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四十九卷（13）〈日月燈火照耀世間・人天光明之中佛光最上〉——（一三一○）

上一篇，世尊指出真正應當斷除的不是眾生，而是內心的瞋恚；瞋恚若斷，才能安眠、善樂，長夜無憂。這一篇，彌耆迦天子轉而請問「光明」：世間究竟有幾種光，能夠照耀眾生？在一切光明之中，又以什麼為最上？世尊先說日、月、燈火三種世間可見之光，最後卻把方向提升到「佛光」。外在光明能照見色像，佛之光明則標示著人天之中無上的覺明。

（一三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彌耆迦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後夜時分，彌耆迦天子來到佛前，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天子本身已經「容色絕妙」，身光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就在這樣一個充滿光明的場景裡，他向世尊問起：

什麼才是真正最上的光？

時。彌耆迦天子說偈問佛 明照有幾種 能照明世間 唯願世尊說 何等明最上

彌耆迦天子先問：

能夠照耀世間的光明有幾種？

接著又問：

在這些光明之中，哪一種最上？

這是一個很自然的問題。

人看見黑暗，便需要光。

白天靠日光。

夜晚靠月光。

室內或暗處又需要燈火。

但世尊的回答不只停在物質世界的照明，而是最後把「光」引向佛之光明。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有三種光明 能照耀世間 晝以日為照 月以照其夜 燈火晝夜照 照彼彼色像 上下及諸方 眾生悉蒙照 人天光明中 佛光明為上

世尊先說：

「有三種光明，能照耀世間。」

接著分別指出：

白晝以太陽照明。

夜間以月亮照明。

燈火則能在晝夜之中照見種種色像。

這三種光，都有一個共同作用：

使原本不能清楚看見的色像，變得可見。

晝以日為照，月以照其夜；燈火晝夜照，照彼彼色像。

世間的光，能破除眼前黑暗。

原本看不見的道路，可以看見。

原本辨不清的色像，可以辨清。

原本因黑暗而不知方向，也能藉光而明白所在。

所以「光」本身，就有一種從不明走向明了的意義。

世尊接著說：

「上下及諸方，眾生悉蒙照。」

日月與燈火的光，能在不同方向中照耀眾生所處的世界。

眾生依此而看見外在境界。

但這仍只是外在的明。

所以偈頌最後，世尊說出真正的重點。

人天光明中，佛光明為上。

這一句把整首偈從世間光明提升到覺悟之光。

太陽雖亮，只能照白晝。

月亮雖明，仍有陰晴盈虧。

燈火可以照近處，也會熄滅。

而佛之光明之所以被說為人天中最上，不在於和日月比物理上的強弱，而在於佛所成就的正覺能開顯眾生所不明白之法。

世間光使人看見外在色像。

佛法之明，則令眾生有機會看見：

什麼是苦。

苦從何來。

苦如何止息。

又應當走哪一條道路。

這樣的光，才真正與離苦相應。

外面的黑暗，可以靠燈火驅除。

內心的無明，卻不能只靠日月來照破。

人即使身處白日，若不知因果、不知無常、不知苦集滅道，內心仍可能在黑暗之中。

所以世尊最後不說「日光最上」，也不說「天光最上」，而說：

「佛光明為上。」

世間光明能照色像，佛之光明則令眾生有機會由無明轉向覺知，由迷惑轉向正見，由流轉轉向離苦。

這裡也提醒修行人：

見光明，不只是欣賞光明。

更要問：

這個光，有沒有真正照到自己的心？

經典讀了很多，若還看不見自己的貪，就是心裡仍有暗處。

佛法聽了很多，若瞋恚一來仍完全不覺，就是光還沒有真正照進去。

真正蒙佛光照耀，不只是外在恭敬佛，而是讓佛所說的法開始照見自己的無明。

佛說此經已。彌耆迦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彌耆迦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而去。

這一經雖然極短，卻把「光」分成兩個層次：

一個是照見外境的光。

一個是照見真實、引向覺悟的光。

前者讓眼睛能看。

後者讓心能醒。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做一個很簡單的觀照。

當你看見太陽、燈光，或者夜間的月光時，提醒自己一句：

「外面的光照見色像，佛法要照見我的心。」

接著問自己：

今天我的心裡，哪裡還是暗的？

是一個一直不願承認的貪？

是一個不肯放下的怨？

是一個反覆替自己辯護的我慢？

還是一個明明知道不對，卻還是一直跟隨的習氣？

不必一次全部處理。

只照見一處。

能看見，本身就是明開始出現。

如果今天因為一句經文，而更早看見自己的瞋；

因為一念正念，而沒有把惡口說出口；

因為想到無常，而少抓住一件事情不放；

這就是佛法真正開始照進生活。

《慧照心得》

這一經讓我想到：

我們每天都活在很多光裡。

白天有太陽。

夜裡有月亮。

沒有日月時，還有燈火。

現在的人甚至幾乎很少真正待在黑暗中。

可是外面越亮，不代表心裡就一定越明。

有時候四周都是光，一個人的心卻仍然很迷。

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一直苦。

不知道為什麼別人一句話就能讓自己氣好幾天。

不知道為什麼已經擁有很多，心還是不滿足。

也不知道自己每天忙忙碌碌，究竟在追什麼。

這就是我讀到「人天光明中，佛光明為上」時最大的感受。

佛光不是讓我們只看見佛有多莊嚴。

更重要的是，佛說的法能讓我們開始看見自己。

看見：

原來這是貪。

原來這是瞋。

原來這是我慢。

原來我一直把無常的東西當成永遠。

原來我一直希望別人照我的意思，才覺得安心。

這些以前沒有看見的，一旦看見，黑暗就已經裂開一點。

所以我覺得真正的「佛光照耀」，不是只求一個外在感應。

而是今天讀佛經之後，我比昨天更清楚自己的心。

昨天會立刻發作的，今天多看見一秒。

昨天死都不肯放的，今天鬆一點。

昨天很執著自己是對的，今天能想到也許還可以再聽別人說。

這些看起來都很小。

可是這就是從暗向明。

太陽照的是白天。

月亮照的是夜晚。

燈火照的是眼前。

佛法若真正進入心裡，照的卻是我們長久看不見的無明。

所以我覺得：

最值得珍惜的，不是「我看過多少光明境界」。

而是「佛法到底照破了我多少黑暗」。

日月燈火能照外在色像，卻不能替我們斷除內心無明；佛光之所以在人天光明中最上，在於正覺之法能令人照見苦、照見愛取、照見自己的貪瞋癡，並指出離苦之路。真正蒙光，不只是見亮，而是心開始看清。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