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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99・雜阿含經

《雜阿含經》第二十卷(9)〈一切入正受清淨仍須見本患滅道跡・實義存心寂滅不亂方為遠離〉——(五四九)

學僧 釋慧照

《雜阿含經》第二十卷(9)〈一切入正受清淨仍須見本患滅道跡・實義存心寂滅不亂方為遠離〉——(五四九)

——(五四九)

上一經,摩訶迦旃延尊者以「業真實、業依」破除只依出生身分判斷人的高下。

這一經,法義又向內轉。

迦梨迦優婆夷拿世尊曾為僧耆多童女所說的偈,請問摩訶迦旃延尊者其中深義。

經中不是只談禪定境界,也不是只讚歎一切入正受,而是進一步指出:

即使正受清淨鮮白,仍要見本、見患、見滅、見滅道跡。

如此,才能真正「實義存於心,寂滅而不亂」。

(五四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住阿槃提國拘羅羅[口*宅]精舍。尊者摩訶迦旃延晨朝著衣持缽。入拘羅羅[口*宅]精舍。次第乞食。至迦梨迦優婆夷舍 時。優婆夷見尊者摩訶迦旃延。即敷床坐。請令就坐。前禮尊者摩訶迦旃延足。退住一面。

這一經的因緣很平實。

摩訶迦旃延尊者晨朝著衣持缽,次第乞食,來到迦梨迦優婆夷家。

優婆夷恭敬請坐、禮足,然後提出她心中的疑問。

這不是為了辯論。

而是因為聽到世尊的偈之後,希望真正明白其中法義。

聞法之後若有疑義,願意請問、願意求明白,是把經句真正帶進修行的一步。

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如世尊所說。答僧耆多童女所問。如世尊說。僧耆多童女所問偈 實義存於心 寂滅而不亂 降伏諸勇猛 可愛端正色 一心獨靜思 服食妙禪樂 是則為遠離 世間之伴黨 世間諸伴黨 無習近我者 尊者摩訶迦旃延。世尊此偈。其義云何

優婆夷所問的,是世尊一首很深的偈。

其中有幾個關鍵:

實義存於心。 寂滅而不亂。 一心獨靜思。 服食妙禪樂。 是則為遠離。 世間諸伴黨,無習近我者。

如果只看文字,很容易把它理解成:

只要獨處、禪定、遠離人群,就是遠離。

但摩訶迦旃延尊者接下來的解釋,會把「遠離」說得更深。

真正的遠離,不只是身體離開人群,而是心於境界中能見其本、患、滅與滅道跡。

尊者摩訶迦旃延語優婆夷言。姊妹。有一沙門婆羅門言。地一切入處正受。此則無上。為求此果。姊妹。若沙門婆羅門於地一切入處正受。清淨鮮白者。則見其本。見患.見滅.見滅道跡。以見本.見患.見滅.見滅道跡故。得真實義存於心。寂滅而不亂。

摩訶迦旃延尊者先從「地一切入處正受」說起。

有人認為:

這就是無上。

於是以此為所求的最高果。

但經中沒有停在「入正受」本身。

即使正受已經:

清淨。 鮮白。

仍然還要:

見本。 見患。 見滅。 見滅道跡。

而正因如此,才說:

得真實義存於心。寂滅而不亂。

這個次第很重要。

禪定可以令心寂靜。

但真正深入法義,還要進一步如實觀察它的根本、過患、滅,以及通向滅的道路。

正受清淨不是終點;能於境界中見本、見患、見滅、見滅道跡,才使心不只寂靜,更朝向解脫。

姐妹。如是水一切入處.火一切入處.風一切入處.青一切入處.黃一切入處.赤一切入處.白一切入處.空一切入處.識一切入處為無上者。為求此果

接著,摩訶迦旃延尊者把這個原則推展出去。

不只是地一切入處。

還包括:

水。 火。 風。 青。 黃。 赤。 白。 空。 識。

若把這些正受當作無上果而追求,仍然不能只停在境界本身。

境界可以深,定可以清淨,但若仍執著於境界為究竟,便還沒有真正走到離著。

姊妹。若有沙門婆羅門。乃至於識處一切入處正受。清淨鮮白者。見本.見患.見滅.見滅道跡。以見本.見患.見滅.見滅道跡故。是則實義存於心。寂滅而不亂。善見.善入。

這一段把前面的法義再說得完整。

即使到了「識處一切入處正受」而且清淨鮮白,也仍然要:

見本。 見患。 見滅。 見滅道跡。

然後才說:

是則實義存於心。寂滅而不亂。善見.善入。

所以真正的「善入」,不是只是深深進入某一個定境。

而是對所入之法,已經能善見其本末與出離之道。

禪定若與正見相應,才不只是停住煩惱,而能進一步看清煩惱與執取如何生、如何滅。

是故世尊答僧耆多童女所問偈 實義存於心 寂滅而不亂 降伏諸勇猛 可愛端正色 一心獨靜思 服食妙禪樂 是則為遠離 世間之伴黨 世間諸伴黨 無習近我者

摩訶迦旃延尊者重新引出世尊原偈。

經過前面的解釋,再讀這首偈,意義就不同了。

「實義存於心」,不是只記得一句話。

而是法義已真正安住於心。

「寂滅而不亂」,不是暫時把念頭壓住。

而是在正受與正見之中,心逐漸離染,不再隨境界動搖。

「一心獨靜思」,也不只是形式上的獨處。

真正的遠離,是不再被世間伴黨與欲染牽著走。

外在獨處只是條件,內心不再被欲染與執取牽引,才更接近經中所說的遠離。

如是。姊妹。我解世尊以如是義故。說如是偈

摩訶迦旃延尊者最後很謹慎地說:

「我解世尊以如是義故,說如是偈。」

他不是把自己的話混成世尊原說。

而是明白指出:

這是自己對世尊此偈義的理解與分別。

分別經義時,說法者與佛說原文要分明;摩訶迦旃延尊者正是依世尊所說而作義解,不把自己的解說混作佛語。

優婆夷言。善哉。尊者說真實義。唯願尊者受我請食 時。尊者摩訶迦旃延默然受請

迦梨迦優婆夷聽後讚歎:

善哉。

並請尊者受食。

這也顯示她不是只得到一個字面的回答,而是對法義真正生起歡喜。

時。迦梨迦優婆夷知尊者摩訶迦旃延受請已。即辦種種淨美飲食。恭敬尊重。自手奉食 時。優婆夷知尊者摩訶迦旃延食已。洗缽.澡嗽訖。敷一卑坐。於尊者摩訶迦旃延前恭敬聽法

供養之後,優婆夷並沒有就此結束。

她又敷一卑坐,恭敬聽法。

這也讓我們看見:

供養不是只有飲食。

對法真正恭敬,也在於願意安住聽聞、領受、思惟。

尊者摩訶迦旃延為迦梨迦優婆夷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而去

摩訶迦旃延尊者再為她種種說法。

示教照喜之後,才起座離去。

這一經表面上是在解一首偈。

實際上卻把禪定與解脫之間的關係說得很清楚:

不是有定就等於究竟。

不是境界清淨就等於已經出離。

真正要進一步見:

本。 患。 滅。 滅道跡。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若坐禪、念佛、誦經,心比較安定,可以觀察:

我是不是很快就對「這個好境界」起貪?

今天比較清淨,就想一直抓住。

今天比較安穩,就害怕明天失去。

若如此,心雖然比較定,仍然可能有執取。

所以可以再向內看:

這個境界從哪裡生?

它是不是因緣所成?

它會不會改變?

我對它有沒有貪著?

若貪著,會不會反而成為新的束縛?

修定之後還要修觀;不只享受寂靜,也要看清寂靜境界本身仍是因緣法,不可執取。

今天若心比較亂,也不必因此否定修行。

只是如實知道:

現在亂。

再回來。

再看。

正受不是拿來建立「我修得很好」。

而是幫助心更清楚地看見法。

《慧照心得》

讀這一經,我很有感觸。

因為修行人很容易在「有境界」時覺得自己進步了。

坐得比較定。

念佛比較攝心。

誦經比較專注。

甚至有一些很清淨、很安樂的感受。

這些都不是不好。

問題是:

我們會不會把它當成究竟?

摩訶迦旃延尊者說得很清楚。

即使一切入正受已經「清淨鮮白」,仍然還要:

見本.見患.見滅.見滅道跡。

這一句很重要。

因為它提醒我:

修行不是只追求「舒服的心」。

如果只是舒服,就容易又貪舒服。

如果只是寂靜,就容易又執著寂靜。

真正的修行,是藉著心較清明時,看得更深。

看見這個境界怎麼來。

看見它有什麼過患。

看見它如何滅。

看見什麼道路能真正走向滅。

定能使心安住,觀能使心看清;若只有安住而沒有看清,仍可能把清淨境界抓成新的所取。

我也很喜歡「實義存於心」這一句。

真正的法,不是只存在腦中。

不是只會解釋。

不是只會背。

而是遇到境界時,法真的能在心裡起作用。

欲來,知道。

愛來,知道。

執取來,知道。

境界再好,也不急著說「這就是究竟」。

境界不好,也不立刻排斥。

慢慢學會:

看它的本。

看它的患。

看它的滅。

看滅的道路。

這樣,法才不只是知識。

而是開始真正住進心裡。

正受清淨仍須進一步見本、見患、見滅、見滅道跡;如此,實義才能真正存於心,寂滅而不亂,不被禪境本身再次繫縛。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