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四卷（2-3）〈生老病死乃至五受陰皆苦・如實知苦集滅道而悟正法〉——（三四四中段）
——（三四四）
前一段，舍利弗已從四食與三病，說到眾生如何被愛著所滋養，又如何因無明而起病。
摩訶拘絺羅仍繼續追問：還有沒有更根本的法義？
舍利弗於是直接轉入四聖諦。
這一段不再只說某一類煩惱，而是把整個生命經驗中的苦、苦的集起、苦的止息，以及通向止息的道路，完整說出。
尊者摩訶拘絺羅問尊者舍利弗。正有此等。更有餘耶 尊者舍利弗語尊者摩訶拘絺羅。亦更有餘。多聞聖弟子於苦如實知．苦集如實知．苦滅如實知．苦滅道跡如實知
摩訶拘絺羅又問：除了前面所說，是否還有其他？
舍利弗回答：還有。
多聞聖弟子還要對四件事如實知：
苦。 苦集。 苦滅。 苦滅道跡。
這四項不是彼此分離。
若只知道苦，卻不知道苦從何來，容易落入消極。
若只知道苦從何來，卻不知道苦可以滅，也容易失去方向。
所以佛法不只指出苦，也同時指出苦因、苦滅，以及通往苦滅的道路。
如實知苦，不是停在受苦；而是連同苦從何集起、如何止息、依何而滅，一併看清。
云何苦如實知。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恩愛別苦．怨憎會苦．所欲不得苦。如是略說五受陰苦。是名為苦。如是苦如實知。
舍利弗說，苦包括：
生苦。 老苦。 病苦。 死苦。 恩愛別苦。 怨憎會苦。 所欲不得苦。
最後又總攝一句：
「如是略說五受陰苦。」
這讓我們明白，苦不只是在很痛苦的時候才存在。
生命本身，只要還依五受陰而有取著，就有變易、失去、不得自在的苦。
愛的人終會分離， 不喜歡的人事卻可能相遇， 想得到的未必能得到， 身體也必然老、病、死。
若仍想把這些無常之法抓成永遠不變，苦就會不斷生起。
云何苦集如實知。當來有愛．喜．貪俱。彼彼集著。是名苦集。如是苦集如實知。
苦從哪裡集起？
舍利弗指出：
當來有愛，與喜、貪相俱，在種種境界中集著。
這與前面「食集」的法義相應。
苦之所以相續，不只是因為外在發生了什麼，更因為內心仍有愛著、貪著、集著。
只要心還一直抓住：
「我要這樣。」 「我一定要得到。」 「這不能失去。」 「我不能接受變化。」
那麼苦就容易在這個抓取中集起。
真正讓苦不斷相續的，常不是境界本身，而是心對境界的愛著與集著。
云何苦滅如實知。若當來有愛．喜．貪俱。彼彼染著。無餘斷。乃至息沒。是名苦滅。如是苦滅如實知。
苦如何滅？
舍利弗仍然直接從愛著處說。
當來有愛、喜貪俱行、彼彼染著，若能無餘斷，乃至息沒，這就是苦滅。
所以苦滅，不是把所有外在不順都清除乾淨。
真正的滅，是心對境界的染著止息。
境界仍會變，身體仍會老，世間仍有得失。
但若內心不再以貪愛死死抓住，苦的根本力量就開始止息。
這裡顯出佛法很重要的一點：
不是先要求世界完全照自己的意思走，才有可能離苦。
而是從自己對世界的染著處下手。
云何苦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如上說。是名苦滅道跡。如是苦滅道跡如實知
苦滅的道路，就是八聖道。
原典說「如上說」，便依原文保留，不自行展開。
這也再次表明：
不論前面說食滅、病滅，到了這裡說苦滅，真正的道路始終不離八聖道。
修行不是靠情緒，也不是靠一時的決心。
而是依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讓整個生命方向漸漸走向離貪、離染、離苦。
多聞聖弟子如是苦如實知。苦集．苦滅．苦滅道跡如實知。如是聖弟子於我法．律具足正見。直見成就。於佛不壞淨成就。來入正道。得此正法。悟此正法
舍利弗最後總結：
若多聞聖弟子對苦、苦集、苦滅、苦滅道跡都如實知道，就能於佛法中正見具足、直見成就，成就於佛不壞淨，來入正道，得此正法，悟此正法。
這裡的「悟」，不是只明白「人生很苦」。
真正的悟，是看見：
苦不是無因而來。 苦也不是永遠不能改變。 苦從愛著中集起。 愛著若滅，苦也就滅。 而滅苦有一條可行的道路。
這樣的知見，才真正能給修行人方向。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若遇到一件讓自己很苦的事，可以依四個次第觀察：
第一，現在的苦是什麼？
不要只說「我很難受」，試著看清： 是失去？ 是不滿？ 是恐懼？ 是求不得？ 還是與不喜歡的境界相遇？
第二，這個苦在依什麼而集起？
是不是心還在抓： 「一定要如此」？
第三，若少一分抓取，苦會不會也少一分？
第四，我今天可以在哪一個正道上用功？
也許是正見，先把事情看清。 也許是正語，不讓苦再變成傷人的話。 也許是正念，先看住自己的心。
能這樣觀，四聖諦就不只是經文裡的名相。
《慧照心得》
人遇到苦時，最容易做兩件事。
一是逃。
二是怪。
不是想逃離境界，就是想找到一個可以責怪的人。
但四聖諦把我們帶回一條更穩的路。
先承認苦。
苦就是苦，不必假裝沒事。
再看苦從哪裡集起。
很多時候，事情雖然已經發生，真正讓苦一直延續的，卻是心裡那一句「我不能接受」。
接著再看：這個抓取能不能鬆？
若愛著少一分，苦也許就少一分。
最後再回到道。
不是只想「我要趕快不痛苦」，而是一步一步去修正自己的見、自己的話、自己的行為、自己的心。
這樣，苦就不再只是來折磨我們。
它也能成為一個提醒：
提醒我去看見哪裡還有愛著，哪裡還有染著，哪裡還沒有如實知。
所以四聖諦的慈悲，不只是說人生有苦。
而是清楚告訴我們：
苦有因。 苦可滅。 而且有路可走。
如實知苦，是為了找到苦集；如實知苦集，是為了走向苦滅；而苦滅不是空想，必須依八聖道一步一步實踐。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