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二十二卷(6)〈月天子遭羅睺羅阿修羅障蔽・歸依善逝而得解除苦惱〉——(五八三)
《雜阿含經》第二十二卷(6)〈月天子遭羅睺羅阿修羅障蔽・歸依善逝而得解除苦惱〉——(五八三)
——(五八三)
前一篇說到,聖者雖仍隨世間說「我」與「我所」,心卻不再執著;真正要解開的,不是語言,而是心中的我取與我慢。
這一經轉入另一個完全不同的因緣。
月天子遭羅睺羅阿修羅王障蔽,陷入恐怖與苦惱之中,因而來到佛前歸依求救。世尊以偈開示,令羅睺羅阿修羅退去,月天子得以解脫障難。
這一篇所呈現的,是非常直接的「遇苦歸依」。
當眾生在怖畏中,心能不能記得善逝?
遇到障難時,是不是仍知道要回到正法與歸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羅[目*侯]羅阿修羅王障月天子。時。諸月天子悉皆恐怖。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說偈歎佛
這一段先把事情交代得很清楚。
羅睺羅阿修羅王障蔽月天子。
諸月天子因此恐怖,前往佛所,頂禮佛足,退住一面。
這裡首先要分清人物。
經中的「羅[目*侯]羅阿修羅王」,是阿修羅王,並不是佛弟子羅睺羅。
人物不可錯置。
月天子遭遇障難時,第一個動作不是在恐怖中亂轉,而是來到佛前歸依。
這一點非常值得修行人觀照。
平常順境時,容易說自己信佛、念佛、學法。
真正遇到苦時,才看得出:
心第一個依止的是什麼?
是恐懼?
是瞋恨?
是怨天尤人?
還是仍記得三寶?
今禮最勝覺 能脫一切障 我今遭苦惱 是故來歸依 我等月天子 歸依於善逝 佛哀愍世間 願解阿修羅
月天子先稱佛為:
「最勝覺」。
又說:
「能脫一切障」。
自己如今遭受苦惱,所以前來歸依。
這一段沒有繞。
苦,就是苦。
恐怖,就是恐怖。
需要依止,就直接歸依。
真正的歸依,不只是平時口頭稱念,而是在苦惱現前時,仍知道把心帶回佛、法、善逝。
「佛哀愍世間」也與前面(五七七)相應。
前面說:
善逝哀愍故,常教授眾生。
這裡月天子直接依這份哀愍而求救。
所以歸依,不是把佛當成滿足世俗欲望的工具。
而是在障難中,知道有一個更清明、更離染、更能導向出離的方向。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破壞諸闇冥 光明照虛空 今毘盧遮那 清淨光明顯 羅[目*侯]避虛空 速放飛兔像
世尊說偈。
偈中先以「破壞諸闇冥」與「清淨光明顯」對照當下的障蔽。
黑暗,被光明所破。
障蔽,不是究竟。
羅睺羅阿修羅應當退避,放開月天子。
障難雖然能暫時遮蔽光明,卻不能因此把光明本身永遠消滅。
這也可以回到修行上看。
煩惱起時,好像整個心都暗了。
瞋恨重時,好像慈悲不見了。
恐懼現前時,好像正念全部失去。
但只要仍能回到法,黑暗就不是最後的真相。
修行不是要求自己永遠沒有黑暗。
而是黑暗來時,知道什麼能破暗。
羅[目*侯]阿修羅 即捨月而還 舉體悉流污 戰怖不自安 神昏志迷亂 猶如重病人
世尊偈語之後,羅睺羅阿修羅立刻放開月天子而退去。
但他退去時,並不是安然自在。
經文說:
舉體流汗。
戰慄恐怖。
心神昏亂。
如重病人。
這裡形成一個很強烈的對照。
原本造成恐怖的人,後來自己反而陷入恐怖。
以障礙他人、逼迫他人為力,終究不是安穩之力;真正安穩,仍須回到離怖畏與離惡法。
這一段也提醒我們:
有時候,人想藉控制別人來獲得安全。
想壓過別人。
想讓對方怕自己。
想靠強勢來證明自己有力量。
但這種力量往往不安穩。
因為它仍建立在恐懼、對立與逼迫上。
時。有阿修羅名曰婆稚。見羅[目*侯]羅阿修羅疾捨月還。便說偈言 羅[目*侯]阿修羅 捨月一何速 神體悉流污 猶如重病人
這時,另一位阿修羅婆稚看到羅睺羅阿修羅急速退還,便出聲詢問。
他看見羅睺羅阿修羅:
退得很快。
身體流汗。
狀態像重病人。
所以問:
為什麼會這樣?
這一段很自然地把前面的事,帶到羅睺羅阿修羅自己說出原因。
外在的異常,只是表相;真正關鍵,是他為何如此恐怖退去。
羅[目*侯]阿修羅說偈答言 瞿曇說咒偈 不速捨月者 或頭破七分 受諸鄰死苦
羅睺羅阿修羅回答:
因為瞿曇說了咒偈。
若不趕快放開月天子,將遭受極大的苦難。
所以他不敢再繼續障蔽。
這裡經文所呈現的,是當下因緣中的威攝作用。
但若從修行角度來看,更重要的是:
惡行被制止。
障礙被解除。
受苦者得以脫離逼迫。
佛法在此所顯,不是鼓勵恐嚇,而是使障難止息,使受逼迫者得離苦。
不能把這一段只讀成神異故事。
真正要看的,是:
誰在受苦?
誰在障礙?
佛的作用,是讓苦者得脫,讓障礙止息。
婆稚阿修羅復說偈言 佛興未曾有 安隱於世間 說咒偈能令 羅[目*侯]羅捨月
婆稚阿修羅最後讚歎:
佛出現於世,是未曾有之事。
能令世間得安隱。
羅睺羅阿修羅因此捨離月天子,不再障蔽。
這裡最重要的兩個字是:
「安隱」。
佛出世,不只是讓人知道更多道理。
更深的是:
令眾生從恐怖、顛倒、煩惱、逼迫中,逐步走向安穩。
佛法所向,不是增加眾生的恐懼,而是令障難止息、令心離怖畏、令眾生趨向安隱。
佛說此經已。時。月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月天子聞佛所說後,歡喜隨喜,禮佛而去。
從一開始的恐怖,
到前來歸依,
再到障難解除,
最後歡喜離去。
整個因緣很完整。
苦惱現前時能知歸依,障難解除後仍知感恩隨喜,這就是這一經很直接的修行提醒。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
當自己突然遇到不順、恐懼、壓力時,第一個反應是什麼?
先抱怨?
先找人責怪?
先往最壞處想?
還是能先讓心安住一下?
可以簡單地提醒自己:
「我今遭苦惱,是故來歸依。」
不一定要等大事。
一個煩惱起來時,也可以這樣做。
一個瞋念起來時,也可以這樣做。
一個恐懼壓住心時,也可以這樣做。
歸依不是等風平浪靜才做,而是在心最亂時,仍知道回到清明的方向。
也可以觀察自己是否曾用強勢、控制、逼迫別人來換取安全感。
若有,就問:
這真的讓我更安穩嗎?
還是只是暫時壓住對方,自己的心卻更緊?
真正的安穩,不在讓別人怕我。
而在自己的心不再被貪瞋癡逼迫。
能使別人恐懼,不等於自己安穩;能令自己離瞋、離害、離亂,才是真正向安隱。
《慧照心得》
這一經看起來是一個很有神異色彩的故事。
月天子被羅睺羅阿修羅障住。
來到佛前求救。
佛說偈之後,羅睺羅阿修羅立刻放開。
如果只看故事,很容易把重點放在:
佛的咒偈很有力量。
但我自己讀時,更被另一件事提醒。
月天子一遇到苦,知道歸依。
這很簡單,卻不容易。
因為我們平常順利時,常常說:
要有正念。
要相信佛法。
要放下。
真正出事時,第一個跑出來的,卻常常是恐懼。
甚至正法全部忘記。
所以我覺得:
修行不是看平常會說多少。
是看苦來時,還記不記得。
記不記得佛。
記不記得法。
記不記得不要讓瞋心再把事情擴大。
月天子說:
「我今遭苦惱,是故來歸依。」
這句很真。
不是假裝沒事。
不是說我修行了,所以我不能怕。
他承認:
我現在就是苦。
我現在就是需要依止。
這反而很有力量。
另外一個提醒,是羅睺羅阿修羅最後自己也陷入恐怖。
原本他是造成障礙的人。
最後卻自己戰怖不安。
這也提醒我:
害人的心,不會真正讓自己安穩。
瞋恨別人時,自己先燒。
想控制別人時,自己先緊。
想壓別人時,自己先失去自在。
所以佛法最後還是回到:
不要只想解除外面的障。
也要解除自己心裡的障。
外面的羅睺羅阿修羅,也許不是每天都遇得到。
但心裡的貪、瞋、癡、恐懼、執取,天天都可能遮住光明。
這時候,就要記得回來。
回到佛。
回到法。
回到正念。
回到不害。
回到清明。
月天子遭障而知歸依,佛令障難止息而得安隱;修行人遇苦時,也當記得回到三寶與正法,不讓恐懼與瞋害繼續遮蔽心中的光明。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