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四十七卷(12)〈片刻慈心功德難量・數數修慈令惡鬼神不得其便〉——(一二五三~一二五六)
——(一二五三~一二五六)
前一經,世尊以離車子不放逸令敵不得其便,勉勵比丘常攝其心、不捨精進。這一篇連續四經,則把修行轉入「慈心」:不是只在長時、大量的功德中求增上,即使只在極短時間內,對一切眾生修習慈心,所得功德也不可輕量;若能數數修習,心常向慈,便能形成強而有力的護持,使諸惡鬼神難以得其間便。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士夫晨朝以三百釜食惠施眾生。日中.日暮亦復如是。
世尊先舉一個非常大的布施作譬。
一個人在早晨用三百釜飲食布施眾生,中午再布施一次,晚上又再一次。
一天三次,每次數量都極大。
若從一般眼光來看,這已經是非常可觀的善行與福德。
但世尊接下來卻用另一種修行與它比較。
第二士夫。時節須臾。於一切眾生修習慈心。乃至如[(殼-一)/牛]牛乳頃。比先士夫惠施功德所不能及。百分千分巨億萬分。算數譬類不得為比。
另一個人,只在很短的時間裡,對一切眾生修習慈心,甚至短到只有「如[(殼-一)/牛]牛乳頃」。
佛說,前面那種龐大的布施功德,也不能與此相比。
百分、千分、巨億萬分,甚至以算數、譬類都無法相比。
這並不是貶低布施,而是在顯示慈心所對治與轉化的,是更根本的心。
布施主要是外在捨與。
慈心則是直接調整內心對眾生的方向。
從敵意、排斥、冷漠,轉成願眾生安樂。
這種轉變會深刻影響身口意三業。
外在布施能利益眾生,內在慈心則直接改變我們如何看待眾生。若心真正向慈,很多惡業便會失去生起的根。
是故。比丘。當作是學。時節須臾。於一切眾生修習慈心。下至如[(殼-一)/牛]牛乳頃
佛最後勸比丘:應當這樣學。
即使時間很短,也要對一切眾生修習慈心。
這個「下至」很重要。
不是等自己有一個小時、一整天才修。
哪怕只是一個短暫時刻,也不要輕視。
慈心可以從當下開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第一經到此結束。
它先把慈心的功德立得很高,接著第二、第三、第四經再從「護持」角度說明,為何要數數修慈。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人家多女人少男子。當知是家易為盜賊之所劫奪。
第二經,佛又用家庭作譬。
如果一家之中防護力量弱,就容易被盜賊侵奪。
這裡不是在論男女優劣,而是依當時譬喻條件說明:防護不足,就容易被外來力量乘隙而入。
世尊接著把這個譬喻轉到慈心。
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不能數數下至如[(殼-一)/牛]牛乳頃。於一切眾生修習慈心。當知是人易為諸惡鬼神所欺
若善男子、善女人不能數數修習慈心,哪怕只短短如[(殼-一)/牛]牛乳頃也沒有,就容易被諸惡鬼神所欺。
這裡的重點在「數數」。
不是偶爾心情好才慈悲一次。
而是要讓慈心反覆出現,逐漸成為心的習慣。
心若長期充滿怨恨、恐懼、瞋恚,就像門戶常開。
慈心則像一道內在防護。
譬如人家多男子少女人。不為盜賊數數劫奪。
接著佛說相反的譬喻。
當防護力量具足時,就不容易被盜賊一再劫奪。
這個譬喻的目的,是要帶出慈心的保護力量。
如是。善男子數數下至如[(殼-一)/牛]牛乳頃。於一切眾生修習慈心。不為諸惡鬼神所欺。
如果善男子能數數修慈,即使每次只是短短一刻,也不容易為惡鬼神所欺。
重點不在一次時間有多長,而在是否反覆培養。
一個人偶爾生起慈心,力量可能還弱。
但若一次又一次修,慈心會從一個念頭,慢慢變成心的傾向。
慈心的力量來自「數數修習」。一次善念很珍貴,反覆善念才能真正重塑內心。
是故。諸比丘。常當隨時數數下至如[(殼-一)/牛]牛乳頃。修習慈心
世尊再一次提醒:常當隨時、數數修習慈心。
也就是說,慈心不是只在固定儀式中修。
遇到人,可以修。
想到某個讓自己不舒服的人,也可以修。
心裡起瞋時,更應修。
只要有機會,就讓心回到慈。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第二經到此結束。
接下來第三經,佛再用一把利劍作譬,進一步說明慈心護持之強。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有人有匕手劍。其刃廣利。有健士夫言。我能以手以拳椎打汝劍。令其摧碎。諸比丘。彼健士夫當能以手以拳椎打彼劍。令摧碎不
佛說,有一把非常鋒利的短劍。
有人自信地說,要用手、用拳把這把劍打碎。
世尊問比丘:他能做到嗎?
比丘白佛。不能。世尊。彼匕手劍其刃廣利。非彼士夫能以手以拳椎打碎折。正足自困
比丘回答:不能。
因為那把劍太鋒利,用拳頭去打,不但不能折斷劍,反而只會傷害自己。
這個譬喻很有力量。
佛接著用它來形容慈心修習成熟之後的保護性。
如是。比丘。若沙門.婆羅門下至如[(殼-一)/牛]牛乳頃。於一切眾生修習慈心。若有諸惡鬼神欲往伺求其短。不能得其間便。正可反自傷耳。
如果沙門、婆羅門,即使只在很短時間裡,對一切眾生修習慈心,諸惡鬼神若想伺求他的短處,也不能得到機會。
反而如同用拳頭擊打利劍,只能自傷。
這裡所說的重點仍不是追求神異,而是顯示慈心是一種強大保護。
因為慈心令心少怨、少害、少對立。
內心越少敵意,就越不容易與惡緣相應。
是故。諸比丘。當如是學。數數下至如[(殼-一)/牛]牛乳頃。修習慈心
佛第三次提醒:數數修慈。
同樣不是要求一次很長,而是反覆培養。
如果今天只修一小段,也可以。
但不要斷。
讓慈心慢慢變成心的習慣。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第三經到此結束。
第四經則用爪上土與大地土作比較,指出真正經常修慈的人,在世間其實極少。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以爪抄土。告諸比丘。於意云何。我爪上土多。為大地土多
世尊用手爪取起一點土,問比丘:爪上的土多,還是大地的土多?
這是一個很直觀的對比。
比丘白佛。世尊。爪上土甚少少耳。其大地土無量無數。不可為比
比丘回答:爪上土極少,大地土則無量無數,兩者根本不能相比。
佛便用這個差距來說明眾生修慈的多寡。
佛告諸比丘。如是。眾生能數數下至彈指頃。於一切眾生修習慈心者。如甲上土耳。其諸眾生不能數數下至如彈指頃。於一切眾生修習慈心者。如大地土。
佛說,能夠數數修習慈心,哪怕只是彈指頃的人,就像爪上土一樣少。
而不能數數修慈的人,卻像大地土那麼多。
這一段很值得我們警惕。
因為知道慈心好的人很多。
真正反覆修的人,卻很少。
懂得慈悲,不等於已經有慈心。
說自己應該慈悲,也不等於遇到不順眼的人時能願他安樂。
真正的慈心,要在一次次實際修習中形成。
慈心最難的,不是知道,而是數數去修。從概念變成習慣,從習慣變成自然,才真正進入自己的生命。
是故。諸比丘。常當數數於一切眾生修習慈心
四經最後,又回到同一句核心:常當數數修習慈心。
四部經一路反覆說「數數」。
所以這一篇真正的修行關鍵,不只在「慈」,還在「反覆」。
偶爾慈悲,是善念。
持續修慈,才是修行。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經至此圓滿。
從巨大布施不及短暫慈心,到慈心能成為防護,再到真正數數修慈的人極少,世尊把一條很清楚的路放在我們面前:
不要嫌時間短。
不要等條件完美。
有一念,就修一念。
有一刻,就修一刻。
久而久之,心會改變。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我們可以把慈心修得很實際。
先從最容易的人開始。
想到父母、師長、家人、善友,心裡輕輕願:
願他平安。
願他少苦。
願他身心安穩。
接著,再把這份心慢慢擴出去。
到不熟的人。
到與自己沒有關係的人。
最後,試著把慈心帶到自己不喜歡的人。
這往往最難。
但也最有修行力量。
不是要假裝喜歡對方。
而是至少先不願他受苦、不願自己再用瞋恨燒自己。
哪怕只能維持幾秒,也算開始。
經中一直說「下至如牛乳頃」、「下至彈指頃」。
這就是在告訴我們:短沒有關係,重要的是常常修。
### 《慧照心得》
我讀這四經,最深的感受,是佛陀幾乎一直在說同一件事:
「數數修慈。」
這讓我明白,慈心不是一種性格,而是一種可以訓練的心。
不是有些人天生慈悲,我沒有,所以就算了。
佛陀不是這樣教。
佛說:修。
再修。
常常修。
哪怕只有一點點時間。
我也很受第一經震撼。
一個人早中晚各布施三百釜食,已經是極大的布施。
可是佛卻說,短暫對一切眾生修慈,功德還更勝。
這不是叫我們不要布施。
而是提醒我們:外在善行如果沒有內在慈心,很容易只停在形式。
真正深的修行,是讓心本身不再那麼容易瞋恨、傷害、排斥。
我也覺得「惡鬼神不得其便」可以給我們一個很實際的提醒。
當心裡長期有怨、有恨、有恐懼時,人很容易不安。
慈心則是在內心建立一個比較不對立的世界。
不是因為外面沒有危險,而是自己的心不再一直製造敵人。
最後那個「爪上土與大地土」也很刺心。
知道慈悲的人很多。
真正天天修的人很少。
所以我覺得,不用把慈心想得太大。
每天固定一點點就好。
走路時可以修。
睡前可以修。
看到眾生受苦時可以修。
遇到讓自己生氣的人時,更可以修。
慈心不是一時感動,而是反覆培養。今天一念,明天一念,遇境再一念;久而久之,心會從容易對立,慢慢轉成願眾生安樂。真正強大的慈悲,不在說得多,而在數數修到它成為自己的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