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二十卷（3）〈病苦轉增仍住四念處正念正知・病苦休息亦依四念處安隱樂住〉——（五四○～五四一）
《雜阿含經》第二十卷（3）〈病苦轉增仍住四念處正念正知・病苦休息亦依四念處安隱樂住〉——（五四○～五四一）
——（五四○～五四一）
前面三經，阿那律尊者以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就大德、大力、大神通。
到了這裡，經文忽然把我們從廣大的神通境界，帶回一個每個人都可能面對的現實：
身體生病。
而且不是輕微不適，而是苦痛轉增、難可安忍。
這正好讓我們看見：四念處不只用於成就神通，也用於病苦真正逼迫身心之時。
（五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阿那律在舍衛國松林精舍。身遭病苦 時。有眾多比丘詣尊者阿那律所。問訊慰勞已。於一面住。語尊者阿那律言。尊者阿那律。所患增損可安忍不。病勢漸損不轉增耶
阿那律尊者身遭病苦。
眾多比丘前來問訊，關心的也是最實際的事：
病痛能不能忍？
有沒有漸漸減輕？
還是仍然繼續加重？
這裡沒有避開身體的苦，也沒有把修行人寫成不會生病。
修行不是沒有病苦，而是在病苦現前時，心是否仍能安住正念正知。
尊者阿那律言。我病不安。難可安忍。身諸苦痛。轉增無損。即說三種譬。如上叉摩經說
阿那律尊者很直接地說：
病並不安。
難以忍受。
身體的苦痛不但沒有減少，反而：
身諸苦痛。轉增無損。
這句很重要。
因為它讓我們知道，修行不是把苦痛說成不存在。
痛，就是痛。
病勢轉增，就是轉增。
如實知道，並不等於否認現實。
然我身已遭此苦痛。且當安忍。正念正知
就在這樣的苦痛之中，阿那律尊者說：
且當安忍。正念正知。
不是說身體不痛。
也不是說靠意志把苦壓下去。
而是在苦痛已經現前、甚至轉增無損時，仍然不令心失去正念正知。
這就是本經真正重要的轉折。
身可以受苦，心卻仍可安住正念；苦痛可以存在，正知不一定要因此失去。
諸比丘問尊者阿那律。心住何所而能安忍如是大苦。正念正知
眾比丘接著問：
到底把心住在哪裡，才能在這麼大的苦痛中仍然安忍、正念、正知？
這是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
因為它把前面抽象的修行原則，直接拉到病苦現場。
尊者阿那律語諸比丘言。住四念處。我於所起身諸苦痛能自安忍。正念正知。何等為四念處。謂內身身觀念處。乃至受．心．法觀念處。是名住於四念處。身諸苦痛能自安忍。正念正知
阿那律尊者的回答非常清楚：
住四念處。
而四念處仍然是：
身。 受。 心。 法。
身痛，知道身痛。
受苦，知道苦受。
心被苦逼迫時，知道心的狀態。
於法上，也不失正念正知。
所以經中再說：
身諸苦痛能自安忍。正念正知。
這裡並不是說四念處會讓病痛立刻消失。
而是說：即使苦痛仍在，修行人仍可以不讓心完全被苦吞沒。
四念處在病苦中最直接的作用，不是先求苦痛消失，而是令心於苦痛中仍能安住、觀察、不失正念正知。
時。諸正士共論議已。歡喜隨喜。各從座起而去 （五四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尊者阿那律在舍衛國松林精舍。病差未久
（五四○）至此結束。
接著（五四一）仍然是阿那律尊者，但情況已經不同。
前經是病痛轉增。
這一經則是：病差未久。
也就是病勢開始好轉。
時。有眾多比丘往詣阿那律所。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問尊者阿那律。安隱樂住不
眾比丘再次前來問訊。
這一次所問的是：
現在安不安隱？
住得是否安樂？
和前經相比，語氣已經從「能不能忍」轉到「是否安隱樂住」。
阿那律言。安隱樂住。身諸苦痛漸已休息
阿那律尊者回答：
安隱樂住。身諸苦痛漸已休息。
這裡身體的狀態開始改變。
前面是「轉增無損」。
現在是「漸已休息」。
但修行的依止，並沒有改變。
諸比丘問尊者阿那律。住何所住。身諸苦痛得安隱
眾比丘再問：
究竟住於什麼，能使身諸苦痛漸得安隱？
這個問題與前經幾乎相同。
前經問：大苦中如何安忍？
這一經問：苦痛漸息時，住何所而得安隱？
尊者阿那律言。住四念處。身諸苦痛漸得安隱。何等為四。謂內身身觀念處。乃至法法觀念處。是名四念處。住此四念處故。身諸苦痛漸得休息
答案仍然是：
住四念處。
病苦轉增時，住四念處。
病苦漸息時，也住四念處。
這一前一後，使四念處的意義更加清楚。
它不是只在苦的時候才拿來救急。
也不是只在安樂時才修。
而是苦時如此，樂時也如此。
病時如此，病癒時仍如此。
苦痛轉增時住四念處，苦痛漸息時仍住四念處；境界可以改變，正念正知的依止不必改變。
時。諸正士共論議已。歡喜隨喜。各從座起而去
兩經合看，可以看見一條非常實際的修行線。
病苦沒有減輕時：
四念處。
病苦漸漸休息時：
還是四念處。
所以修行不是等身體舒服了才修。
也不是身體一痛，就認為自己沒有修行。
真正的問題是：
病來時，我還知不知道？
苦來時，我還能不能住於正念正知？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若身體有不舒服，不必先急著排斥。
先知道：
現在身體哪裡不舒服？
是刺痛、脹痛、酸、麻、熱、冷，還是疲倦？
再看受：
這是苦受。
再看心：
心有沒有因此煩躁？
有沒有害怕？
有沒有抗拒？
有沒有一直想著「為什麼是我」？
先知道。
不要急著和苦對抗。
病苦現前時，先讓正念留下來；身雖有苦，心不必立刻跟著散亂。
若病痛漸輕，也要知道：
現在比剛才輕了。
不是一好轉就立刻忘失正念。
病時知道病。
好轉時也知道好轉。
這才是四念處一路相續。
《慧照心得》
讀這兩經，我覺得很親切。
因為前面說阿那律尊者有大神通，我們容易覺得那離自己很遠。
可是到了這裡，他也生病。
而且不是輕病。
經中說：
身諸苦痛。轉增無損。
這讓我想到，修行人仍然有身。
有身，就會有老、有病、有痛。
真正的功夫，不是把身體變成永遠不受苦。
而是苦痛現前時，心有沒有地方可住。
阿那律尊者的答案很簡單：
住四念處。
這句話很有力量。
身痛，就知道身痛。
苦受，就知道苦受。
心煩，就知道心煩。
不是讓自己硬撐。
也不是告訴自己「我修行，所以不應該痛」。
而是承認：
現在就是痛。
然後在這個痛裡，仍然留下正念。
如果能做到這一點，苦痛雖然還在，心就不至於完全被它帶走。
而病痛漸漸好轉時，阿那律尊者仍然說：
住四念處。
這也提醒我們：
不要只在困難時想到佛法。
順境時也要修。
舒服時也要修。
身心安穩時，更要修。
因為如果只有痛苦時才找正念，一旦舒服就放逸，心仍然很容易失去依止。
修行真正穩定，是苦時不失念，安時也不放逸；病時住四念處，病癒時仍住四念處。
我們也許不能讓所有的病立刻消失。
但可以慢慢學會：
病來時，不再讓心完全失守。
苦來時，不再讓恐懼、瞋恚、焦躁把第二層苦不斷加上去。
先住。
先知。
先讓這一念正念保留下來。
身受病苦時，四念處使我們如實知苦而不被苦吞沒；苦漸休息時，仍以四念處安住。境界有增有損，正念正知始終是修行人的依止。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