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上一頁閱讀原典
T0099・雜阿含經

《雜阿含經》第三卷(1)〈五受陰各有集滅・愛喜觸與名色止息則五陰滅〉——(五九)

學僧 釋慧照

《雜阿含經》第三卷(1)〈五受陰各有集滅・愛喜觸與名色止息則五陰滅〉——(五九)

——(五九)

前一卷已從五受陰與欲貪、我見等處,反覆引導我們看見:真正使眾生受縛的,不只是色、受、想、行、識本身,而是對五陰生起的愛喜、取著與認定。進入第三卷,世尊進一步教我們不只看見五受陰,更要如實觀察它們「從何而集、如何而滅」;修行因此從認識五陰,深入到照見生滅的因緣。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云何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

世尊先指出五受陰:色、受、想、行、識。這五者不只是我們所經驗到的身心現象;當其中夾雜了愛、取與執著,便成為眾生所承受、所抓取的五受陰。

修行首先要能如實辨認:身體、感受、想像分別、造作以及識知,都不是一個永恆不變的「我」。若不能先看清眼前這五法,後面所說的集與滅,也就無從真正觀察。

觀此五受陰。是生滅法。所謂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識。此識集.此識滅。

佛陀教比丘觀五受陰,首先要看見它們都是「生滅法」。不是只知道「它會消失」,而是進一步觀察:它怎麼生起,又怎麼止息。

因此修行不能只停留在「一切無常」這一句理解上,而要在當下的身心經驗中,逐步看清它生起的條件。能看見集,才有可能真正明白滅;能看見滅,才知道解脫不是憑空而來,而是因緣止息的結果。

云何色集。云何色滅。云何受.想.行.識集。云何受.想.行.識滅。

世尊接著直接追問:色如何集?色如何滅?受、想、行、識又如何集、如何滅?

這一問,把修行從表面觀察帶入因緣。若只看見「我現在有苦、有受、有想、有念」,還只是看見結果;佛法更進一步教我們回頭尋找:這些現象依什麼而起?又在什麼條件止息時隨之止息?

愛喜集是色集。愛喜滅是色滅。

佛陀首先指出:「愛喜集是色集,愛喜滅是色滅。」

對色身、形貌、物質境界乃至一切可愛之色,若內心生起愛喜,便會進一步攀緣、執取、希求延續。這個「愛喜」,正是使色受陰在生命相續中不斷被抓取的重要因緣。

因此這裡的修行要點,不只是厭棄色身,而是如實看見自己對色所生的愛喜。真正要止息的,是那個不斷向色攀緣、希望它依照自己心意存在的愛著。

愛喜止息,對色的取著也失去依處;色的集因不再相續,便向著滅而行。

觸集是受.想.行集。觸滅是受.想.行滅。

受、想、行的集,佛陀指出在「觸」。

當根、境、識和合而有觸,接著便有感受;於所觸境界辨認、取相,而有想;由此進一步思量、造作,而有行。日常心念看似紛繁,其實可以循著因緣一步一步觀察。

因此修行並非等到情緒已經強烈、念頭已經翻湧,才與它對抗。若能在觸境時保持正念,知道「正在接觸、正在感受、正在取相、正在造作」,便能逐漸看清受、想、行不是突然出現,也不是一個「我」任意主宰,而是因緣所生。

觸止息時,由觸而起的受、想、行,也就失去繼續生起的條件。

名色集是識集。名色滅是識滅。

識的集滅,世尊在此指出與名色相依。

「識」不是孤立存在。它與身心諸法相依而現起,也在因緣變化中相續。這正提醒我們:不要把能知、能見、能分別的識,又暗暗執為一個藏在身心深處不變的「我」。

當名色因緣集起,識隨之有其相續;當名色因緣止息,識的相續也隨之止息。由此觀察,連最容易被誤認為「我正在知道」的識,也仍然是在因緣之中生滅。

比丘。如是色集.色滅。是為色集.色滅。如是受.想.行.識集。受.想.行.識滅。是為受.想.行.識集。受.想.行.識滅。

佛陀在這裡再次總結:色有色的集滅,受、想、行、識也都有各自的集滅因緣。

這一段看似重複,其實是在提醒修行者,不可只泛泛地說「五陰都是生滅」。要真正分別觀察它們如何依因緣而起,又如何隨因緣止息。

當我們能這樣觀察,便不容易再把任何一陰看成固定的自己,也不必在每一次身心變動時,都跟著生起「我怎麼了」「這是我的」「我一定要留住它」的執取。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諸比丘聞佛開示五受陰集滅,歡喜奉行。

佛法中的「聞」並不止於理解,而要落實於觀察。知道五陰生滅,只是開始;在日常每一次愛喜、接觸、感受、分別與識知之中,真正看見它如何生起、如何止息,才是把這部經帶入自己的修行。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遇到喜愛的人、事、物時,可以先不急著壓抑,也不急著隨它而去,只靜靜看一看:此刻是否已經生起「希望得到、希望保持、希望不要改變」的愛喜?

身體舒服時,觀察愛喜;身體不舒服時,也觀察抗拒。耳聞一句話、眼見一境時,留意觸之後怎樣生起受,受之後怎樣有想、有行。若一念接著一念而來,不必立即認定「這就是我」,只看清它正在依因緣生起。

修行不是要求五陰永遠不起,而是在五陰生起時知其所從來,在因緣止息時知其正在滅;於生滅之中少一分愛取,就少一分被五陰牽引。

《慧照心得》

我們平時最容易注意到的,是已經發生的結果:身體不舒服了,才知道苦;情緒起來了,才知道煩惱;念頭停不下來了,才想要讓心清淨。

但世尊在這一經中,教我們往前再看一步。

不是只問「我現在為什麼這麼苦」,而是看「這個苦是怎麼集起來的」。

色的地方,有愛喜;受、想、行的地方,有觸;識的地方,有名色。五受陰不是無因而來,也不是一個固定的我在其中操縱。它們都有因、有緣,也都隨著因緣而變化。

因此,解脫便不是遙遠不可知的事。

既然有集,就有滅。

當我們一次又一次看清:這是色,這是色集,這是色滅;這是受、想、行、識,這是它們的集,這是它們的滅——原本緊緊抓住五陰的心,就會慢慢鬆開。

有時候真正使我們疲憊的,不是境界本身,而是心一直要求它留下;不是一個感受本身,而是觸境之後不斷追隨、分別、造作;不是識知本身,而是把所知所見認成「我」與「我的」。

所以修行可以很切近。

當愛喜生起,知道愛喜生起。

當觸境生受,知道正在受。

當想與行接續而來,知道它們依緣而起。

當識知分別,亦知道識是因緣法。

這樣一步一步觀察,不急著把它變成「我的」,也不急著把它趕走。久而久之,便會明白:生起的,可以止息;執取的,可以放下;被五陰牽著走的心,也可以漸漸得到自在。

五受陰皆是生滅之法。觀其集,是為了看清苦從何來;觀其滅,是為了知道苦可以止息。於色觀愛喜之集滅,於受想行觀觸之集滅,於識觀名色之集滅;如實知因緣,不再將生滅法執為我、我所,便是從五受陰的繫著中一步一步走向離欲、止息與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