更重要的是在生活裡一次一次驗證,五陰現前時是否仍被隨使牽動。
《慧照心得》
這位比丘讓人看見一條很完整的修行道路:先真誠請法,再仔細聽聞;聞後能正確廣解其義,仍不以理解為滿足,而是禮佛退下,獨在靜處精勤修習,住不放逸。
能說出法義,不等於已經解脫;能把佛法放進五陰現前的每一次起心動念,直到不再隨使而轉,才真正觸及取縛的根。
佛兩度把「隨使使、隨使死、為取所縛」與「不隨使使、不隨使死、於取解脫」說得十分清楚。修行不必離開當下一念另求深玄,就在色、受、想、行、識現前時,看心是否又被習氣牽著走。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