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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99・雜阿含經

《雜阿含經》第十九卷(3)〈三十三天聞法成就四不壞淨・世尊七日後還閻浮提〉——(五○六)

學僧 釋慧照

——(五○六)

前一經說到,天界雖有殊勝福樂,若心著於境,仍會生放逸。

這一經進一步讓我們看見:真正能讓眾生在天界中不只是享福,而是向於聖道的,是曾經聞法、信受正法,成就於佛、法、僧不壞淨與聖戒。

福報讓人得生善趣; 正法則讓人從善趣之中,進一步走向解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三十三天驄色虛軟石上。去波梨耶多羅.拘毘陀羅香樹不遠夏安居。為母及三十三天說法。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安居

世尊此時住在三十三天,於驄色虛軟石上夏安居,為母親以及三十三天眾說法。

而尊者大目揵連則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安居。

經文一開始,就把人間與天界兩個會場同時展開。

世尊雖在天界說法,但人間四眾並沒有因此與佛法斷開。接下來整經,正是透過尊者大目揵連,使人天兩界重新相通。

佛法不被一處一界所限;眾生只要有聞法因緣,無論人間天上,都可以依正法而得利益。

時。諸四眾詣尊者大目揵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大目揵連。知世尊夏安居處不 尊者大目揵連答言。我聞世尊在三十三天驄色虛軟石上。去波梨耶多羅.拘毘陀羅香樹不遠夏安居。為母及三十三天說法

人間四眾前來請問大目揵連:

是否知道世尊現在於何處安居?

尊者回答,世尊正在三十三天為母及諸天說法。

這裡可以看見四眾對佛的思念,也可以看見他們對正法的渴求。

不是只想知道佛在何處,而是因為久不見佛,所以心中念念不忘。

真正親近佛,不只是親近佛身,更是對佛所說之法生起渴仰,不願遠離。

時。諸四眾聞尊者大目揵連所說。歡喜隨喜。各從座起。作禮而去

四眾聽聞世尊所在,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這時他們雖然知道佛在三十三天,卻仍然無法親自前往。

所以這份歡喜之中,其實還帶著「想見而未能見」的等待。

這也為後面四眾再次前來請大目揵連代為問訊,埋下因緣。

時。諸四眾過三月安居已。復詣尊者大目揵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時。尊者大目揵連為諸四眾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而住

三月安居過後,四眾再次來到尊者大目揵連面前。

尊者為他們「種種說法,示教照喜」。

這四個字非常重要。

「示」是顯示法義, 「教」是教導修行, 「照」是使其明白, 「喜」是令其於法生歡喜。

所以真正的說法,不只是講很多道理,而是讓人知道路、走得進去、心中也願意行。

說法的目的,不在言辭多寡,而在使人見法、受教、心明、願行。

時。諸四眾從座而起。稽首作禮。白尊者大目揵連。尊者大目揵連。當知我等不見世尊已久。眾甚虛渴欲見世尊。尊者大目揵連。若不憚勞者。願為我等往詣三十三天。普為我等問訊世尊。少病少惱。起居輕利。安樂住不。

四眾向尊者表達:

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世尊,心中非常渴望。

「眾甚虛渴欲見世尊」,這句很有力量。

這不是一般的想念。

更像是久旱盼水,久離正法而渴望再次親近佛陀。

所以他們請大目揵連代為問訊世尊,問世尊是否少病少惱、起居輕利、安樂而住。

對佛真正的思慕,不只是情感上的依戀,而是對善知識、正法與修行依止不願遠離。

又白世尊。閻浮提四眾願見世尊。而無神力昇三十三天禮敬世尊。三十三天自有神力來下人中。唯願世尊還閻浮提。以哀愍故。時。尊者大目犍連默然而許

四眾進一步請尊者轉達:

人間四眾沒有神力可以上升三十三天,但三十三天眾卻能來到人間。

因此,希望世尊能慈悲回到閻浮提。

這裡看見的是人間四眾的限制,也看見他們的懇切。

他們不是要求世尊滿足自己的情感,而是以「唯願世尊還閻浮提,以哀愍故」來祈請。

所求的,是佛陀再度在人間利益眾生。

真正請佛住世、請轉法輪,不是為滿足個人依戀,而是願正法能繼續利益更多眾生。

尊者大目犍連以默然表示應允。

時。諸四眾知尊者大目犍連默然許已。各從座起。作禮而去 爾時。尊者大目犍連知四眾去已。即入三昧。如其正受。如大力士屈伸臂頃。從舍衛國沒。於三十三天驄色虛軟石上。去波梨耶多羅.拘毘陀羅香樹不遠而現。爾時。世尊與三十三天眾無量眷屬圍繞說法

四眾離去後,大目犍連入三昧,以神通力迅速來到三十三天。

到達時,世尊正被無量天眾圍繞而說法。

這一幕非常莊嚴。

但經文並沒有把重點停在神通,也沒有停在天眾的數量,而是繼續往「聞法所得」推進。

神通只是使尊者到達彼處的方便;真正重要的,仍是世尊正在為眾生說法,而眾生是否能由聞法而得真實利益。

時。尊者大目犍連遙見世尊。踊躍歡喜。作是念。今日世尊。諸天大眾圍繞說法。與閻浮提眾會不異

尊者遙見世尊,踊躍歡喜。

並且想到:

今日世尊為諸天大眾說法,情形與人間眾會沒有差別。

這裡的重點,不只是場面相似。

更是在顯示佛陀平等說法。

人間眾生需要法, 天界眾生同樣需要法。

福報高低不同, 但只要還未解脫,都仍然需要聞法修行。

生於天上不等於已出離生死;福報再勝,只要煩惱未盡,仍須依正法修行。

爾時。世尊知尊者大目犍連心之所念。語尊者大目犍連言。大目犍連。非為自力。我欲為諸天說法。彼即來集。欲令其去。彼即還去。彼隨心來。隨心去也

世尊知道大目犍連心中的念頭,便告訴他:

諸天聚集,不是靠自己的力量。

世尊欲為諸天說法,諸天便來; 世尊欲令其去,諸天便去。

這一段指出佛陀攝受眾生的威德。

但更重要的是,諸天之所以聚集,是因佛要說法。

聚會本身不是目的, 聞法才是目的。

佛陀攝眾,不在顯示場面盛大,而在令有緣眾生來聞正法。

爾時。尊者大目犍連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世尊言。種種諸天大眾雲集。彼天眾中。有曾從佛世尊聞所說法。得不壞淨。身壞命終。來生於此

尊者大目犍連接著問:

眼前這些聚集而來的天眾之中,是否有過去曾經聽聞世尊說法、成就不壞淨,身壞命終後來生於此者?

這個問題把經義推入核心。

前面看到的是「諸天來集」; 現在要問的是:

他們為什麼生在這裡?

是否只是因為修福?

答案馬上揭示:不只是福德,而是與聽聞正法、成就不壞淨有關。

佛告尊者大目犍連。如是。如是。此中種種諸天來雲集者。有從宿命聞法。得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身壞命終。來生於此

世尊明確回答:

「如是。如是。」

這些天眾之中,確實有人過去曾聞正法,成就佛不壞淨、法不壞淨、僧不壞淨,以及聖戒成就。

因此身壞命終,得生於此。

這裡的法義非常重要。

所謂「不壞淨」,不是一時情緒上的信仰,而是對佛、法、僧建立不易退失的清淨信心。

而「聖戒成就」,也不是只有外在形式,而是戒行已成為生命中的真實依止。

聞法若能進一步成就佛、法、僧不壞淨與聖戒,信心便不只是歡喜,而會成為引導生命去向的力量。

所以這些天眾之所以來生善趣,不只是因為曾經「聽過法」,而是聞法之後,真正成就了信與戒。

時。天帝釋見世尊與尊者大目犍連歎說。諸天眾共語已。語尊者大目犍連。如是。如是。尊者大目犍連。此中種種眾會皆是宿命。曾聞正法。得於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身壞命終。來生於此

天帝釋也進一步印證世尊所說。

再次重申:

這些天眾過去曾聞正法,成就佛、法、僧不壞淨與聖戒,因此命終生天。

同一法義在經中反覆出現,不是多餘。

正是在強調:

真正重要的是「聞法以後有沒有成就」。

聞法的價值,不在聽過多少,而在是否由聞而信、由信而持戒、由持戒而改變生命的去向。

時。有異比丘見世尊與尊者大目犍連及天帝釋語言善相述可已。語尊者大目犍連。如是。如是。尊者大目犍連。是中種種諸天來會此者。皆是宿命曾聞正法。得於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身壞命終。而來生此

接著,又有比丘再度印證相同的法義。

世尊說, 帝釋說, 比丘亦說。

三方面共同指向同一件事:

曾聞正法, 成就三寶不壞淨, 聖戒成就, 命終得生天上。

經文一再重複,正是在把修行的因果鏈條講得非常清楚。

正法若真正入心,會從信心落到戒行,再從戒行成為生命的善業方向;這不是抽象信仰,而是具體因果。

時。有一天子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世尊。我亦成就於佛不壞淨。故來生此 復有天子言。我得法不壞淨 有言得僧不壞淨。有言聖戒成就。故來生此。

這時,不再只是別人替諸天說。

天子自己起來作證。

有人說自己成就佛不壞淨, 有人說成就法不壞淨, 有人說成就僧不壞淨, 有人說聖戒成就,

所以得生於此。

從第三者的說明,進一步變成當事人自證。

這讓整段法義更加直接。

三寶不壞淨與聖戒,不只是經典中的名相,而是眾生可以真實成就、真實受用、真實改變生命去處的修行。

如是諸天無量千數。於世尊前各自記說得須陀洹法。悉於佛前即沒不現

接著,法義再向前一步。

這些天眾不只說自己成就不壞淨與聖戒。

經文更說:

無量千數諸天,在世尊前各自記說,得須陀洹法。

這是整篇最重要的提升。

從善趣, 進到聖道。

從生天, 進到入流。

生天仍屬福報,須陀洹才是正式入於聖流;佛法最終不是教人只求善趣,而是引導眾生真正進入解脫之道。

所以前面的四不壞淨與聖戒,不能只理解成「來生天上」。

它們在聖弟子的修行中,也正與入流的方向密切相應。

時。尊者大目犍連知諸天眾去。不久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白佛言。世尊。閻浮提四眾稽首敬禮世尊足。問訊世尊。少病少惱。起居輕利。安樂住不。四眾思慕。願見世尊。

諸天離去後,大目犍連終於轉達人間四眾的問訊。

他沒有忘記受託之事。

先向世尊致上四眾的敬禮, 再問訊世尊起居安樂, 並說明四眾久不見佛,非常思慕。

這裡也顯出尊者受人所託、如實轉達。

修行中的信任,不只在大事;受人所託而不忘、所傳之言不增不減,也是清淨行的一部分。

又白世尊。我等人間無有神力昇三十三天禮覲世尊。然彼諸天有大德力悉能來下至閻浮提。唯願世尊還閻浮提。愍四眾故

尊者完整轉達四眾的祈請。

人間眾生無神力上天, 諸天卻有能力下到人間。

所以祈請世尊慈悲返回閻浮提。

「愍四眾故」四字,點出真正目的。

不是為了一場盛大會面, 而是為了四眾能再親近佛、聞法修行。

親近善知識的目的,不是增加依賴,而是為了聞法、修行、增長道業。

佛告目犍連。汝可還彼。語閻浮提人。卻後七日。世尊當從三十三天還閻浮提僧迦舍城。於外門外優曇缽樹下

世尊慈悲應允。

並且明確告訴大目犍連:

七日後,將從三十三天返回閻浮提僧迦舍城,在外門外優曇缽樹下。

這不是含糊的回答。

日期、地點都清楚說明。

四眾的思慕,因此有了確定的回應。

眾生有真誠求法之心,佛以慈悲攝受;求法之心與佛陀教化,於因緣成熟時相應。

尊者大目揵連受世尊教。即入三昧。譬如力士屈伸臂頃。從三十三天沒。至閻浮提。告諸四眾。諸人當知。世尊卻後七日。從三十三天還閻浮提僧迦舍城。於外門外優曇缽樹下

大目揵連受佛教敕,立即返回閻浮提,將世尊的話如實告訴四眾。

這一來一往,尊者都只做一件事:

忠實傳達。

人間四眾的話,他帶到佛前; 佛陀的話,他再帶回人間。

這種中介,不添加自己意見,也不改變內容。

傳法與傳語都要如實;不夾雜、不增減,才能讓正法保持清淨。

如期七日。世尊從三十三天下閻浮提僧迦舍城優曇缽樹下。天龍鬼神。乃至梵天。悉從來下。即於此時。名此會名天下處

七日之後,世尊如期從三十三天下至閻浮提僧迦舍城優曇缽樹下。

天、龍、鬼神,乃至梵天,皆隨之而下。

因此,此會被稱為「天下處」。

整經至此圓滿。

一開始,是人間四眾思佛; 中間,是大目揵連往來人天; 核心,是諸天由聞法成就不壞淨、聖戒,乃至得須陀洹果; 最後,則是世尊再回人間,繼續攝受四眾。

佛陀由天返人,真正延續的不是一場殊勝景象,而是正法在人間不斷流布、眾生仍有聞法修行的因緣。

###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經很適合我們觀察自己對三寶的信心。

我對佛的信, 是只有在順利時才有嗎?

遇到困難時, 會不會立刻懷疑?

我對法的信, 是只喜歡自己聽得舒服的部分, 還是真的願意依教修行?

我對僧的恭敬, 是只敬自己喜歡的人, 還是能尊重清淨僧團與梵行?

我對戒, 又是否只是知道, 還是真正在生活中守護?

不壞淨不是一句「我相信」,而是信心經過生活、境界與時間考驗後,仍然不輕易退轉。

這一經也提醒我們:

聞法之後,要再問自己:

我有沒有因此更守戒? 有沒有更信三寶? 有沒有更少造惡? 有沒有更接近聖道?

如果只是聽完覺得很好,卻沒有任何改變, 那麼法還沒有真正進入生命。

### 《慧照心得》

讀這一經,我很感受到「聞法」兩個字的分量。

諸天之所以生到三十三天,不只是因為過去做過善事。

世尊明確說:

他們曾經聞法, 成就佛不壞淨, 法不壞淨, 僧不壞淨, 聖戒成就。

最後,甚至有無量千數天眾,在佛前各自記說得須陀洹法。

這讓我看到:

真正的佛法,不只讓人「過得比較好」。

它還要把人一步一步帶入聖道。

若學佛只停在求平安、求福報、求善趣,就仍然沒有走到佛法最深的方向;真正的目標,是離苦、入聖流、向解脫。

我也很感動人間四眾對佛的思慕。

三個月不見, 他們說:

「眾甚虛渴欲見世尊。」

這個「渴」字,我覺得很深。

真正的修行人, 對法也應該有這種渴。

不是偶爾想聽, 不是有空才讀, 而是知道:

沒有正法提醒, 心很快就會被世間帶走。

所以我們需要不斷聞法, 不斷正念, 不斷讓自己回到佛所教導的方向。

對法真正有渴仰的人,不會把聞法當作消遣,而會把正法當成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依止。

而這一經最後,世尊如期七日返回閻浮提。

天龍鬼神乃至梵天都隨之而下。

這當然是一個殊勝場景。

但我更想把心放在另一件事上:

佛又回到了人間。

正法又回到眾生身邊。

四眾又可以親近佛陀, 再聽法, 再修行, 再向解脫前進。

這才是最珍貴的。

佛陀真正留給眾生的,不只是一次次相見,而是讓我們由聞法生信、由信持戒、由戒入道,最後自己走向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