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四卷（2）〈殺害繫縛眾生非正會・不造大難清淨惠施才得大果〉——（八九～九○）
——（八九～九○）
前一篇，世尊從如法供養父母說起，指出真正的善行，是使人得樂、離苦。到了這一篇，法義進一步推開：即使名義上是祭祀、布施、大會，如果其中建立在眾生被繫縛、被殺害、被逼迫的痛苦之上，就不能因為外表隆重、供養眾多，而稱為真正清淨的善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年少婆羅門名優波迦。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諸婆羅門常稱歎邪盛大會。沙門瞿曇亦復稱歎邪盛大會不
優波迦婆羅門來問世尊：婆羅門一向稱歎這種「邪盛大會」，佛是否也一概稱歎？
這個問題的重點，不在大會的規模，也不在儀式是否隆重，而在於：這樣的行為，究竟造成什麼結果？是令眾生得安樂，還是令眾生受苦？
佛告優波迦。我不一向稱歎。或有邪盛大會可稱歎。或有邪盛大會不可稱歎
佛沒有一概肯定，也沒有只因名稱而一概否定。
能不能稱歎，要看其中實際所作的是什麼。佛法判斷善惡，不只是看名稱，也不只是看外在形式，而是看行為是否造成傷害、是否與清淨心相應。
優波迦白佛。何等邪盛大會可稱歎。何等邪盛大會不可稱歎
優波迦進一步追問：究竟什麼樣的大會值得稱歎？什麼樣的大會不值得稱歎？
這正把問題從「名稱」帶回「行為本身」。
佛告優波迦。若邪盛大會繫群少特牛．水特．水牸。及諸羊犢小小眾生悉皆傷殺。逼迫苦切。僕使作人。鞭笞恐怛。悲泣號呼。不喜不樂。眾苦作役。如是等邪盛大會。我不稱歎。以造大難故。
世尊首先說明不可稱歎的大會。
如果為了舉行祭祀，而把牛、羊、犢及種種小眾生繫縛起來，最後加以傷害、殺害；同時僕役、工人又在鞭打、恐嚇、哭泣、不情願的情況下，被迫承擔勞苦，這樣的大會，佛不稱歎。
經文直接指出理由：「以造大難故。」
外面看起來也許是盛大的宗教活動，裡面卻充滿恐懼、殺害、逼迫與悲泣。若一件所謂的善事，是以許多生命的痛苦為代價，它便不能因為形式莊嚴，就變成清淨的善業。
善行不能建立在他者的重大痛苦之上；若為了成就自己的福，而使眾生受縛、受殺、受迫，這樣的「福」本身便已夾雜傷害。
若復大會不繫縛群牛。乃至不令眾生辛苦作役者。如是邪盛大會。我所稱歎。以不造大難故。
相反地，如果舉行大會時，不去繫縛群牛，不殺害眾生，也不使人受逼迫、辛苦作役，世尊便稱歎這樣的大會。
原因同樣清楚：「以不造大難故。」
所以這裡的標準十分直接：不是看儀式大小，而是看有沒有以眾生之苦成就自己的目的。
不造大難，才有清淨的基礎。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馬祀等大會 造諸大難事 如是等邪盛 大仙不稱歎
繫縛諸眾生 殺害微細蟲 是非為正會 大仙不隨順
若不害眾生 造作眾難者 是等名正會 大仙隨稱歎
世尊以偈頌再次將法義說得分明。
有些祭祀，看來盛大，卻造成大量苦難；眾生被繫縛、被殺害，連細小生命也受到傷害。這樣的活動，佛不隨順、不稱歎。
反過來，不傷害眾生、不製造眾苦，才可以稱為真正可稱歎的大會。
這提醒我們：名稱可以很美，儀式可以很大，但佛法所看的是其中有沒有慈悲，有沒有傷害。
惠施修供養 為應法邪盛 施者清淨心 梵行良福田
如是大會者 是則羅漢會 是會得大果 諸天皆歡喜
世尊接著把法義從「不害」進一步帶到「清淨布施」。
真正應法的供養，不只是沒有殺害，也要有清淨的施心，以及真正適合受供的福田。
施者清淨，受者梵行，彼此都不建立在傷害之上，這樣的供養才真正有大果。
自行恭敬請 自手而施與 彼我悉清淨 是施得大果
慧者如是施 信心應解脫 無罪樂世間 智者往生彼
真正的布施，是自己帶著恭敬心邀請，自手施與。
更重要的是，「彼我悉清淨」：布施者的心清淨，受施者也安住於清淨梵行。這樣的布施，不以傷害作前提，也不以炫耀、強迫、恐懼作基礎，因此能得大果。
有智慧的人這樣行施，信心得以增長，也安住於無罪之樂。
佛說此經已。優波迦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優波迦聽聞世尊開示之後，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接著下一經，仍承續同一主題，但以異偈再作總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廣說如上。差別者。謂隨說異偈言
九○經明白說「廣說如上，差別者，謂隨說異偈言」。
也就是說，前面的因緣與問答承接上經，差別主要在於偈頌不同。因此這裡依原典照錄承接句，不另行擴寫。
無為無諸難 邪盛時清淨 如法隨順行 攝護諸梵行
馨香歸世界 超過諸凡鄙 佛於邪盛善 稱歎此邪盛
這組偈頌先總說：真正清淨的大會，是「無諸難」。
不因舉行供養而使眾生遭難，不以殺害、逼迫成就所謂功德；又能如法隨順，護持清淨梵行，這才是佛所稱歎的。
所謂「馨香歸世界」，不是外在香氣，而是清淨善行所成就的善名與德行。
惠施修供養 邪盛隨所應 淨信平等施 梵行良福田
彼作如是施 是施羅漢田 如是廣大施 諸天所稱歎
布施若與正法相應，內心具足淨信，施時平等，不以害心、慢心、分別心染污，而受施者又是梵行清淨的良福田，這樣的施才真正值得稱歎。
所以布施的價值，不只在物質多少，也在於施心是否清淨，以及是否與正法相應。
自行恭敬請 自手而供養 等攝自他故 邪盛得大果
「等攝自他」是一個很重要的方向。
真正清淨的供養，不只是想著「我要得福」，而是施者、受者與周圍眾生，都不因這件事受到逼迫與傷害。
能夠自利，也不害他，才是真正完整的善。
慧者如是施 淨信心解脫 於無罪世界 智者往生彼
有智慧的人如此布施，以淨信心而行，不造罪業，心便逐漸離染、離縛。
這樣的善行，不只成就眼前的安穩，也成為後世善果的因。
佛說此經已。優波迦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兩經合看，世尊其實把「供養」的標準說得很清楚。
不是只要掛上宗教、祭祀、布施的名稱，就一定是善。
若其中有人哭泣、眾生恐懼、生命被殺害、僕役受鞭笞逼迫，即使外表再盛大，也不是佛所稱歎的清淨行。
反過來，如果不害眾生、不造大難，又以淨信、恭敬、自手布施，供養清淨梵行者，這樣的施才真正能成為福業。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觀察自己所做的「善事」：
我在成就一件善事時，有沒有讓其他人承受不必要的苦？
有時我們想做得圓滿、盛大、體面，卻在過程中對身邊的人急躁、責罵、逼迫，甚至讓別人因我們所謂的「善行」而疲憊不堪。
經文提醒我們，真正的善，不只看最後完成了什麼，也要看整個過程是否造苦。
若能讓布施更清淨、讓供養更簡樸、讓參與的人更安穩、讓生命不因我們的行動受到傷害，這才真正接近世尊所稱歎的「不造大難」。
《慧照心得》
讀這兩經，我最深的感受，是佛陀沒有被「大會」「供養」「布施」這些好聽的名稱所迷惑。
佛直接去看：這件事裡，有沒有眾生在受苦？
如果有牛羊被綁著等死，有小蟲被殺，有僕役在哭泣、受鞭打、被迫做事，即使整個活動被稱為祭祀、祈福、供養，它仍然不能因此成為真正的善。
這一點對今天的修行也很重要。
我們有時很容易只看結果：我做了多少供養、辦了多少活動、完成了多少事情；卻忘了回頭看，在完成這些事情的過程中，有沒有人因我的執著而受苦。
佛陀把標準拉回最根本的地方：不要造大難。
真正的供養，不需要建立在殺害上；真正的布施，也不需要建立在逼迫上。
能夠以清淨心、恭敬心，自手而施，讓施者、受者與周圍眾生都安穩，這樣的善才是清淨的。
所以修行不能只問：「我做的是不是佛事？」
還要問：「我做這件事時，有沒有讓眾生少一點苦？」
如果答案是有，那才真正走在慈悲與正法的方向上。
真正值得稱歎的供養，不在場面盛大，而在不害眾生、不造大難；施者淨信恭敬，受者梵行清淨，自他皆不因這件善事而受逼迫。能使善行從開始到完成都少害、多安樂，這樣的布施才真正與正法相應。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