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七卷(8)〈七身不動與作惡無罪等邪論・否定業力即失善惡因果〉——(一六一~一六二)
《雜阿含經》第七卷(8)〈七身不動與作惡無罪等邪論・否定業力即失善惡因果〉——(一六一~一六二)
前一篇說到「煩惱無因無緣」「清淨無因無緣」「無知無見無因無緣」等見,已經看見:若把一切染淨都說成沒有因緣,修行便失去著力之處。接下來(一六一)、(一六二),邪見又再往前一步——不只是說染淨無因,甚至直接否定造作與果報的關係。如此一來,殺與不殺、善與惡、布施與傷害,都被說成沒有真正差別。
(一六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謂七身非作.非作所作。非化.非化所化。不殺.不動.堅實。何等為七。所謂地身.水身.火身.風身.樂.苦.命。此七種身非作.非作所作。非化.非化所化。不殺.不動.堅實.不轉.不變.不相逼迫。若福.若惡.若福惡。若苦.若樂.若苦樂。若士梟.士首。亦不逼迫世間。若命.若身.七身間間容刀往返。亦不害命。於彼無殺.無殺者。無繫.無繫者。無念.無念者。無教.無教者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這一經先提出「七身」之見。
地身。
水身。
火身。
風身。
樂。
苦。
命。
這種見把七者說成「非作、非作所作,非化、非化所化」,又說它們「不殺、不動、堅實、不轉、不變、不相逼迫」。
若依這種說法,就算刀從七身之間往返,也不是真正害命;既然不是真正害命,也就沒有殺者、沒有被繫者、沒有教者,彷彿一切行為都不能真正成立善惡責任。
世尊卻把這樣的見重新放回同一個追問:
何所有故?
何所起?
何所繫著?
何所見我?
也就是說,這種理論看似在解釋世界,實際上仍是眾生依某種執取與見解而建立。
一旦把生命與行為說成彼此不相逼迫、不真正造成影響,善惡業行就會被抽空,最後連「殺」與「不殺」的差別也可能被否定。
這一點對修行非常重要。
佛法不是只談抽象的世界結構,而是一直把人帶回身、口、意的實際造作。
一念瞋心若任其增長,會影響後面的語言。
一句惡口會傷人,也會熏習自己的心。
一個傷害的行為,更可能造成長久後果。
反過來,慈心、忍辱、不殺、布施,也都會成為新的善因緣。
如果把這一切全部說成「沒有真正的造作」,修行便失去最基本的責任感。
### 「無殺、無殺者」若被誤執,最容易破壞因果
修行中有時也可能碰到一種很細的危險:
聽到「無我」,便誤以為沒有造業者,所以造作不重要。
聽到「空」,便誤以為善惡也是空,因此不必分別。
但佛法說非我,不是為了取消因果。
正因五陰依緣而起、行為依緣而成,所以每一次身口意造作,仍然會進入因緣相續。
不執有一個常住我,與否定業行,是兩回事。
無我不是無因果;看破「我」的執取,不等於可以把善惡責任一併抹去。
(一六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作.教作。斷.教斷。煮.教煮。殺.教殺。害眾生.盜他財.行邪婬.知言妄語.飲酒.穿牆.斷鎖.偷奪。復道害村.害城.害人民。以極利劍輪鈆割斫。截作大肉聚。作如是學。彼非惡因緣。亦非招惡。於恒水南殺害而去。恒水北作大會而來。彼非因緣福惡。亦非招福惡。惠施.調伏.護持.行利.同利。於此所作。亦非作福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到了(一六二),這種邪見被說得更加直接。
經文列舉:
作、教作。
斷、教斷。
煮、教煮。
殺、教殺。
害眾生。
盜他財。
行邪婬。
知言妄語。
飲酒。
乃至穿牆、斷鎖、偷奪、害村、害城、害人民。
甚至用極利之劍切割傷害。
但這種見卻主張:
「彼非惡因緣。亦非招惡。」
也就是說,即使做了如此明顯的傷害,也不認為它會形成惡因,更不認為會招感惡果。
這已經不是小小的見解偏差,而是直接把善惡因果顛倒。
更進一步,經文又說:
在恒水南殺害而去。
到恒水北作大會而來。
卻說兩者都「非因緣福惡,亦非招福惡」。
甚至:
惠施。
調伏。
護持。
行利。
同利。
也被說成「亦非作福」。
若善惡都沒有果,善行便不值得修,惡行也不需要防護。
這樣的見,會直接摧毀戒與修行的根基。
真正危險的邪見,不只是說錯一句話,而是讓人相信「作惡沒有惡果、行善也沒有福果」,從而失去對身口意的防護。
### 為什麼世尊仍然一再問「何所繫著、何所見我」
這兩經內容很強烈,但世尊的問法仍舊沒有改變。
何所有故?
何所起?
何所繫著?
何所見我?
這就顯示,邪見本身也不是無因無緣。
一個人若深深執著某種理論,就可能拿理論替自己的行為辯護。
若想做某件事,又不想承擔後果,便容易相信「反正沒有因果」。
若不願修善、不願精進,也可能喜歡聽「做不做都一樣」。
所以見地與欲望常常彼此扶持。
心想要什麼,就容易找一套說法來保護它。
這也是修行很重要的自我檢查。
不要只問:
「這個道理聽起來厲不厲害?」
還要問:
「這個道理會把我的身口意帶向哪裡?」
若一個見解讓貪瞋癡更容易合理化,就要特別小心。
### 善惡不是用來審判別人,而是先用來護持自己
談因果時,很容易變成拿善惡去批判別人。
但修行的第一步,不是先替別人算業。
而是看自己的身、口、意。
我要說這句話之前,先看:
會不會傷人?
我準備做這件事之前,先看:
是不是建立在貪、瞋、癡上?
我現在的念頭,若繼續增長,會把自己帶到哪裡?
這才是因果觀真正貼近修行的地方。
因果不是恐嚇。
而是一種清醒。
知道所作不會憑空消失,就會更珍惜每一次選擇。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特別觀察一件事:
當自己想做某件明知不太適當的事時,心會不會開始替自己找理由?
例如:
「沒關係啦。」
「大家都這樣。」
「只是說一句而已。」
「他先對不起我的。」
「我這樣做也沒什麼。」
這些理由一出現時,可以先停一下。
問自己:
我是不是正在淡化行為的後果?
我是不是因為想順著自己的習氣,所以不願意看清楚因果?
反過來,若今天做了一件善事,也不必急著執著功德。
只要知道:
善的身口意,會培養善的相續。
不傷害。
不欺騙。
不偷取。
能布施。
能護持。
能利益。
這些都在訓練一顆不同的心。
不是為了把「我」變成一個功德很大的人,而是讓貪瞋癡少一點,讓慈悲與智慧多一點。
### 《慧照心得》
修行如果離開因果,很容易變成空談。
我們可以懂很多法義。
可以談無常。
可以談無我。
可以談空。
但最後還是要回到一件最簡單的事:
今天的身口意,我怎麼用?
如果說無我,卻還是隨意傷人。
如果說空,卻認為善惡都不用管。
如果說一切不可得,卻用這些話替自己的貪瞋癡找理由。
那就不是在解脫執取,而是在用佛法的語言保護煩惱。
這兩經很值得警醒。
因為(一六一)先把行為說成沒有真正的殺與被殺,(一六二)更進一步把明顯的傷害說成「非惡因緣」,把惠施、調伏、護持、行利也說成「亦非作福」。
如果這樣的見成立,整個戒行都沒有必要了。
但真正的修行,恰好相反。
越懂無常,越應珍惜當下。
越懂無我,越不應只顧自己的欲望。
越懂因緣,越知道每一念、每一句、每一個行為都不是孤立的。
佛法不是用「無我」來逃避責任,而是因為看見身心皆依因緣相續,更知道每一次身口意造作都在形成新的因緣;所以真正懂法的人,反而會更加慎重自己的行為。
不殺,不只是戒條。
是在護持慈悲。
不盜,不只是怕果報。
是在護持知足。
不妄語,不只是避免過失。
是在護持真實。
布施,也不只是求福。
是在鬆開慳貪。
調伏,也不是壓抑自己。
是在學習不再被習氣牽著走。
若能這樣看,因果就不再只是遙遠的來世問題。
每一次起心動念,都已經在當下塑造自己的心。
善因種下去,心就往清淨走。
惡因不再餵養,煩惱就少一分力量。
這就是修行最實際的地方。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