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二卷(17)〈苦樂非自作他作自他作亦非無因・離諸邊而見法得第一記〉——(三○二~三○三)
——(三○二~三○三)
上一篇,世尊從緣起非佛所作、亦非餘人作,進一步說到自作自覺墮常見、他作他覺墮斷見,最後又以世間有、無二邊說明真正的正見:
不依有。
不依無。
不住於取。
只如實知:
苦生而生。
苦滅而滅。
到了(三○二)與(三○三),佛陀把同樣的中道正見,直接放進外道對「苦」與「苦樂」來源的追問中。
阿支羅迦葉問:
苦是自作嗎?
他作嗎?
自他共作嗎?
還是非自非他、無因而作?
佛陀對這四邊都不取。
不是因為沒有苦。
而是因為若用這四種實體化的方式理解苦,都離開了緣起中道。
佛陀最後仍然回到:
此有故彼有。
此起故彼起。
無明緣行,乃至純大苦聚集。
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阿支羅迦葉聞法後得法眼淨,歸依三寶;雖不久為牛所觸殺,世尊仍為他受第一記。
(三○三)又以玷牟留外道出家重說同一法義:
苦樂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非無因作。
真正的道路,是離諸邊而入緣起中道。
(三○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缽。出耆闍崛山。入王舍城乞食
時。有阿支羅迦葉為營小事。出王舍城。向耆闍崛山。遙見世尊。見已。詣佛所。白佛言。瞿曇。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
這一經從日常因緣開始。
世尊晨朝著衣持缽,
準備入王舍城乞食。
阿支羅迦葉剛好因事出城,
遙見世尊,
便上前請問:
可否回答他一個問題?
這裡先看見一件事:
法的因緣,有時就在一個很普通的相遇中開始。
不是一定要在大法會。
也不是一定要等到一切條件都安排好。
只要求法的心現前,
因緣成熟,
一場足以改變生命方向的開示,就可能開始。
佛告迦葉。今非論時。我今入城乞食。來還則是其時。當為汝說
第二亦如是說。第三復問。瞿曇。何為我作留難。瞿曇。云何有異。我今欲有所問。為我解說
佛陀第一次說:
現在不是談論的時候。
我要入城乞食。
回來後再說。
第二次,
仍然如此。
但阿支羅迦葉第三次再請。
他急切地說:
為什麼要留難我?
我現在真的有所疑問,
希望你為我解說。
這裡可以看見:
阿支羅迦葉不是隨口問問。
他是真的被一個問題逼著。
而佛陀也不是拒絕他。
只是依當時因緣安排。
到了第三次,
見他求法心切,
世尊便應允。
佛告阿支羅迦葉。隨汝所問
佛陀說:
你就問吧。
這一句很短,
卻把整場法義問答正式打開。
接下來,
阿支羅迦葉直接切入「苦從何來」這個根本問題。
阿支羅迦葉白佛言。云何。瞿曇。苦自作耶
佛告迦葉。苦自作者。此是無記
第一問:
苦是自己作的嗎?
佛陀說:
這是無記。
也就是不依這個框架回答。
為什麼?
因為若認定一個固定的「自我」造作苦,
又由同一個固定自我承受,
就容易把前後建立成一個永恆不變的實體。
這正是前面(三○○)所說常見的方向。
佛陀不是否定因果。
而是不接受以一個常住的「我」來解釋因果。
迦葉復問。云何。瞿曇。苦他作耶
佛告迦葉。苦他作者。此亦無記
第二問:
苦是別人作的嗎?
佛陀仍然說:
無記。
如果把造作與承受完全拆成彼此斷裂的兩個存在,
就又落入另一邊。
前因與後果的因緣相續,
不是固定同一個實體。
但也不是完全毫無關係。
所以「他作」同樣不能準確說明緣起。
迦葉復問。苦自他作耶
佛告迦葉。苦自他作。此亦無記
第三問:
那苦是不是自己與別人共同作?
佛陀仍然不取。
因為若前面「自」與「他」本身就是建立在固定實體的想法上,
把兩個錯誤框架加在一起,
也不會變成中道。
佛法的中道,不是把兩邊各拿一半。
不是自作一半,
他作一半。
而是整個離開這種實體化的追問,
改從因緣來看。
迦葉復問。云何。瞿曇。苦非自非他無因作耶
佛告迦葉。苦非自非他。此亦無記
第四問:
那是不是既非自己作,
也非別人作,
苦就是無因而生?
佛陀還是說:
無記。
因為佛法也不說無因。
苦不是突然出現。
也不是沒有條件。
若說無因,
那麼就不需要無明、行、識、名色、六入、觸、受、愛、取、有、生。
整個緣起都失去意義。
所以四種問法:
自作。
他作。
自他作。
非自非他無因作。
佛陀全部不取。
不是因為「什麼都不知道」。
而是因為四種問法本身都沒有正中緣起。
迦葉復問。云何無因作者。瞿曇。所問苦自作耶。答言無記。他作耶。自他作耶。非自非他無因作耶。答言無記。今無此苦耶
阿支羅迦葉聽到這裡,
反而更疑惑了。
既然:
自作也不是。
他作也不是。
自他作也不是。
非自非他無因作也不是。
那是不是根本沒有苦?
這正是人很容易走到的下一個極端。
如果所有實體化解釋都不成立,
就誤以為:
那一切都是沒有。
但佛陀接下來非常清楚地否定這個誤會。
佛告迦葉。非無此苦。然有此苦
佛陀說:
不是沒有苦。
確實有苦。
這一句非常重要。
佛法說空,
不是否定苦。
說無我,
也不是否定苦。
說不落自作、他作、自他作、無因作,
更不是說什麼都沒有。
苦現前時,
就是苦。
問題只在:
我們怎麼正確理解它的生起?
所以中道不是逃避現實。
反而是更精準地面對現實。
苦有。
但不是以常住自我、自他實體或無因的方式而有。
它是:
因緣而有。
迦葉白佛言。善哉。瞿曇。說有此苦。為我說法。令我知苦見苦
阿支羅迦葉聽到佛陀肯定「有此苦」後,
立刻請法:
請為我說法。
讓我:
知苦。
見苦。
這裡非常值得注意。
真正的修行不是只想讓苦趕快不見。
而是:
先知苦。
先見苦。
如果連苦怎麼形成都沒看清,
就很難真正離苦。
所以阿支羅迦葉這一問,
已經開始從哲學爭論,
轉入修行。
不是再問哪一派理論正確。
而是請佛讓他真正看見苦。
佛告迦葉。若受即自受者。我應說苦自作。若他受他即受者。是則他作。若受自受他受。復與苦者。如是者自他作。我亦不說。若不因自他。無因而生苦者。我亦不說。
佛陀把前面四個問題重新整理。
如果受者就是一個固定自體在受,
那才可以說苦自作。
如果完全由另一個固定的他者作、他者受,
那才叫他作。
如果自他兩個固定實體共同形成,
那才叫自他作。
如果完全不依任何因緣,
那才叫無因。
但佛陀說:
這些我都不說。
因為真正的生命相續,
不能用這四個固定框架來說明。
這裡就是佛法很精細的地方。
前後有因果。
但不是固定一體。
前後有相續。
但也不是完全斷裂。
正因如此,
才必須用緣起來說。
離此諸邊。說其中道。如來說法。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整經最重要的核心就在這裡:
「離此諸邊。說其中道。」
佛陀不是在四種答案中選一個。
而是離開四邊,
直接說中道。
什麼是中道?
仍然是:
此有故彼有。
此起故彼起。
緣無明有行,
乃至純大苦聚集。
無明滅則行滅,
乃至純大苦聚滅。
所以真正的答案不是:
誰作苦?
而是:
苦依什麼條件而有?
又依什麼條件而滅?
一旦從「誰作」轉成「依什麼而有」,
整個修行方向就變了。
因為不再需要一直追究:
這是誰的錯?
而是開始觀:
無明在哪裡?
愛在哪裡?
取在哪裡?
哪些條件正在讓苦延續?
這才真正能走向苦滅。
佛說此經已。阿支羅迦葉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佛陀說完後,
阿支羅迦葉:
遠塵離垢。
得法眼淨。
這表示這場問答不是停在思想理解。
法真正入心。
他原本從「苦是誰作」開始問,
最後在緣起中道中看見法。
當邊見鬆開,
法眼就開。
時。阿支羅迦葉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狐疑。不由他知.不因他度。於正法.律心得無畏。合掌白佛言。世尊。我今已度。我從今日。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盡壽作優婆塞。證知我
經文接著一連說:
見法。
得法。
知法。
入法。
度諸狐疑。
不由他知。
不因他度。
於正法律心得無畏。
這幾句非常完整。
不是只「聽懂」。
而是已經真正見法。
也因為見法,
疑惑越過去了。
不再只是因為別人告訴他才相信。
而是自己知見。
於是他當下歸依:
佛。
法。
僧。
並發願:
盡壽作優婆塞。
這是一個很大的生命轉折。
剛開始他還是一位帶著外道問題來問佛的人。
一場緣起中道的開示後,
他已經成為三寶弟子。
阿支羅迦葉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阿支羅迦葉歡喜隨喜,
禮佛而去。
如果經文在這裡結束,
已經是一個完整的聞法得法故事。
但接下來,
因緣忽然轉折。
時。阿支羅迦葉辭世尊去不久。為護犢牸牛所觸殺。於命終時。諸根清淨。顏色鮮白
阿支羅迦葉離開佛不久,
就被護犢牸牛觸殺。
這個轉折非常突然。
剛剛見法。
剛剛歸依。
剛剛發願盡壽作優婆塞。
不久,
生命就結束了。
這也直接把前面一直說的無常擺在眼前。
修行不能等。
沒有人知道下一個因緣是什麼。
但經文特別記載:
他命終時,
諸根清淨。
顏色鮮白。
這也使其他比丘後來特別向世尊請問:
他究竟生於何處?
所得如何?
爾時。世尊入城乞食。時。有眾多比丘亦入王舍城乞食。聞有傳說。阿支羅迦葉從世尊聞法。辭去不久。為牛所觸殺。於命終時。諸根清淨。顏色鮮白。
眾多比丘入城乞食時,
聽到這個消息。
大家知道:
阿支羅迦葉才剛從世尊聞法。
離去不久,
就被牛觸殺。
而臨命終時,
諸根清淨,
顏色鮮白。
這讓比丘們很關切他的去處與所得。
諸比丘乞食已。還出。舉衣缽。洗足。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晨朝眾多比丘入城乞食。聞阿支羅迦葉從世尊聞法.律。辭去不久。為護犢牛所觸殺。於命終時。諸根清淨。顏色鮮白。世尊。彼生何趣。何處受生。彼何所得
比丘們回來後,
整理衣缽,
洗足,
來到佛前請問:
阿支羅迦葉生何趣?
何處受生?
他究竟得到什麼?
這也是很自然的關切。
因為他的生命結束得如此突然。
但真正重要的,
不是死亡方式。
而是他聞法後所成就的法。
佛告諸比丘。彼已見法.知法.次法.不受於法。已般涅槃。汝等當往供養其身
佛陀回答:
他已見法。
知法。
次法。
不受於法。
已般涅槃。
並吩咐比丘:
應當前往供養其身。
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收束。
阿支羅迦葉雖然只在世尊面前短暫聞法,
卻真正見法。
生命長短,
不是唯一衡量。
真正關鍵是:
有沒有見法?
有沒有入法?
有沒有從疑惑與邊見中解脫?
有時一生很長,
卻從未真正回頭見苦、見因緣。
有時一場聞法,
卻足以改變整條生命道路。
爾時。世尊為阿支羅迦葉受第一記
最後,
世尊為阿支羅迦葉:
「受第一記。」
這一經從一個外道的追問開始,
最後到見法、歸依、命終、般涅槃與世尊第一記。
真正貫穿整篇的,
就是:
離邊。
見緣起。
從「誰作苦」轉向「苦依何而集、依何而滅」。
(三○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缽。入王舍城乞食。於路見玷牟留外道出家。小有所營。至耆闍崛山遊行。遙見世尊。往詣其所。共相慶慰。共相慶慰已。於一面住。白佛言。瞿曇。欲有所問。寧有閑暇為解說不
到了(三○三),
場景和(三○二)非常相近。
世尊晨朝著衣持缽,
準備入王舍城乞食。
途中遇見玷牟留外道出家。
他也向佛請問。
這一經其實是在以另一位外道,再次把前面的法義重申。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今非論時。須入城乞食。來還當為汝說
第二說亦如是。第三復請。沙門瞿曇。將於我所作留難不。欲有所問。為我解說
和阿支羅迦葉一樣,
玷牟留也連續請問。
第一次,
佛說現在不是論時。
第二次亦然。
第三次,
他仍然堅持請法。
這種重複讓我們看到:
兩經不是偶然並列。
它們本身就在形成一組非常緊密的法義。
同樣是外道問苦。
同樣從幾種錯誤因果見開始。
同樣由佛陀引入中道。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隨汝意問。當為汝說
佛陀最後允許他發問。
接下來,
玷牟留問的範圍稍有不同。
他不是只問苦。
而是問:
苦、樂。
玷牟留外道出家即問。沙門瞿曇。苦.樂自作耶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說苦.樂自作者。此是無記
第一問:
苦樂是自作嗎?
佛陀仍然回答:
無記。
因為若執一個固定的自我造作、受報,
仍然落在實體見中。
復問。沙門瞿曇。苦.樂他作耶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說苦.樂他作者。此是無記
第二問:
苦樂是他作嗎?
佛陀仍說:
無記。
同樣不把前後因果割裂成完全無關的實體。
復問。瞿曇。苦.樂為自他作耶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說苦.樂自他作者。此是無記
第三問:
苦樂是自他共作嗎?
仍然無記。
因為中道不是把自、他兩個邊見相加。
復問。瞿曇。苦.樂非自非他無因作耶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說苦.樂非自非他無因作者。此是無記
第四問:
苦樂是不是非自非他、無因而有?
佛陀仍然說:
無記。
這和(三○二)完全一致。
不是自作。
不是他作。
不是自他共作。
也不是無因。
真正的法義,
仍然是離這四邊而見緣起。
廣說如上阿支羅迦葉經。乃至世尊為玷牟留外道出家受第一記
原典最後只說:
「廣說如上阿支羅迦葉經。」
一直到:
世尊為玷牟留外道出家受第一記。
這一句照原典保留。
也讓我們知道:
(三○三)的後續法義與結果,依原典承接(三○二)。
佛陀同樣以中道緣起為他開示。
玷牟留也同樣於法中有所成就,
最後世尊為他受第一記。
所以第十二卷最後兩經,
其實形成非常清楚的收束。
整卷一路從:
味著與愛取。
識與名色。
內觸。
苦的逆觀。
無明與明。
有為與無為。
因緣法與緣生法。
大空。
十二緣起法說義說。
離常斷、有無二邊。
最後來到:
苦到底是誰作?
佛陀最終仍然不讓我們回到一個固定的「誰」。
而是把整卷收在緣起中道:
此有故彼有。
此起故彼起。
因緣集,
苦集。
因緣滅,
苦滅。
這就是第十二卷從頭到尾最清楚的一條法脈。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如果遇到一件苦事,
可以觀察自己第一個念頭是不是:
「都是我害的。」
或者:
「都是他害的。」
再或者:
「我們兩個都有錯。」
甚至:
「反正就是莫名其妙發生。」
這四種想法,
正好很接近自作、他作、自他作、無因作。
今天先不要急著停在任何一邊。
改問:
這個苦有哪些因緣?
有沒有無明?
有沒有愛?
有沒有取?
有沒有某些習慣與反應正在支持它?
只要能從「誰的錯」轉成「什麼因緣」,
心就已經開始靠近中道。
## 《慧照心得》
讀(三○二)與(三○三),我最有感的是:
佛陀始終沒有被外道的問題框住。
阿支羅迦葉一直問:
苦是不是自作?
是不是他作?
是不是自他作?
是不是無因?
如果是我們,
很容易覺得一定要在四個答案裡面選一個。
可是佛陀沒有。
祂直接離開這四邊。
我覺得這就是智慧。
很多人生問題之所以一直解不開,
不是因為答案太難。
而是問題本身問錯了。
例如一件事情發生,
我們常常一直追:
到底誰的錯?
是不是我?
是不是他?
到底誰要負全部責任?
這些問題不是完全不能問。
但如果修行只停在這裡,
心很容易一直被「我、他」綁住。
佛陀把問題換成:
此苦依什麼因緣而有?
這就不一樣了。
從責怪,
變成觀察。
從實體,
變成因緣。
從爭論,
變成修行。
我也很受用佛陀那一句:
「非無此苦。然有此苦。」
這句非常重要。
佛法講空,
不是說沒有苦。
講無我,
也不是說痛苦是假的。
苦確實有。
只是它不是以一個固定自我的方式存在。
它是因緣和合而有。
這反而讓修行更實際。
因為既然有苦,
就需要正視。
既然依因緣有,
就可以從因緣上改變。
如果苦是一個固定永恆的東西,
反而沒有希望。
正因為苦是緣生,
所以苦能緣滅。
另外,阿支羅迦葉的故事也很震撼我。
他才剛聞法。
剛見法。
剛歸依三寶。
離開佛不久,
就被牛觸殺。
人生真的沒有保證。
我們常常以為:
以後還有時間。
等有空再修。
等事情少一點再讀經。
等身體好一點再用功。
可是無常不會先通知。
阿支羅迦葉就在一個早晨,
遇佛。
請法。
見法。
歸依。
然後生命結束。
但也正因為他把握了那一次因緣,
那一場聞法沒有白過。
佛陀說:
他已見法、知法、次法、不受於法,已般涅槃。
這讓我感覺:
真正重要的不是我們還剩多少時間。
而是現在這個因緣有沒有真正用上。
今天能聞法,
就聞。
能思惟,
就思惟。
能修,
就修。
不要一直把修行推給未來。
而(三○三)又用玷牟留再說一次。
苦樂同樣不能落入自作、他作、自他作、無因作。
原典最後一句:
「廣說如上阿支羅迦葉經。」
其實非常有力量。
不用重新寫很多,
法義已經完整建立。
同樣的邊見,
同樣的中道,
同樣可以導向見法。
整個第十二卷走到最後,
我覺得佛陀一直在帶我們做一件事:
不要把苦抓成「我」。
不要把因果抓成固定實體。
不要落常。
不要落斷。
不要落有。
不要落無。
不要問到最後,又回到一個永恆的「誰」。
只要回到:
此有故彼有。
此起故彼起。
這樣就夠了。
苦有因。
因可見。
因可滅。
因滅,
苦就滅。
這就是整卷最後最清楚的出口。
苦與苦樂若說自作,容易落於常;若說他作,則又斷裂因緣相續;自他共作與非自非他無因作,也都不是佛陀所說。世尊離此諸邊,只說緣起中道: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無明緣行乃至純大苦聚集,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真正知苦見苦,不在追問「究竟誰作」,而在如實見苦之因緣,也由因緣止息而走向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