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四十七卷（4）〈惡業臨終燒燃善業臨終不悔・身口意惡行皆應斷捨〉——（一二四四～一二四五）
——（一二四四～一二四五）
前一經，世尊說慚愧二法能護世間，也能令清淨道增長。這一篇再往前一步，直接把善惡業帶到生命最後一刻來看：平時身口意所作的善與惡，到了疾病困苦、臨近命終時，會成為心中的安穩，或成為燒燃與追悔。接著世尊又明白指出，身惡行、口惡行、意惡行既然能斷，就應當捨離，不可放任。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燒燃法．不燒燃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世尊先提出兩種法：一種叫「燒燃法」，一種叫「不燒燃法」。
這裡的「燒燃」，不是外在火焰，而是內心在面對自己過去所作惡業時，生起懊悔、恐懼、逼迫，彷彿被自己的業所燒。
相反地，「不燒燃」則是心中有善業可憶念，臨終時不被追悔逼迫，能以善心相續。
云何燒燃法。若男．若女犯戒行惡不善法。身惡行成就。口．意惡行成就。若彼後時疾病困苦。沈頓床褥。受諸苦毒。當於爾時。先所行惡悉皆憶念。
佛說，若有人平時犯戒，行惡不善法，身、口、意三業都隨著惡行而轉；等到後來疾病困苦，躺臥床上，受到種種苦痛逼迫時，過去所作的惡事就會一一浮現。
人在身體強健、生活順利時，往往容易把惡業忘掉。
可是到了生命脆弱、無法再向外奔逐時，心會回頭面對自己曾經做過的事。
這時候，真正陪著自己的，不是財物、名聲或外在成就，而是自己的業。
譬如大山。日西影覆。如是眾生先所行惡。身．口．意業諸不善法。臨終悉現。
佛以大山日暮影覆作譬。
太陽西下，山影漸漸籠罩；同樣地，眾生過去所作的身、口、意不善業，在臨終時也可能一一顯現。
這個譬喻很沉重。
平日以為已經過去的惡行，並不等於完全消失。只要業力未盡，因緣成熟時，仍會成為心中的壓力與果報。
心乃追悔。咄哉。咄哉。先不修善。但行眾惡。當墮惡趣。受諸苦毒。
到了那時，心中才追悔：可惜啊，過去沒有修善，只是不斷造惡，現在恐怕要墮入惡趣，受種種苦報。
這種追悔，已經不是單純的道德反省，而是面對生命將盡時的恐懼。
所以佛法勸人修善，不是要等到臨終才開始後悔，而是要在還能選擇的時候，就改變自己的身口意。
真正重要的，不是臨終時想不想後悔，而是現在還有力量時，願不願意停止造惡、開始修善。
憶念是已。心生燒燃。心生變悔。心生悔已。不得善心。命終後世。亦不善心相續生。是名燒燃法
憶念過去惡業之後，心生燒燃，又生變悔。
而且這種悔，不一定能立刻轉成善心；相反地，若被恐懼、懊惱、惡業牽引，便可能「不得善心」。
命終時若不善心相續，後世也隨著不善而轉。
這就是佛所說的「燒燃法」。
云何不燒燃。若男子．女人受持淨戒。修真實法。身善業成就。口．意善業成就。
接著佛轉過來說「不燒燃法」。
若男子、女人受持淨戒，修習真實之法，身、口、意三業都漸漸成就善行，這就與前面的惡業道路完全相反。
這裡可看見，所謂「不燒燃」，不是臨終時靠別人安慰自己，而是平時就已經在累積善業。
臨壽終時。身遭苦患。沈頓床褥。眾苦觸身。彼心憶念先修善法。身善行。口．意善行成就。
即使是修善的人，臨終時也可能遭遇疾病與身苦。
佛沒有說修善之後就永遠不生病、不受苦。
不同的是，當苦痛來臨時，他心中所憶念的，是過去修過的善法，是自己曾經以身行善、以口行善、以意行善。
這些善業，會成為臨終時心中的依止。
當於爾時。攀緣善法。我作如是身．口．意善。不為眾惡。當生善趣。不墮惡趣。心不變悔。
到了那時，他的心攀緣善法，知道自己曾經修善，不隨眾惡而行。
因此心中不生變悔。
這裡不是自我安慰，而是因為平時真的有善行，所以在最後一刻能有真實依據。
不變悔故。善心命終。後世續善。是名不燒燃法
因為心不變悔，所以能以善心命終，後世也由善心相續。
這就是「不燒燃法」。
前後兩段形成很清楚的對照：一邊是惡業成為追悔與不善心的因；一邊是善業成為安穩與善心相續的因。
臨終的安穩，不是最後一刻才臨時求來，而是平日每一次止惡、每一次行善、每一次守戒，慢慢積成的力量。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已種燒燃業 依於非法活 乘斯惡業行 必生地獄中 等活及黑繩 眾合二叫呼 燒燃極燒燃 無澤大地獄 是八大地獄 極苦難可過 惡業種種故 各別十六處 四周開四門 中間量悉等 鐵為四周板 四門扇亦鐵 鐵地盛火燃 其焰普周遍 縱廣百由旬 焰焰無間息 調伏非諸行 考治強梁者 長夜加楚毒 其苦難可見 見者生恐怖 悚慄身毛豎 墮彼地獄時 足上頭向下 止聖柔和心 修行梵行者 於此賢聖所 輕心起非義 及殺害眾生 墮斯熱地獄 宛轉於火中 猶如火炙魚 苦痛號叫呼 如群戰象聲 大火自然生 斯由自業故
世尊接著以長偈說明惡業之果。
這一大段不是要人只停在恐怖，而是把因果說得極重、極明白。
「大火自然生，斯由自業故」，最後一句已經把重點收得很清楚：所受的苦，並不是誰任意加諸，而是自己所造之業成熟。
因此修行人看到這一段，真正要生起的不是對地獄景象的想像，而是對因果的慎重。
尤其經中提到，對賢聖起輕慢、造作非義，以及殺害眾生，都會成為極重惡因。
這也提醒我們，身口意業不可輕視。
惡業真正可怕之處，不只在未來果報，也在它會先改變自己的心，使人愈來愈習慣惡、遠離善；善業也是如此，會讓心逐漸朝清淨、安穩的方向成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第一經到這裡結束。
世尊已經說明善惡業如何在臨終時顯現，接著下一經便直接指出：既然惡行能斷，就應當斷。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捨身惡行者。能得身惡行斷。不得身惡行斷者。我不說彼捨身惡行。以彼能得身惡行斷故。是故我說彼捨身惡行。
佛說，之所以教人「捨身惡行」，正是因為身惡行可以斷。
如果根本不可能斷，佛就不會這樣教。
這一句很重要。
它直接告訴我們：惡習不是命定的。
即使一個人過去造過惡、習氣很重，也不代表永遠只能如此。
只要能修，便能斷；只要能斷，就值得現在開始。
身惡行者。不以義饒益安樂。眾生離身惡行。以義饒益。得安樂故。是故我說捨身惡行。
佛又進一步說明，身惡行不能帶來真正的利益與安樂。
離開身惡行，才有真正的饒益與安樂。
這裡所說的安樂，不只是眼前舒服，而是長遠地不再被惡業牽引。
有些惡行當下看似得利，實際上卻是在種苦因。
佛陀所說的利益，是能真正讓眾生遠離後患、增長善法的利益。
口．意惡行亦如是說
不只是身惡行如此，口惡行、意惡行也是一樣。
口業能斷，所以應捨；意業能斷，所以也應捨。
這一經雖然短，卻把修行的方向講得非常直接。
不要因為自己常犯，就認為改不了；也不要因為惡念常起，就把它當成自己的本性。
佛陀說得很清楚：能斷，所以才教你斷。
修行不是要求我們一開始就沒有惡念，而是知道惡可以斷，便一次一次不再隨順。每一次不隨順，就是在削弱惡行；每一次轉向善法，就是在改變自己的生命方向。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兩經合在一起看，次第非常清楚：
先讓我們看到惡業到了臨終會成為燒燃，善業會成為安穩；接著再告訴我們，惡業並不是無法改變，身、口、意惡行都能斷，所以應當從現在開始捨離。
###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可以問自己一個很實際的問題：
如果今天就是生命最後一天，我回想自己最近的身口意，心中比較多的是安穩，還是後悔？
這不是要嚇自己。
而是讓我們看清楚，今天所作的一切，終究會回到自己身上。
一句傷人的話說出去，也許對方過幾天忘了，但自己的口業已經造作。
一個惡念不斷反覆隨順，久了就會變成習氣。
相反地，一次忍住惡口、一次放下報復、一次願意布施、一次守住戒法，也都在改變自己的心。
所以臨終不是突然決定的。
很多時候，它只是把一生所養成的方向放大顯現。
我們今天能做的，就是不要等到最後才後悔。
有惡行，就斷一點。
有惡語，就少說一句。
有惡念，就看見它，不再一直餵養它。
同時，多做一點自己臨終時會感到安心的事。
這就是修行。
### 《慧照心得》
我讀這兩經，最深的感受是：善惡業真正的重量，往往不是當下立刻看得出來。
有些惡事做完，生活好像還是一樣；有些善事做完，也不一定馬上有什麼感應。
所以人很容易鬆懈。
可是佛陀把時間拉到生命最後來看，就不一樣了。
當一個人病苦臥床，很多外在的東西都幫不上忙時，真正陪著自己的，是自己做過什麼、心裡養成什麼。
如果回頭都是傷害、欺騙、瞋恨、放逸，心自然容易燒燃。
若回頭能想起自己曾守戒、布施、忍讓、幫助別人，曾經努力不傷害眾生，心就多一分安穩。
所以我覺得，修行其實是在準備一顆最後不後悔的心。
不是等死，而是把每一天活得比較清淨。
而（一二四五）又給我很大的力量。
佛不是說：「你有惡習，所以沒辦法。」
佛說，正因為它能斷，所以我才教你捨。
這句話很重要。
一個修行人可以有習氣，但不能把習氣當藉口。
可以跌倒，但不能說反正自己就是這樣。
只要惡能斷，就值得一次一次練習。
今天少造一點惡，就是在減少未來的一分燒燃；今天多守一分善，就是在替未來留一分安穩。不要等到臨終才問自己做對了多少，而是在每一個當下，讓身口意慢慢成為自己最後可以安心回望的地方。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