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六卷(17)〈欲斷五受陰當求大師・從善知識教誡乃至念處正勤道分止觀〉——(一三○)
——(一三○)
前面數經,佛陀反覆教羅陀觀五陰為死法、斷法、無常、苦、空、非我,並明確指出:觀察之後要斷欲貪,欲貪斷已,佛說心善解脫。
到了這一經,說法地點轉到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對機也由羅陀轉為諸比丘。法義則從「如何觀五受陰」進一步轉向「若真想斷五受陰,應當依誰、如何修」。佛陀先說「當求大師」,其後又以一連串名稱,從師長、教誡、善知識,到精進、不放逸、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分、道分、止、觀等,層層展開修行所需的助緣與實踐。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這一經的地點已由前面的摩拘羅山,轉到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也進入新的段落。
前面多是佛與羅陀的問答,這裡則直接向諸比丘說法。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欲斷五受陰者。當求大師。
佛陀開門見山:
若想斷五受陰,應當求大師。
這一句很重要。
五受陰不是只靠自己想一想,就能徹底斷除執取。若沒有正確方向,很容易把「斷五受陰」誤解成壓抑身心、厭惡生命,甚至另造新的我見。
所以佛陀先指出:
要有能正確引導修行的人。
所謂「大師」,不是只提供知識,而是能指示正道,使修行人知道什麼應知、什麼應斷、什麼應證、什麼應修。
何等為五。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
佛陀再次把所要斷的五受陰說清楚:
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
這裡仍然不是單說五陰,而是「五受陰」。
也就是被取著、攝受的五陰。
真正需要對治的,是眾生對色、受、想、行、識的取著。
欲斷此五受陰。當求大師
佛陀再次重申:
想斷此五受陰,應當求大師。
前後重說一次,顯示這不是附帶條件,而是修行的重要起點。
有正見的人引導,才能避免把錯誤的觀念當成解脫。
欲斷五受陰,不能只憑自己的好惡摸索;必須依止能指示正法、使人遠離取著的大師與正確教導,修行方向才不致偏失。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這一段主體經文到此先告一個段落。
但原典接下來並沒有停止,而是繼續以「如……亦復如是」的方式,廣列同一組法義。
如當斷。如是當知.當吐.當息.當捨。亦復如是。
原典先從「當斷」展開:
當知。 當吐。 當息。 當捨。
這裡顯示,對五受陰的修行,不只可以從「斷」來說,也可以從知、吐、息、捨等不同面向來說。
「知」是如實知道; 「吐」有吐棄、不再攝受之義; 「息」是令繫著止息; 「捨」則是不再執取。
名稱不同,方向卻一致:離開對五受陰的取著。
如求大師。如是勝師者.順次師者.教誡者.勝教誡者.順次教誡者.通者.廣通者.圓通者.導者.廣導者.究竟導者.說者.廣說者.順次說者.正者.伴者.真知識者.親者.愍者.悲者.崇義者.安慰者.崇樂者.崇觸者.崇安慰者.欲者.精進者.方便者.勤者.勇猛者.固者.強者.堪能者.專者.心不退者.堅執持者.常習者.不放逸者.和合者.思量者.憶念者.覺者.知者.明者.慧者.受者.思惟者.梵行者.念處者.正勤者.如意足者.根者.力者.覺分者.道分者.止者.觀者.念身者.正憶念者。亦復如是
這一長段是本經很重要的地方,原典完整列出,因此不能因為重複或篇幅長而省略。
若從法義脈絡來看,可以看出幾個層次。
一開始,是師與教誡:
大師、勝師、順次師; 教誡者、勝教誡者、順次教誡者。
接著是通達與引導:
通者、廣通者、圓通者; 導者、廣導者、究竟導者; 說者、廣說者、順次說者。
這說明真正的善知識,不只是知道法,而是能依次第說明、引導,使學人知道應如何走。
再往後,是人與人之間的助緣:
正者、伴者、真知識者、親者、愍者、悲者。
修行雖然最後要自己實證,但一路上離不開善知識、同行與慈悲攝受。
接下來,又轉向修行者自身應具備的力量:
欲者、精進者、方便者、勤者、勇猛者、固者、強者、堪能者、專者、心不退者、堅執持者、常習者、不放逸者。
這些名稱都在指出:
修道不能只靠一時感動。
要有欲求善法之心,要精進,要善巧方便,要勤、要勇猛,要能持續、不退、不放逸。
善知識能指出道路,但真正走路的人仍是自己。從求師、受教,到精進、堅持、不放逸,外在助緣與內在用功缺一不可。
原典後段又進一步說:
和合者、思量者、憶念者、覺者、知者、明者、慧者、受者、思惟者、梵行者。
這一層已經從外在師友逐步收回到內在修行。
要能思量、憶念、覺知、明慧、受持、思惟,並真正行於梵行。
也就是說,正法不是只由師長「講給你聽」,而是要進入自己的念、慧與行。
最後則直接列出重要修行法門:
念處者。 正勤者。 如意足者。 根者。 力者。 覺分者。 道分者。 止者。 觀者。 念身者。 正憶念者。
這裡已從「求師」一路展開到修行內容本身。
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根、力、覺分、道分,以及止、觀、念身、正憶念,都被收入這一長串法義之中。
可見「欲斷五受陰」,不是靠單一方法,也不是只聽一場法,而是一整套從依止善知識、受教、精進,到正念、正定、止觀與道品的完整修行。
從求大師到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分、道分、止、觀,佛陀把斷五受陰所需的助緣與修行都串聯起來:有人正確引導,自己又能精進不退,法才真正從聞思走入修證。
這一經雖短,後面的列舉卻十分廣。
它讓我們看見:
解脫不是只靠一句「放下」。
放下背後要有正見。 正見需要正確教導。 教導需要善知識。 善知識之外,自己還要精進、不放逸。 精進之後,還要落到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分、道分、止、觀。
所以修行看似簡單,實際上是一條有次第、有助緣、有實踐的道路。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先問自己兩件事。
第一:
我現在依止的修行方向,是否真的讓我少一分貪著、少一分我見、少一分苦?
若一個方法讓我愈修愈執著自己、愈喜歡比較高下,就要重新檢查方向。
第二:
即使方向正確,我自己有沒有真正用功?
有沒有精進? 有沒有常習? 有沒有不放逸? 有沒有正念? 有沒有思惟? 有沒有把所聞之法放進日常生活?
善知識可以指路,但不能替我們走路。
今日能把一個所聞法義真正實踐一次,就比只再多知道一個名相更有力量。
## 《慧照心得》
這一經讓我看到,佛陀說「當求大師」,不是叫我們把修行完全交給別人。
恰恰相反。
前半段說求師,後半段卻一路說到:
精進、勤、勇猛、心不退、常習、不放逸、思量、憶念、慧、思惟、念處、正勤、道分、止、觀。
所以真正的依止,不是依賴。
善知識告訴我路在哪裡,但腳還是要自己走。
若只求師,而自己不修,沒有用。
若只靠自己,而拒絕正確教導,也很容易走偏。
這兩邊都要平衡。
佛陀所說的修行很完整:
先有人指路, 再接受教誡, 再自己精進, 再不退、不放逸, 再以正念與智慧觀察, 最後實際修止、修觀、修道品。
這樣看來,「斷五受陰」從來不是一句口號。
它是一條很扎實的修行路。
欲斷五受陰,先須依止能正確引導的大師與善知識;但聞法之後,仍要由自己精進、常習、不放逸,進入思惟、正念、智慧、念處、正勤、覺分、道分、止觀。師能指路,法能示路,真正走向解脫仍須自己實修。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