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三卷(22)〈無常苦五陰不能隨意自在・觀非我非我所而厭離解脫〉——(八五~八七)
《雜阿含經》第三卷(22)〈無常苦五陰不能隨意自在・觀非我非我所而厭離解脫〉——(八五~八七)
——(八五~八七)
前一篇,世尊以(八二)至(八四)反覆建立五陰正觀:無常故苦,苦而變易故非我;多聞聖弟子如是觀察,於五陰生厭、不樂,乃至於世間無所取、無所著而自覺涅槃。到了本卷最後三經,佛陀再把「非我」說得更貼近我們日常最深的執取:若五陰真是我、真能由我作主,就應該可以命令它「欲令如是,不令如是」;然而五陰無常、是苦、是變易法,並不能隨意自在。正因不能作主,所以更應如實觀為非我、非我所,進而生厭、離欲、不樂而得解脫。
(八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比丘。於何所不見我.異我.相在。
(八五)一開始,世尊再次直接問比丘:在什麼地方,不應見我、異我、相在?
這個問題延續前幾經的核心。
不是問一個抽象的「我究竟存不存在」,而是要具體回到五受陰,看:究竟在哪些法上,不應安立我?
比丘白佛。世尊為法根.法眼.法依。唯願為說。諸比丘聞已。如說奉行。
諸比丘仍然恭敬請佛開示。
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
比丘願聞之後,如說奉行。
這也顯示本卷後段一直維持同樣的修學態度:不是憑自己的想像來建立無我,而是依佛所教,在五陰上如實觀察。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於色不見有我.異我.相在不。於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陀回答:於色,不見有我、異我、相在。於受、想、行、識,也同樣如此。
也就是說,五陰每一處都不應再安立:這就是我。這是另一個我。我在其中。它在我中。
五陰不是把「我」藏在不同地方的容器;色、受、想、行、識每一處,都不應再建立我、異我、相在。
比丘。色為是常.無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佛言。比丘。若無常者。是苦不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世尊接著再次用問答確認:色,是常還是無常?比丘答:無常。無常,是不是苦?比丘答:是苦。
這與前面幾經完全相承。
佛陀不是把「非我」孤立來說,而是從無常、苦、變易一路觀察到非我。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既然色是無常、苦、變易法,就不應再於其中見我、異我、相在。
比丘回答:「不也。世尊。」
這個法義其實非常貼近日常。
凡是我不能保證它不變、不能令它永遠安住、不能完全主宰的法,就不適合被執取為一個真實常住的「我」。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受、想、行、識也是如此。
感受會變。想法會變。造作會變。識知也會變。
因此五陰每一處,都不能成為最後可執取的我。
是故。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世尊再次把正觀擴展到一切五陰。
過去。未來。現在。內。外。麤。細。好。醜。遠。近。
無論哪一種色,都應觀:非我。不異我。不相在。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真正的無我觀,不留下例外;不論好壞、粗細、內外、過現未來,只要是五陰,就都不可執取為我。
比丘。多聞聖弟子觀察五受陰非我.非我所。如是觀察者。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
多聞聖弟子如是觀察五受陰:非我。非我所。
結果便是: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所以無所著。無所著,所以自覺涅槃。
這再一次把「無我」從思想落回修行結果。
真正的檢驗,不只是會不會說「非我」,而是:取有沒有減少?著有沒有鬆開?
若非我觀真正深入,心就會少取;少取,就少著。無我不是多一個見解,而是少一分執取。
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無所著而自覺涅槃,便有究竟自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五)至此收束。
它再次把無常、苦、非我與無所取、無所著連成一條完整道路。
(八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無常色有常者。彼色不應有病.有苦.亦不應於色有所求。欲令如是。不令如是。
到了(八六),世尊從「自在」這個角度切入。
如果無常的色其實是常的,那麼它就不應該生病,也不應該帶來苦。
而且對色應該可以完全作主:想讓它怎樣,就怎樣。不想讓它怎樣,就不會那樣。
可是事實並不是如此。
以色無常故。於色有病.有苦生。亦得不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正因色無常,所以有病、有苦,而且即使不希望如此,也不能完全照自己的意思。
受、想、行、識也是同樣。
這就是一個非常直接的修行檢驗:如果它真的是「我」,為什麼不能完全命令?如果它真是「我的」,為什麼不能保證它不變?
五陰不能隨意自在,正顯示它們不是一個可由我完全主宰的實體;不能作主,是觀非我的重要入口。
比丘。於意云何。色為常.為無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比丘。無常為是苦不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世尊再次讓比丘自己確認:色無常。無常即苦。
這個問答反覆出現,不是多餘,而是在讓觀法一再穩固。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於中寧見是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既然無常、苦、變易,就不應見是我、異我、相在。
諸比丘回答:不也。
所以這一經真正把「不能隨意自在」和「非我」直接連在一起。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受、想、行、識也完全相同。
情緒不是想快樂就永遠快樂。想法不是想不變就不變。心行不是想停止就立刻停止。識也依因緣而起。
都不能完全自主。
是故。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我所如實知。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因此所有五陰,都應如實知:非我。非我所。
這裡從前面常見的「非我、不異我、不相在」,進一步直接說「非我、非我所」。
也就是不只不把五陰認成我,也不把五陰認成「我的所有」。
多聞聖弟子正觀於色。正觀已。於色生厭.離欲.不樂.解脫。受.想.行.識。生厭.離欲.不樂.解脫。
如是正觀之後,便對色:生厭。離欲。不樂。解脫。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這一段把本經修行結果說得非常清楚。
不是觀到無我就停。
而是正觀之後,心真正改變:從愛著走向厭。從欲貪走向離欲。從樂著走向不樂。最後解脫。
真正的正觀,會改變心與五陰的關係;不是只多知道一個「無我」,而是從愛著走向離欲,從繫縛走向解脫。
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到此,仍以阿羅漢自證作究竟收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六)至此圓滿。
其核心可以很簡單地記:不能自在。故無常。無常故苦。苦而變易。故非我、非我所。正觀之後,厭、離欲、不樂、解脫。
(八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是苦。若色非是苦者。不應於色有病.有苦生。亦不欲令如是。亦不令不如是。
到了(八七),世尊直接從「苦」說起。
色是苦。
如果色不是苦,那麼就不應在色上生病、生苦,也應該能隨意決定:要它這樣,不要它那樣。
可是實際上做不到。
以色是苦。以色是苦故。於色病生。亦得於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正因色是苦,所以病、苦會在色上生起。
而我們雖然想讓它照意思存在,卻無法完全如願。
受、想、行、識也是如此。
這裡再次讓人從「不能作主」直接看到苦與非我。
若一法真能完全由我主宰,就不應帶來不欲之苦;五陰正因不能隨意而轉,所以更不應執取為我。
比丘。色為常.無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比丘。無常者是苦不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世尊仍然讓比丘確認:色無常。無常者是苦。
這是本卷最後幾經反覆不變的觀法骨架。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無常、苦、變易,所以不見我、異我、相在。
諸比丘回答:不也。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受、想、行、識完全相同。
五陰一切皆在這個正觀之中。
是故。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實觀察。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世尊再次把所有五陰全部納入。
過去、未來、現在。內外。粗細。好醜。遠近。
全部非我、不異我、不相在,而且要「如實觀察」。
不是口號。不是想像。
而是在每一種五陰經驗上,真實去看。
多聞聖弟子於色得解脫。於受.想.行.識得解脫。
如是正觀之後,多聞聖弟子於五陰得解脫。
這與(八三)幾乎相呼應。
從非我正觀,直接走向五陰解脫。
我說彼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純大苦聚。
世尊最後說:我說彼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乃至純大苦聚。
這就是本卷最後的落點。
不是停在「五陰非我」這個知見,而是以此正觀,解脫整個苦聚。
無常、苦、非我之觀,真正目的不是建立一套哲學,而是讓心不再取著五陰,從而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七)至此收束,也使第三卷這一段五陰正觀得到很完整的結尾。
三經合看,佛陀反覆指出同一件事:五陰不能自在。五陰無常。五陰是苦。五陰是變易法。所以不能見為我、異我、相在。不能取為我、我所。如實正觀之後,心便厭、離欲、不樂,而於五陰得解脫。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從一件「不如我意」的事情開始觀。
也許是身體不舒服。
也許是情緒不穩。
也許是別人沒有照自己的期待。
也許是腦中一直出現不想要的念頭。
先不要急著排斥。
只是問:如果這真的是「我」,為什麼不能叫它不要變?如果真是「我的」,為什麼不能完全照我的意思?
再看:它是不是無常?是不是會變?是不是因不能掌控而帶來苦?
若是,就提醒自己:這是變易法。不是我。也不是我所。
「不能隨意自在」不是失敗,而是很直接的修行入口;正因不能主宰,所以更能看見五陰不是一個固定的我。
《慧照心得》
這三經讀到最後,我覺得佛陀其實一直在問一個很簡單的問題:如果真的是我,為什麼不能作主?
這個問題很有力量。
我們每天都說:我的身體。我的情緒。我的想法。我的心。
可是身體老了,叫它不要老,做不到。
病了,叫它立刻不要病,也做不到。
心情低落,叫它馬上開心,也不一定做得到。
一個念頭不想要,它偏偏又來。
如果真的完全是「我的」,為什麼不能完全作主?
這就是佛陀讓我們從生活本身看無我。
不是用很玄的方式。
而是看:無常。苦。變易。不能隨意自在。
這些都在每天發生。
尤其(八六)那句:「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很貼近我們。
我們一直都在做這件事。
想讓身體如是。
想讓感受如是。
想讓別人如是。
想讓人生如是。
不想讓它變成另一個樣子。
可五陰不是照我們命令運作。
越想抓,越苦。
所以佛陀不是叫我們變得消極。
而是教我們看清:既然不能完全作主,就不要再把它抓成一個固定的我。
這個鬆開,反而是自由。
而本卷最後又回到:「於色得解脫。於受.想.行.識得解脫。」
我覺得這個結尾很好。
修行不是把五陰變成永遠不變。
而是從五陰的執取裡解脫。
不是讓身體永遠不病。
不是讓感受永遠舒服。
不是讓想法永遠正確。
而是即使五陰依因緣變化,心不再把它們抓成「我」。
這才是真正的輕安。
(八五)至(八七)把五陰非我的正觀再次推到最實際之處:五陰若真能由我主宰,就不應有病、有苦,也應能「欲令如是,不令如是」;然而色、受、想、行、識皆無常、是苦、是變易法,不能隨意自在。因此一切過去、未來、現在、內外、粗細、好醜、遠近五陰,都應如實觀為非我、非我所,不見我、異我、相在。多聞聖弟子如是正觀,於五陰生厭、離欲、不樂而得解脫,乃至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純大苦聚。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