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八卷（11）〈六入如實知見而生厭離・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二○四～二○五）
《雜阿含經》第八卷（11）〈六入如實知見而生厭離・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二○四～二○五）
——（二○四～二○五）
前一經由正觀六入無常，直指無明離欲、明生。這兩經則進一步把修行次第說得更加完整：先於六入、六境、六識、六觸與觸所生受如實知、如實見；由如實知見而生厭，由厭而不樂，由不樂而解脫。到了下一經，世尊再以「無常、苦、變易、異分法」總攝六入諸法，指出多聞聖弟子如是觀察，便能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二○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菴羅園 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於眼當如實知．如實見。若眼．眼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如實知．如實見。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這一經由世尊直接告訴尊者阿難：於眼，應當如實知、如實見。
而這個如實知見，不只停在眼根本身。
眼、眼色、眼識、眼觸，以及眼觸因緣所生的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都要如實知、如實見。
耳、鼻、舌、身、意也完全一樣。
所以修行並不是只觀一個局部，而是把整個見聞覺知的過程全部照見。
如實知見，不是依自己的喜好判斷境界，而是如它本來的樣子看見：根、境、識、觸、受，都只是依因緣而現前的法。
當眼見色時，若立刻進入喜惡、取捨、我所，就已經不是單純如實知見，而是加入了自己的執取。
因此，世尊先教阿難「如實知、如實見」，就是先把心帶回事實本身。
彼如實知．如實見已。於眼生厭。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生厭。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厭已不樂。不樂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當如實知、如實見之後，經文接著說「於眼生厭」。
這個次第非常重要。
不是先勉強自己厭離，而是先看清楚。
看清楚之後，心自然不再像以前那樣迷戀、不再把六入諸法當成真正可靠的依止。
因此，眼、色、眼識、眼觸，以及觸所生的苦、樂、不苦不樂受，皆能生厭。
耳、鼻、舌、身、意也同樣如此。
「厭已不樂，不樂已解脫。」
這裡把修行的因果次第說得非常清楚。
厭離不是壓抑出來的，而是如實知見成熟後，自然不再把無常變易之法當成可永遠依戀之物。
當心不再樂著、不再黏著，解脫才真正有可能現前。
而解脫之後，行者自知：
我生已盡。 梵行已立。 所作已作。 自知不受後有。
這顯示，如實知見並不是只有認識作用，而是能一路導向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這一經由「如實知見」開始，最後收在解脫知見。
也就是說，修行從正確看見開始，也以真正解脫後的自證完成。
接著（二○五），世尊再以更明確的法相，指出六入諸法都是「無常、苦、變易、異分法」。
（二○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菴羅園 爾時。世尊說一切優陀那偈已。告尊者阿難。眼無常．苦．變易．異分法。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苦．變易．異分法。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這一經同樣是世尊對尊者阿難說法。
先從眼開始說：
無常、苦、變易、異分法。
接著，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所生的苦、樂、不苦不樂受，也都同樣如此。
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無常」指出不能恆常不變。
「苦」指出不能作為究竟安穩的依靠。
「變易」更直接說明，這些法時時都在變動。
所以，若心偏偏要把它們抓成永恆、固定、屬於我，就必然與實相相衝突。
苦不只是因為境界不好，而是因為心想把本來會變的法固定下來；當無常法變易時，執取便成為苦。
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眼得解脫。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彼亦解脫。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解脫。我說彼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多聞聖弟子若能如此觀察，便能於眼得解脫。
不只於眼，色、眼識、眼觸與所生之受也得解脫；乃至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以及意觸因緣所生的苦樂諸受，也都如此。
這裡所說「得解脫」，不是讓六入消失，而是不再被六入所縛。
眼仍能見色，耳仍能聞聲，意仍能知法；但心不再把這些經驗當成「一定要抓住」「一定不能失去」「一定要照我的意思」。
當這些繫著斷開，佛說：
「彼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真正的解脫，不是讓生命不再有變化，而是面對變化時，心不再被貪著與抗拒繫住。
這也是前經「厭已不樂，不樂已解脫」的進一步展開。
如實知見無常、苦、變易之法，心便不再於其中尋求永恆安住。
不再抓住，才有可能真正解脫。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兩經一前一後，法義緊密相承。
（二○四）重在：
如實知 → 如實見 → 生厭 → 不樂 → 解脫。
（二○五）重在：
觀無常、苦、變易、異分法 → 於六入諸法解脫 → 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前者說修行次第，後者說觀察內容與解脫所離之苦。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選一個正在現前的感受來練習「如實知見」。
例如心中有一個不舒服的受。
先不要說：
「我怎麼又這樣。」
也不要立刻說：
「我要趕快讓它消失。」
只是看：
現在有苦受。
它正在變。
它是因緣所生。
它不是永遠如此。
若能這樣看，心就開始從「我正在受苦」轉成「苦受正在現前」。
這個轉變雖然細微，卻是從執取走向如實知見的一步。
《慧照心得》
這兩經讓我感受到，修行最重要的第一步，還是「如實」。
很多時候，我們不是被事情本身困住，而是被自己對事情的想法困住。
境界只是境界，心卻很快加上：
我喜歡。
我討厭。
這是我的。
我不能失去。
它不應該改變。
這些加上去的東西，才讓六入經驗變得沉重。
佛陀教阿難的第一句卻很簡單：
「當如實知、如實見。」
先不要急著改世界。
先把世界看清楚。
眼、色、識、觸、受，都在變。
苦受會變，樂受也會變。
我們最想留下的，留不住；最想趕走的，也不會永遠存在。
若真的看清楚，心就會自然開始「生厭」。
這個厭，不是對人生失望，而是對執取失去興趣。
真正的厭離，不是討厭世界，而是不再相信抓住世界，就能得到永遠不變的安穩。
當這個錯誤期待漸漸放下，心才開始自由。
因此，「厭已不樂，不樂已解脫」，其實是一條非常慈悲的修行道路。
不是逼自己放下。
而是看清楚之後，自然放下。
到了（二○五），佛再說眼乃至意皆「無常、苦、變易」。
這更加提醒我：
人生真正的安穩，不是讓一切都不變。
因為一切本來就會變。
真正的安穩，是心不再依靠「一定不能變」才能安住。
能這樣修，才是真正走向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