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四卷（6）〈不善男子如黑月日漸消失・善男子如滿月令信戒聞施慧日夜增長〉——（九四）
——（九四）
前一篇，長身婆羅門從錯誤祭祀中回轉，解開眾生繫縛，又在世尊次第開示下見四真諦、歸依三寶。到了這一篇，世尊以「月」作譬喻，進一步指出：人的善法不是得到一次就永遠不會失去；若遠離善知識、不聞正法、不正思惟，原本已有的善也可能逐漸退失。反過來，若不斷親近善友、聞法思惟、修身口意善行，善法便能像明月一樣日夜增長，直到圓滿。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年少婆羅門名僧迦羅。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不善男子云何可知
僧迦羅婆羅門來問世尊：怎樣知道一個人是不善男子？
這個問題若只從外表看，很容易落入判斷別人的習慣。但世尊沒有先列出身分、外貌或名聲，而是以一個非常自然的譬喻回答。
佛告婆羅門。譬猶如月
世尊只說：「譬猶如月。」
月亮有盈有虧，有明有暗。世尊用月的變化，來說明一個人的善法也會增長或退失。
婆羅門復問。善男子云何可知
佛告婆羅門。譬猶如月
僧迦羅又問：那麼善男子又如何知道？
世尊仍然說：「譬猶如月。」
同一個月，可以有黑分，也可以有明分。人的生命也是如此：不是固定不變，而是每天都在向某一個方向移動。
婆羅門白佛。云何不善男子如月
婆羅門進一步追問：不善男子怎樣像月？
佛告婆羅門。如月黑分。光明亦失。色亦失。所係亦失。日夜消滅。乃至不現。
世尊先從「月黑分」說起。
月亮進入黑分時，光明漸漸減少，色澤也逐漸失去，一日日消減，最後乃至不現。
這不是忽然之間完全消失，而是慢慢退。
人的善法也是如此。
很多退失，並不是某一天忽然全部崩壞，而是在日常中一點一點減少：少一次聞法，少一次自省，少一次持戒的謹慎，少一次親近善友，久而久之，原本清楚的方向就可能慢慢模糊。
如是。有人於如來所。得信家心。受持淨戒。善學多聞。損己布施。正見真實。於如來所淨信．持戒．惠施．多聞．正見真直已。然後退失。於戒．聞．施．正見悉皆忘失。日夜消滅。乃至須臾。一切忘失
這一段非常值得警惕。
一個人原本已經在如來所生起淨信，也持戒、多聞、布施，具足真實正見。
可是這些善法，後來竟然都可能退失。
戒會退。
聞會退。
施會退。
正見也會退。
而且經文說「日夜消滅」，像黑月一樣，一點一點失去。
所以修行不是「我以前有過」就夠了。
曾經持戒，不代表今天自然還能守住。
曾經聞法，不代表現在一定還有正見。
曾經布施，也不代表慳貪永遠不會再起。
善法若不繼續護持，也會消減。
善法不是得到一次就永遠屬於自己；若不再護持，信、戒、聞、施、正見也可能像黑月一樣日夜消減。
復次。婆羅門。若善男子不習近善知識。不數聞法。不正思惟。身行惡行。口行惡行。意行惡行。行惡因緣故。身壞命終。墮惡趣泥梨中。如是。婆羅門。不善男子其譬如月
世尊接著把退失的原因說得更明白。
第一，不親近善知識。
第二，不常聞法。
第三，不正思惟。
當這三個根本方向鬆掉，身、口、意就容易開始走向惡行。
這個次第非常清楚。
不是一開始就忽然變成惡人，而是先遠離善友，再減少聞法，再失去正思惟，最後身口意慢慢隨煩惱而行。
所以修行要保護的，不只是最後的行為，也要保護前面的因緣。
善知識、聞法、正思惟，就是不讓自己走入黑分的重要護持。
婆羅門白佛。云何善男子其譬如月
婆羅門再問：那麼善男子又怎樣像月？
佛告婆羅門。譬如明月淨分光明。色澤日夜增明。乃至月滿。一切圓淨。
善男子像「明月淨分」。
不是一下子立刻圓滿，而是日夜增明。
今天多一點光。
明天又多一點。
一直到月滿，圓淨明亮。
這個譬喻對修行很有鼓勵。
修行不一定每天都有巨大突破。
只要方向正確，每天增加一點善法，長久下來，便會有很大的不同。
如是。善男子於如來法．律得淨信心。乃至正見真淨增明。戒增．施增．聞增．慧增。日夜增長。
世尊指出，善男子在如來法、律中建立淨信，進而使正見愈來愈清淨。
戒增長。
施增長。
聞增長。
慧增長。
而且是「日夜增長」。
這與前面的黑月恰好相反。
一邊是日夜消滅，一邊是日夜增長。
修行其實每天都在選擇：今天的自己，是比昨天更接近善法，還是比昨天更遠離善法？
修行不必急著求一夜圓滿；真正重要的是，信、戒、施、聞、慧是否正在日夜增長。
復於餘時親近善知識。聞說正法。內正思惟。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故。以是因緣。身壞命終。化生天上。婆羅門。是故善男子譬如月
世尊接著說明善法增長的因緣。
親近善知識。
聽聞正法。
內心正思惟。
然後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
這裡的次第和前面完全對應。
不善男子是不親近善友、不聞法、不正思惟，最後身口意行惡。
善男子則正好相反：親近善知識、聞說正法、內正思惟，最後落實為身口意三善行。
所以一個人的方向，往往從「親近什麼、聽什麼、怎樣思惟」開始決定。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譬如月無垢 周行於虛空 一切小星中 其光最盛明
淨信亦如是 戒聞離慳施 於諸慳世間 其施特明顯
世尊最後以偈頌再次讚歎明月。
月行虛空，無垢明亮，在群星之中光明顯著。
一個具足淨信，又能持戒、多聞、離慳布施的人，在充滿慳吝與煩惱的世間，也像明月一樣清楚可見。
真正讓一個人明亮的，不是外在名聲，而是內在善法不斷增長。
佛說此經已。僧迦羅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僧迦羅聽聞世尊說法後，歡喜隨喜，起座而去。
這一經讓我們看見，善與不善不是固定的標籤，而是一個不斷變化的方向。
今天仍在增長善法，就是向明月走。
今天若開始放逸、遠離善知識、不聞法、不正思惟，也可能慢慢走入黑分。
所以真正重要的不是問：「我是不是一個好人？」
而是問：
「我的善法，今天是在增長，還是在退失？」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用「黑月」與「明月」來觀察自己。
先看三件事：
最近，我還有親近能提醒我向善的人嗎？
最近，我還有穩定聞法嗎？
最近，遇到事情時，我有沒有先停下來正思惟，而不是直接隨情緒走？
再看五種善法：
信，有沒有增長？
戒，有沒有更穩？
聞，有沒有更深？
施，有沒有更願意放下慳心？
慧，有沒有比以前更能看清自己的煩惱？
不必和別人比較。
只看今天的自己，是否比昨天多一分光明。
若發現正在退失，也不必自責。
黑月也會轉入明分。
從今天重新親近善知識、重新聞法、重新正思惟，就是轉向光明的開始。
《慧照心得》
這一經最提醒我的，是「日夜消滅」和「日夜增長」這兩句。
修行其實很少是突然失去，也很少是突然圓滿。
更多時候，是每天一點點。
少聞一次法，覺得沒有關係。
少一次自我提醒，也覺得沒有關係。
戒上鬆一點，心想這只是小事。
布施少一點，慳心多一點，也沒有人知道。
可是這些一點一點累積，最後就像黑月一樣，光慢慢消失。
反過來也是如此。
今天多忍住一句傷人的話。
今天多聽一段法。
今天多反省一次自己的起心動念。
今天多生起一點布施心。
今天多親近一位真正能提醒自己的善知識。
這些看起來都不大，卻會像明月一樣，日夜增明。
所以我覺得這一經很適合長期修行的人。
因為修久了，最危險的不一定是不懂，而是覺得自己已經懂了。
覺得以前學過，所以現在可以少聽一點。
覺得以前持得很好，所以現在鬆一點也沒關係。
覺得自己修行多年，善法應該已經很穩。
可是佛說得很清楚：原本已有的信、戒、聞、施、正見，還是會退失。
這不是要讓人害怕，而是讓我們保持警覺。
真正的修行，不是保存過去的成績。
而是今天仍然在增長。
我也很喜歡「月滿，一切圓淨」這個譬喻。
月亮不是第一天就圓。
它是一點一點增明。
修行也是如此。
只要方向沒有錯，就不用急著和別人比較，也不用急著證明自己。
今天比昨天少一分貪，便是一分增明。
少一分瞋，也是一分增明。
多一分信，多一分戒，多一分聞，多一分施，多一分慧，都是向月滿走。
不善如黑月，不是一下子全失，而是因遠離善知識、不聞正法、不正思惟，使戒、聞、施、正見日夜消減；善如明月，也不是一夜圓滿，而是在親近善友、聞法、正思惟與身口意善行中，使信、戒、施、聞、慧日夜增長。修行真正要問的，不是「我曾經有多少善」，而是「今日的善法是否仍在增明」。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