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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99・雜阿含經

《雜阿含經》第四十七卷(10)〈不以住空閑為足・真正遠離在覺寤正受與捨離名聞利養〉——(一二五一)

學僧 釋慧照

——(一二五一)

前一經,世尊教尊者那提迦不求利養、不求稱譽,並於五受陰觀察生滅、於六觸入處觀察集滅,樂於遠離、精勤遠離。這一經仍承接「遠離」而說,卻進一步指出:並不是身住空閑,就一定已得遠離;若住空閑卻昏睡、放逸,仍非所喜。真正值得讚歎的,是於空閑處覺寤正受、令心得定解脫;也能從聚落名聞利養中轉身,捨離所貪,回到寂靜之處。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至那楞伽羅聚落。如上廣說。乃至彼彼所起求利

這一經仍發生在佛陀遊行拘薩羅人間之時。

原典以「如上廣說,乃至彼彼所起求利」承接前經因緣,仍然延續那提迦與世尊談論利養、遠離的脈絡。

這裡沒有再展開前文,而是直接進入下一層開示:什麼才是真正值得讚歎的遠離。

佛告那提迦。我見聚落邊有精舍。有比丘坐禪。我見已。作如是念。今此尊者聚落人。此或沙彌。來往聲響作亂。障其禪思。覺其正受。於不到欲到.不獲欲獲.不證欲證而作留難。那提迦。我不喜彼比丘住聚落精舍

佛先說,看見有比丘住在聚落旁的精舍中坐禪。

世尊想到:聚落裡的人、沙彌來來往往,聲音容易干擾,可能打斷禪思、驚覺正受,使原本想要到達而未到、想要獲得而未獲、想要證得而未證的法受到障礙。

因此佛說:「我不喜彼比丘住聚落精舍。」

這不是說聚落精舍本身不好,而是對正在修禪、需要寂靜的人來說,環境若經常受到干擾,就可能成為障道因緣。

所以選擇住處,也要看它是否有助於修行。

遠離首先要有適當因緣。若心尚容易被聲色擾動,就應當珍惜寂靜環境,不必勉強自己長住喧鬧之處。

那提迦。我見比丘住空閑處。仰臥吁咄。我見是已。而作是念。令彼比丘覺寤睡眠。思空閑想。那提迦。我亦不喜如是比丘住空閑處

接著佛說,看見另一位比丘確實住在空閑處,但卻仰臥、嘆息、昏睡。

世尊便希望他能從睡眠中覺醒,真正思惟空閑之想。

佛仍然說:「我亦不喜如是比丘住空閑處。」

這一段非常重要。

因為它打破一個容易產生的誤解:不是住到山林、空處,就自然成為遠離修行者。

身在空閑,心若昏沉、懈怠,仍沒有真正善用遠離。

所以「空閑」只是條件,不是成就本身。

那提迦。我復見比丘住空閑處。搖身坐睡。見已。作是念。今此比丘於睡覺寤。不定得定。定心者得解脫。是故。那提迦。我不喜如是比丘住空閑處

佛又看見一位比丘住在空閑處,卻搖身坐睡。

世尊希望他從睡眠中覺醒:尚未得定者能得定,已定心者進而得解脫。

因此佛仍說不喜這樣的比丘住空閑處。

可見,遠離真正要成辦的,是定與解脫。

如果只是把身體搬到清靜地方,卻整日昏沉,那麼空閑的因緣並沒有真正轉成道業。

住空閑的價值,不在「我住得很清靜」,而在是否藉此覺寤、修定、進向解脫。外在寂靜若不能轉成內心精進,就還沒有真正受用遠離。

那提迦。我復見比丘住空閑處。端坐正受。我見已。作是念。令此比丘不解脫者。疾得解脫。已解脫者。令自防護。使不退失。那提迦。我喜如是比丘住空閑處

接著,世尊說到真正所喜的情形。

有比丘住在空閑處,端身而坐,安住正受。

佛看見之後,心中念道:尚未解脫者,願他迅速得解脫;已經解脫者,願他善自防護,不令退失。

這一次,世尊說:「我喜如是比丘住空閑處。」

同樣是空閑處,前面幾種並不被讚歎,這裡卻被讚歎。

差別就在於有沒有真正修行。

不是地方使人成就,而是人有沒有善用地方。

那提迦。我復見比丘住空閑處。彼於後時。遠離空處集捨床臥具。還入聚落受床臥具。那提迦。我亦不喜如是比丘還入聚落

世尊又說,有比丘原本住在空閑處,後來收拾床臥具,離開遠離之處,返回聚落接受住處。

佛說,自己不喜這樣的比丘還入聚落。

這裡要放在整經脈絡中看。

佛所關切的不是單純「從山裡回到村莊」這個動作,而是修行者是否從遠離轉回對聚落生活、方便與利養的依戀。

若原本已經有寂靜修行的因緣,卻又因為喜歡熱鬧、安逸、利養而退回去,就容易失去原本所培養的遠離。

復次。那提迦。我見比丘住聚落精舍。名聞大德能感財利.衣被.飲食.湯藥.眾具。彼於後時。集捨利養聚落床座。至於空閑。床臥安止。那提迦。我喜如是比丘集捨利養聚落床臥。住於空閑。

最後,佛說出與前一段完全相反的情形。

有一位比丘住在聚落精舍,已經有名聞、大德之稱,也能得到財利、衣被、飲食、湯藥與種種生活資具。

換句話說,他在世間已經有很好的供養與地位。

但後來,他卻能收捨這些利養與聚落床座,轉往空閑處安住。

世尊說:「我喜如是比丘。」

這一段正是全經很重要的轉折。

真正難捨的,往往不是沒有的東西,而是已經得到的東西。

當一個人已有名聲、供養、舒適生活,仍能為了修行而放下,才真正顯出遠離的力量。

真正的遠離,不只是沒有利養,而是利養已在眼前,仍能不被它留住;不是沒有人稱讚,而是已有名聞,仍願回到寂靜中修心。

那提迦。比丘當如是學

佛最後說:「比丘當如是學。」

經文沒有再加長篇結論。

因為前面的對照已經非常清楚。

住聚落而受干擾,不可取。

住空閑而昏睡,也不可取。

住空閑而正受,才值得讚歎。

從空閑退回利養,不可喜。

從名聞利養轉向空閑,則為佛所喜。

所以真正的判準,不是「住哪裡」,而是「心向哪裡」。

遠離的核心,不在地理,而在方向:從喧擾向寂靜,從昏沉向覺寤,從散亂向正受,從名聞利養向解脫。能如此而學,空閑才真正成為道場。

佛說此經已。那提迦比丘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那提迦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前一經教他「樂於遠離,精勤遠離」,這一經進一步說明:真正的遠離不是形式,而是身心真正朝著定與解脫前進。

###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可以先問自己:

我所追求的「清靜」,究竟是修行,還是只是休息?

有時候我們會說想一個人、想遠離人群,但到了真正安靜的地方,卻整天睡覺、滑手機、胡思亂想。

那只是換了一個地方生活,還不等於遠離。

真正的空閑,是把外在少事,轉成內在用功。

少一點聲音,就多一分觀照。

少一點人事,就多一分念佛、禪坐、誦經與正念。

同時,也要觀察自己對名聞利養的心。

當別人開始尊重我們、讚歎我們,生活也越來越方便時,我們還願不願意回到簡單?

還願不願意安靜修行?

有時候沒有名聞時,很容易說自己不求名。

真正的考驗,是名聞已經來了,還能不能不被它綁住。

沒有利養時說自己不貪,也不難。

真正的考驗,是利養就在眼前,仍知道夠了。

### 《慧照心得》

我讀這一經,最大的提醒是:不能把「住空閑」本身當成修行成就。

佛陀說得很直接。

住空閑而睡覺,佛不喜。

住空閑而坐著昏沉,佛也不喜。

只有端坐正受,朝向定與解脫,佛才說「我喜」。

所以閉關、住山、獨處,真正重要的不是別人看來多清淨,而是自己在清淨環境裡做什麼。

如果只是離開人群,卻沒有離開昏沉、妄想、放逸,那麼煩惱只是跟著我們搬到另一個地方。

我也很受最後那一段感動。

一個比丘已經有名聞、有供養、有衣食、有湯藥、有眾具,卻願意把這些放下,回到空閑處修行。

這比什麼都沒有時談放下,更真實。

因為真正修行到後面,常常不是在考驗我們能不能承受苦,而是在考驗我們能不能放下舒服。

苦來時,人容易想到修行。

順境來時,反而最容易忘記道心。

所以佛陀讚歎的,不只是住在空閑的人,而是那個願意從利養走向遠離的人。

真正的遠離,不是逃離世間,而是不讓世間把道心留住。身在空閑,要覺寤正受;身有名聞,要能捨離;利養來時不迷,寂靜來時不懈。能把外在遠離轉成內心精進,才是佛陀所喜的遠離。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