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0099・雜阿含經

《雜阿含經》第二十卷（5）〈修根力覺分念處為出家所修・四念處長夜順趣遠離出要涅槃〉——（五四四～五四五）

學僧釋慧照

——（五四四～五四五）

前面幾經，阿那律尊者已經把四念處從大神通、病苦、有學盡漏，一路說到阿羅漢現法安樂住。

到了這裡，經文又從另一個角度來問：

一個人在佛法中出家，究竟是在修什麼？

阿那律尊者所說的，不只是一個法門，而是從根、力、覺分，一直到念處，都指出真正出家的目的，在於實際修習。

（五四四）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尊者阿那律在舍衛國松林精舍時。有眾多外道出家詣尊者阿那律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語尊者阿那律。尊者何故於沙門瞿曇法中出家

這一次來問阿那律尊者的，不是佛弟子，而是眾多外道出家。

他們問得很直接：

為什麼要在沙門瞿曇的法中出家？

這其實也是一個很根本的問題。

如果出家只是換一種身分、換一套衣服，那還不是修行的全部。

真正重要的是：

出家之後，究竟要做什麼？

尊者阿那律言。為修習故

阿那律尊者的回答極短。

卻非常明確：

為修習故。

不是為名。

不是為供養。

不是為身分。

不是為與人爭論。

而是：

修習。

這兩個字，把出家的方向說得非常清楚。

出家若離開實際修習，就容易只剩外在形式；阿那律尊者一句「為修習故」，直接指出出家的根本目的。

復問。何所修習答言。謂修諸根．修諸力．修諸覺分．修諸念處。汝欲聞何等修

外道接著問：

修什麼？

阿那律尊者回答：

修諸根。修諸力。修諸覺分。修諸念處。

這不是只說一種狹窄的修法。

而是把整個修行方向展開。

根，要修。

力，要修。

覺分，要修。

念處，也要修。

佛法中的修行，不只是理解名相，而是諸根、諸力、諸覺分、諸念處都要真正修習。

復問。根．力．覺分。我不知其名字。況復問義。然我欲聞念處

外道很誠實。

他們說：

根、力、覺分，連名字都不知道，更不用說問它們的義。

但他們願意先聽：

念處。

這一段很有意思。

因為真正求法，不一定要裝作什麼都懂。

不知道，就說不知道。

但願意聽，願意學。

這就是一個起點。

不懂並不可怕；真正可貴的是知道自己不懂，卻仍願意向法而學。

尊者阿那律言。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若比丘內身身觀念處。乃至法法觀念處

阿那律尊者便說：

諦聽。善思。

然後為他們說四念處。

從身開始。

乃至受、心、法。

雖然這一經沒有再次把所有內容廣說出來，但修行方向並沒有改變。

仍然回到身受心法。

仍然回到念處。

願意聽法之後，還要「諦聽、善思」；聽清楚，思惟清楚，再把法落實在身受心法之中。

時。眾多外道出家聞尊者阿那律所說。歡喜隨喜。各從座起而去

眾多外道聽聞之後，歡喜隨喜，各自離去。

這一經很短。

卻把一件事說得很清楚：

出家，是為修習。

修習，不只是說說。

而是要實際落到根、力、覺分、念處。

尤其對這些外道而言，從念處開始，就是進入佛法修行的一個具體入口。

（五四五）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阿那律在舍衛國住松林精舍時。尊者阿那律語諸比丘。譬如大樹。生而順下。隨浚隨輸。若伐其根。樹必當倒。隨所而順下。

到了（五四五），阿那律尊者以一棵大樹作譬。

大樹本來就有它傾斜、順向的一邊。

如果把根伐斷，倒下時，就會順著原本傾向的方向倒去。

這個譬喻所要說的，是：

平常往哪個方向熏習，久了就會往哪裡傾向。

這不是臨到最後一刻才突然決定。

而是長久的修習，在心裡早已形成方向。

心長久向哪裡修，生命就逐漸向哪裡傾斜；真正的方向，是一念一念累積出來的。

如是比丘修四念處。長夜順趣浚輸。向於遠離。順趣浚輸。向於出要。順趣浚輸。向於涅槃

阿那律尊者把大樹的譬喻直接落到四念處。

如果比丘長久修四念處，就會：

向於遠離。

向於出要。

向於涅槃。

這三個方向非常重要。

遠離，是漸離染著。

出要，是從繫縛中尋求出離。

涅槃，則是修行所向的究竟寂滅。

所以四念處不是只有「觀察當下」而已。

它更深的作用，是改變心長久所向。

四念處若長夜修習，心就不再總向五欲、染著與生死流轉，而會漸漸順向遠離、出要、涅槃。

這也和前面幾經彼此呼應。

有學靠四念處盡漏。

阿羅漢靠四念處現法安樂住。

到了這裡，更進一步說：

長久修四念處，整個生命方向都會漸漸轉向涅槃。

尊者阿那律說此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阿那律尊者說完此經，諸比丘歡喜奉行。

這一經的結尾不是只說「聽懂了」。

而是：

奉行。

聽聞佛法之後，若不進入修習，法還只是停在耳邊。

只有真正做下去，方向才會慢慢改變。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一件事：

我的心，長久在順向哪裡？

一有空，就想追逐欲樂嗎？

一不順心，就習慣起瞋嗎？

遇到事情，就一直往比較、計較、得失上走嗎？

這些久了，都會形成方向。

相反地，

若常常回到正念，

常常知道身受心法，

常常在起貪時看見貪，

起瞋時看見瞋，

心散亂時把它帶回來，

這也會形成另一個方向。

每一次回到正念，都是在把心的方向重新轉向遠離、出要、涅槃。

所以今天不必求很大。

先問自己：

現在這一念，往哪裡走？

如果往貪走，就知道。

如果往瞋走，就知道。

如果往正念走，也知道。

一念一念調整。

久了，生命的方向就會不同。

《慧照心得》

我很喜歡這兩經放在一起看。

（五四四）先說：

為修習故。

（五四五）接著說：

向於遠離。向於出要。向於涅槃。

前一句說「為什麼修」。

後一句說「修了之後，要往哪裡走」。

這就很完整。

出家不是只換一個身分。

學佛也不是只增加一些知識。

真正的修行，一定會改變心的方向。

以前遇到境界，總往貪走。

現在慢慢能放下。

以前一被冒犯，就往瞋走。

現在慢慢能停住。

以前總被欲望牽著走。

現在開始知道遠離。

以前凡事都想抓住。

現在開始懂得出要。

這些都是方向正在改變。

阿那律尊者用大樹作譬，我覺得非常實際。

樹往哪邊長，倒下時就往哪邊去。

心也是一樣。

平常往哪裡熏習，久了就往哪裡去。

所以修行不是等到人生最後才臨時抱佛腳。

而是今天。

就是這一念。

今天向貪走一點，貪的方向就加深一點；今天向正念走一點，遠離、出要、涅槃的方向也就增長一點。

這樣看，就會明白：

四念處不是很抽象。

它是在一念一念之中，重新塑造我們生命的方向。

而真正出家的精神，也不只是離開家庭生活。

更深的，是心開始離開染著。

離開貪。

離開瞋。

離開無明。

往出要走。

往涅槃走。

為修習故而入佛法，修習四念處而令心長夜順趣遠離、出要、涅槃；修行真正的成就，不只在於知道多少，而在於生命的方向是否已經開始轉變。

學僧釋慧照頂禮十方一切諸佛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南無西方阿彌陀佛感恩諸尊共修法親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