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三卷(7)〈不知五陰味患離則未來復生・不樂不著五陰便得解脫〉——(六六)
《雜阿含經》第三卷(7)〈不知五陰味患離則未來復生・不樂不著五陰便得解脫〉——(六六)
——(六六)
前一篇,世尊從三受的集、滅、味、患、離,說明凡夫因不如實觀察而於受樂著,進而生取、有、生,乃至純大苦聚;多聞聖弟子則因如實觀察,使樂著止息,苦聚隨之滅盡。這一經仍從「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開始,但觀察的重心更明確轉向五陰本身:若不如實知色、受、想、行、識的集、滅、味、患、離,就會樂著、讚歎而令未來五陰復生;若能如實知而不樂、不讚歎、不著,便於五陰得解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所以者何。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已。如實觀察。云何如實觀察。如實觀察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識。此識集.此識滅。
世尊再次提醒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
修習禪思,使心不被境界迅速牽引;內寂其心,使觀察不再只是粗重反應。之後真正要做的,仍是「如實觀察」。
觀察色。
觀察色集。
觀察色滅。
觀察受、想、行、識。
觀察識集、識滅。
禪思不是終點,而是為了讓心有能力如實看見五陰的生起與止息;心愈能安住,就愈有可能不在五陰一現前時立刻被愛著帶走。
云何色集。云何受.想.行.識集。比丘。愚癡無聞凡夫不如實觀察色集.色味.色患.色離故。樂彼色。讚歎愛著。於未來世色復生。受.想.行.識亦如是廣說。
世尊接著說明五陰為何會「集」。
凡夫的問題,不只是接觸色,而是:不如實觀察色集。不如實觀察色味。不如實觀察色患。不如實觀察色離。
因為看不清,所以:「樂彼色。」「讚歎愛著。」
這時,對色的喜愛、讚歎、愛著,就不再只是當下的心理反應,而成為令未來世色復生的因緣。
受、想、行、識也是如此。
原典說:「亦如是廣說。」也就是同一法義,遍及五陰。
五陰之所以繼續成為繫縛,不只是因為它們現前,而是因為心對它們生樂、讚歎、愛著;愛著一旦被滋養,就成為未來相續的力量。
彼色生。受.想.行.識生已。不解脫於色。不解脫於受.想.行.識。我說彼不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純大苦聚。是名色集。受.想.行.識集。
未來色生,受、想、行、識也生。
若心仍被五陰繫著,便:「不解脫於色。」「不解脫於受.想.行.識。」
既然不解脫五陰,也就不能解脫由五陰相續所帶來的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所以佛陀說:「我說彼不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純大苦聚。」
這裡把「樂著五陰」與「苦聚相續」直接連在一起。
不是只有現前一念執著而已,而是這個執著會使整個生命的苦相續下去。
云何色滅。受.想.行.識滅。多聞聖弟子如實觀察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實知故。不樂於色。不讚歎色。不樂著色。亦不生未來色。受.想.行.識亦如是廣說。
多聞聖弟子的差別,在於:「如實觀察。」
如實觀察色集。
如實觀察色滅。
如實觀察色味。
如實觀察色患。
如實觀察色離。
不是只知道色有過患,也不是只強迫自己「不要喜歡」。
而是因為真正看清,所以:不樂於色。不讚歎色。不樂著色。
這裡的次第很自然。
先有如實知。
由如實知,愛著才真正鬆。
愛著鬆,未來色便不再依此而生。
受、想、行、識也是如此。
真正的不樂、不讚歎、不樂著,不是壓抑,而是由如實知五陰的集、滅、味、患、離而來;看清之後,心自然不再把五陰當成值得永遠追逐的依處。
色不生。受.想.行.識不生故。於色得解脫。於受.想.行.識得解脫。我說彼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聚。是名色滅。受.想.行.識滅。
當未來色不再生,受、想、行、識也不再因愛著而相續生起,便:於色得解脫。於受、想、行、識得解脫。
而佛陀直接說:「我說彼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聚。」
也就是說,對五陰的解脫,不只是心理比較輕鬆,而是對整個生死苦聚的解脫。
這裡的「滅」,不是厭惡五陰,而是使愛著不再作為未來相續的因。
因此修行的核心仍然回到:如實知。如實知集。如實知滅。如實知味。如實知患。如實知離。
是故。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精勤方便。如實觀察。
世尊再次收束:「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並加上:「精勤方便。如實觀察。」
這不是一次性的理解,而是反覆修習。
因為五陰天天現前,愛著也可能天天生起。
若今天看清一分,心就少一分樂著。
明天再看清一分,心就再鬆一分。
修行就是這樣,把「如實觀察」帶進每一次色受想行識現前的時候。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此經後,諸比丘歡喜奉行。
這一經與前一經相連,但觀察的中心已有不同。
前一經從三受進入樂著與苦聚。
這一經則把整個五陰都放進「集、滅、味、患、離」中觀察。
凡夫因不知,所以樂、讚歎、愛著。
聖弟子因如實知,所以不樂、不讚歎、不樂著。
同樣是五陰,差別就在「知」與「不知」。
如觀察。如是乃至作證十二經。亦應廣說。
原典在此以「如觀察」承接,並說:「如是乃至作證十二經。亦應廣說。」
這裡照原典保留。
它顯示同一法義並不只限於「觀察」一種說法,而可一路展開到更深的修習與作證。正式修行的方向仍然不離:對五陰如實知、如實見,而不再從愛著中續起未來苦聚。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一件自己很容易「讚歎、樂著」的東西。
例如:很在意自己的身體狀態。很在意別人的肯定。很喜歡某種舒服感受。很依賴某一個想法。很想維持某一種心境。
先不急著說它不好。
只是看:它的「味」是什麼?為什麼我會喜歡?它的「患」是什麼?它會不會變?一旦變了,我是不是就苦?它的「離」又在哪裡?是不是可以知道它好,卻不必非抓住不可?
今天多看清一分五陰的味與患,心就少一分盲目讚歎;少一分盲目讚歎,就少一分未來繼續被它牽引的力量。
《慧照心得》
這一經讓我看到一件很實際的事:我們之所以一直放不下,不一定是因為不知道「無常」。
有時候我們其實知道。
知道身體會老。
知道感受會變。
知道想法不一定永遠一樣。
知道所有境界最後都會過去。
可是還是抓。
為什麼?
因為「味」還沒有真正看清。
我們知道有患,卻還貪那個味。
知道會失去,卻還覺得「現在先抓住再說」。
所以佛陀不是只叫我們看「患」。
而是一起看:集。滅。味。患。離。
這幾個字放在一起,才完整。
如果只看患,很容易變成厭世。
如果只看味,就會沉迷。
如果只知道會滅,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一直愛著,修行也不容易深入。
真正的智慧,是味也知道,患也知道,最後知道如何離。
這樣才會真的鬆。
經中說:「樂彼色。讚歎愛著。」
這句很貼近我們平常的心。
只要一喜歡,心就會開始讚歎。
開始替它找理由。
開始覺得「這個不能失去」。
然後愛著越來越深。
到了後面,不只是眼前捨不得,而是整個相續又被推著往前。
所以佛陀才說:「於未來世色復生。」
這讓我明白,修行不只是在處理眼前一個煩惱,而是在改變未來相續的方向。
如果每一次色受想行識現前,我都繼續樂、讚歎、愛著,那就是在餵養未來。
如果每一次現前,我能多一分如實知,少一分愛著,那也是在改變未來。
所以「不樂、不讚歎、不樂著」不是冷漠。
而是清醒。
我知道它有味。
也知道它有患。
更知道不必把它變成我的依靠。
這樣,色仍然是色。
受仍然是受。
想、行、識仍然現前。
但心開始不必再跟著生死輪轉。
凡夫不如實知五陰的集、滅、味、患、離,所以樂、讚歎、愛著,使未來五陰復生,生老病死憂悲惱苦亦隨之相續;多聞聖弟子則因如實知而不樂、不讚歎、不樂著,使未來五陰不再依愛著而生,於五陰得解脫,亦解脫純大苦聚。修習禪思、內寂其心,就是為了把這份如實知真正帶進每一次五陰現前之中。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