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四十二卷(11)〈由瞋恚來論議而見四聖諦・婆肆吒之夫歸依出家得阿羅漢〉——(一一五八)
前一經,火與婆羅門從猜疑世尊「何故數來」,一路轉成信敬、出家,最後證得阿羅漢。
到了這一經,又是一位婆羅門從不信、瞋恚與爭勝而來。
但這一次,最初的善緣不是從他自己開始。
而是從他的妻子開始。
舍衛國中有一位婆肆吒婆羅門女。
她已經信佛、信法、信僧,也已歸依佛、法、比丘僧。
經文更清楚說,她對三寶已離狐疑,對苦、集、滅、道也已離疑惑,見諦得果,得無間慧。
所以她不是只在口頭上稱佛。
她已經在法上真正有所證知。
每當日常生活中有一點得失,她就稱念「南無佛」,朝如來所在的方向合掌,三次稱讚世尊。
可是她的丈夫聽了,卻非常不高興。
他不是單純不同意。
經文直接說:
「瞋恚不喜。」
他認為妻子捨棄三明大德婆羅門,反而稱讚一位「禿頭沙門」,實在沒有道理。
於是他決定:
我要親自去和你的老師論議。
我要看看誰勝誰劣。
這又回到第四十二卷前面反覆出現的一個問題:
人帶著瞋恚與勝負心走向佛法時,本來想的是勝人;佛卻總把他帶回勝自己的煩惱。
婆肆吒沒有和丈夫大吵。
她只說:
我看不到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諸神、世人之中,有誰能和世尊真正論議。
你既然要去,就自己去看。
丈夫真的去了。
他到佛前後,不是直接罵佛。
而是用偈問:
殺掉什麼,才能睡得安穩?
殺掉什麼,心才能沒有憂愁?
殺掉什麼,是瞿曇所稱讚的?
佛的回答非常直接:
殺瞋恨。
殺瞋恚。
因為瞋恚是毒本,能害善法的甘種子。
能害掉這個瞋恚,才是賢聖所稱讚的。
這位原本帶著瞋恚來論勝負的婆羅門,第一個被佛指出應該「殺」的,正是自己的瞋。
接著世尊沒有停在一首偈。
佛次第為他說法。
說施。
說戒。
說生天。
再說欲味著的災患、煩惱。
說清淨出要。
說遠離隨順。
說福利清淨。
就像乾淨白布容易染色一樣,這位婆羅門的心在次第開導下成熟。
就在座上,對苦、集、滅、道四聖諦得無閡等。
他原本是來「論議足知勝如」。
最後卻不是辯贏佛。
而是自己見法。
婆羅豆婆遮婆羅門原本帶著瞋恚來分勝負,世尊卻先讓他看見真正應當降伏的是瞋恚本身,再以次第說法引他進入四聖諦。佛法真正的勝負,不是把別人辯倒,而是自己的無明、瞋恚與疑惑能不能被法照破。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舍衛國中婆肆吒婆羅門女信佛.法.僧。歸佛.歸法.歸比丘僧。於佛.法.僧已離狐疑。於苦習盡道亦離疑惑。見諦得果。得無間慧。其夫是婆羅豆婆遮種姓婆羅門。每至左右所為作時。有小得失。即稱南無佛。向如來所住方面。隨方合掌。三說是言。南無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身純金色。圓光一尋。方身圓滿。如尼拘律樹。善說妙法。牟尼之尊。仙人上首。是我大師
這一經先交代婆肆吒婆羅門女的修行狀態。
她信三寶。
歸依三寶。
而且對佛、法、僧已經離開狐疑。
更進一步,對苦、習、盡、道也已離疑惑。
這裡的「苦習盡道」,正是苦、集、滅、道四聖諦的脈絡。
經文又說她:
「見諦得果。得無間慧。」
所以她對佛的稱念,不只是情感上的崇敬。
背後已有法上的見地。
每當日常有一點得失,她就稱「南無佛」,向佛所在的方向合掌。
這也很有意思。
佛法沒有只留在她正式禮佛的時候。
而是進入日常小事。
有得,有失。
心一動,就想起佛。
這是一種很自然的隨念。
婆肆吒對佛的恭敬,不只是因為佛的形貌莊嚴,而是建立在已離狐疑、見諦得果之上。真正穩固的信,不只在順境中稱念,而是在日常得失之間,心仍能回到三寶。
時。夫婆羅門聞之。瞋恚不喜。語其婦言。為鬼著耶。無有此義。捨諸三明大德婆羅門。而稱歎彼禿頭沙門。黑闇之分。世所不稱。我今當往共汝大師論議。足知勝如
經文明說:
「瞋恚不喜。」
他聽到妻子讚佛,心中立刻起瞋。
甚至質問妻子:
是不是被鬼附了?
他不相信自己的妻子已經真正見法。
在他眼中,佛只是一位「禿頭沙門」。
而他心中所尊重的,是三明大德婆羅門。
所以他決定親自去。
「共汝大師論議。」
而且還要「足知勝如」。
也就是要透過論議看看誰勝誰劣。
這個動機和前面違義婆羅門、健罵婆羅門的心其實有相通之處。
不是先想:
佛到底說什麼?
而是先想:
我要去分勝負。
當人帶著瞋恚去求一個答案時,常常真正想要的不是法,而是勝。婆羅門此時的重點不是理解妻子為何信佛,而是證明妻子的大師不如自己所信的婆羅門。這個勝負心,正是後面佛要轉化的地方。
婦語夫言。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諸神.世人能共世尊.如來.應.等正覺。金色之身。圓光一尋。如尼拘律樹圓滿之身。言說微妙。仙人上首。我之大師共論議者。然今婆羅門且往。自可知之
她沒有說:
你不准去。
也沒有和丈夫互相爭論。
她只是說:
在我所見之中,我看不到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諸神、世人,有誰能與世尊真正論議。
但是你既然想去,那就去。
「自可知之。」
你自己去,就會知道。
這份態度很穩。
她不是逼丈夫先相信。
而是讓他親自接觸佛法。
有些信仰與理解,不能完全靠別人代替。
自己親近。
自己聽。
自己看。
才可能真正轉。
真正有根的信,不一定需要用爭辯保護自己。婆肆吒已見諦得果,因此丈夫不信時,她沒有被拉進另一場夫妻爭勝,只讓他親自去見佛、親自去知道。
時。婆羅門即往詣佛。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為殺於何等 而得安隱眠 為殺於何等 令心得無憂 為殺於何等 瞿曇所稱歎
他見到佛之後,先作問訊慰勞,退坐一旁。
接著問出三個問題:
殺掉什麼,能安穩睡眠?
殺掉什麼,心能無憂?
殺掉什麼,是佛所稱讚的?
這個「殺」字很重。
但佛的回答,不是叫他去傷害任何眾生。
恰恰相反。
佛把「殺」完全轉向煩惱。
爾時。世尊知婆羅門心之所念。而說偈言
殺於瞋恨者 而得安隱眠 殺於瞋恚者 而心得無憂 瞋恚為毒本 能害甘種子 能害於彼者 賢聖所稱歎 若能害彼者 其心得無憂
佛說:
殺瞋恨,就能安隱眠。
殺瞋恚,心就能無憂。
這裡和前面(一一五三)「勝者更增怨,伏者臥不安」完全相應。
人如果心裡一直有瞋,就算身體躺下,也未必睡得安穩。
一直回想那句話。
一直想著怎麼回。
一直想證明自己沒錯。
心根本沒有休息。
真正讓人睡不安的,往往不是外面那個人本身,而是心裡還抓著那一團瞋。
佛又說:
「瞋恚為毒本,能害甘種子。」
瞋恚像毒根。
它會破壞善法的種子。
原本有的慈心、耐心、善意,一起瞋時很容易全部被燒掉。
所以賢聖真正稱讚的「害」,是把瞋害掉。
不是害人。
而是斷除能害自己的煩惱。
婆羅門帶著瞋恚來論勝負,佛卻告訴他:真正應當殺的是瞋恚。能害眾生的心不是力量,能害掉自己的瞋恨,才是賢聖所稱歎的力量。
時。婆羅豆婆遮婆羅門聞佛所說。示教照喜。次第說法。謂說施。說戒。說生天法。說欲味著為災患煩惱。清淨出要。遠離隨順。福利清淨。分別廣說。譬如清淨白[疊*毛]。易為染色。如是。婆羅豆婆遮婆羅門即於座上。於四聖諦得無閡等。所謂苦.集.滅.道
佛對他「示教照喜」。
接著「次第說法」。
先說施。
再說戒。
再說生天法。
這是從他能理解、能接受的善法開始。
然後才進一步說:
欲味著是災患、是煩惱。
再說清淨出要。
說遠離隨順。
說福利清淨。
這個次第非常重要。
佛不是看到他有瞋,就只一直責備他的瞋。
而是一步一步把他的心帶開。
先建立善。
再讓他看見欲的過患。
再指向出離與清淨。
經文用一個很美的譬喻:
如乾淨的白布,容易染上顏色。
他的心經過前面開導,已經成熟到可以真正接受四聖諦。
所以就在座上:
「於四聖諦得無閡等。」
苦。
集。
滅。
道。
這和經文一開始婆肆吒已「於苦習盡道亦離疑惑」正好前後呼應。
妻子已經見諦。
丈夫原本不信。
現在丈夫自己也親證四聖諦。
世尊沒有用一場辯論把婆羅門壓服,而是以次第說法使他的心從施戒善法一路成熟到看見欲患、出要,最後親自於苦集滅道得無閡等。真正的法勝,不是令對方啞口無言,而是令一個人真正見法。
是婆羅門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疑惑。不由他度。於正法.律得無所畏。即從座起。偏露右肩。合掌白佛。已度。世尊。已度。善逝。我今歸佛.歸法.歸比丘僧已。盡其壽命。為優婆塞。證知我
這一段很重要。
「見法、得法、知法、入法。」
不是別人告訴他:
你應該相信。
而是他自己在法上真正見到了。
所以經文接著說:
「度諸疑惑。」
而且是:
「不由他度。」
不是靠別人替他度疑。
他已經在正法、律中得到無所畏。
這時,他正式歸依佛、法、比丘僧。
並表示:
盡此一生,作優婆塞。
原本來找佛辯論的人,現在親口歸依佛。
原本要分「勝如」,現在已經沒有必要再問誰贏。
因為他自己見法了。
「不由他度」是本經非常深的一句。婆肆吒可以勸丈夫去見佛,佛可以為他說法,但真正見四聖諦之後,那份離疑不是靠妻子、不是靠辯論輸贏,而是他自己於法中親自得度。
時。婆羅豆婆遮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還歸自家
故事到這裡,本來已經可以結束。
他已見四聖諦。
也已歸依三寶,成為優婆塞。
可是這一經沒有停在這裡。
回家之後,妻子遠遠看見他回來。
她問的第一件事就是:
你真的和我的大師論議了嗎?
其婦優婆夷遙見夫來。見已。白言。已與如來.應.等正覺。純金色身。圓光一尋。如尼拘律樹圓滿之身。妙說之上。仙人之首。大牟尼尊。為我大師共論議耶
她知道丈夫原本是帶著分勝負的心出去的。
所以現在直接問:
你去和世尊論議了嗎?
丈夫的回答,已經和出門前完全不同。
其夫答言。我未嘗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諸神.世人有能與如來.應.等正覺。真金色身。圓光一尋。如尼拘律樹圓滿之身。妙說之上。諸仙之首。牟尼之尊。汝之大師共論議也。汝今與我作好法衣。我持至世尊所出家學道
他不再說:
我要證明你的老師不如我。
反而說:
我從未見過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諸神、世人,有誰能與如來論議。
這幾乎就是把妻子先前說過的話,自己親自證實了一次。
但更重要的是後半句:
「汝今與我作好法衣。」
他不只歸依。
還想出家。
要妻子替他準備好的法衣。
這就是信心再往前一步。
從見法成為優婆塞,到願意捨俗出家。
佛法已經不只是他同意的一套道理。
而是他願意用整個生命去走的路。
一個人的轉變是否深入,可以看他最後願意為所見之法改變多少。這位婆羅門從「我要去論勝負」,轉成「為我作好法衣,我要出家學道」,表示佛法已從一次談話進入他的生命方向。
時。婦悉以鮮潔白[疊*毛]。令作法衣
婆肆吒本來就是已見諦得果的優婆夷。
現在丈夫也願意出家。
她用鮮潔白[疊*毛]製作法衣。
丈夫拿著法衣,再次去見世尊。
時。婆羅門持衣往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言。世尊。我今可得於世尊法中出家學道。修梵行不
這一次,他不是去辯論。
是去頂禮。
不是問誰勝。
是問:
我可以在世尊法中出家學道、修梵行嗎?
同一個人。
同樣來到佛前。
心已完全不同。
第一次來,是帶著瞋與勝負。
第二次來,是帶著法衣與出離心。
這就是法真正改變一個人。
佛告婆羅門。汝今可得於此法.律出家學道。修諸梵行
世尊允許他在法、律中出家學道,修諸梵行。
而原典最後再次用非常簡潔的方式記下他的修行結果。
即出家已。獨靜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出家學道。乃至得阿羅漢。心善解脫
出家之後,他獨自安靜思惟。
思惟善男子為什麼剃除鬚髮、著袈裟衣、出家學道。
接著原典直接說:
「乃至得阿羅漢。心善解脫。」
仍然照原典的「乃至」保留。
不自行把中間修證過程補出來。
我們只知道最後的結果:
得阿羅漢。
心善解脫。
這就讓全經的前後形成一個很深的對照。
開始時:
瞋恚不喜。
要論議勝負。
最後:
出家學道。
阿羅漢。
心善解脫。
中間真正改變他的,不是一場世俗辯論。
而是佛先指出瞋恚,再次第說法,最後使他親見四聖諦。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先觀自己:
當別人讚歎一個我不認同的人、法門或觀點時,我第一個反應是什麼?
是不是立刻不舒服?
是不是很快就想:
我一定要證明他錯?
婆羅豆婆遮婆羅門最初正是如此。
可以先不要急著論勝負。
先看自己的瞋有沒有起。
第二,可以記住:
真正應該「殺」的是瞋恚。
不是把人壓倒。
不是讓對方沒話說。
而是讓那個會燒掉善法的毒根弱下來。
如果一次爭論贏了,自己的瞋卻更重,那就沒有真正得到佛所說的安隱。
第三,可以學世尊的次第說法。
面對一個人,不一定一開始就把最深的道理全部壓上去。
佛從施、戒、生天開始。
再說欲的過患。
再說出要。
最後才使他見四聖諦。
修自己也是一樣。
一步一步建立善法,比只靠一時激烈決心更穩。
第四,可以觀「不由他度」。
別人可以帶我們來到佛法門前。
師長可以說法。
善友可以提醒。
網站可以保存佛經。
文章可以幫助理解。
但是最後這顆心有沒有真正見法,仍不能只靠別人代替。
佛法最後要進入自己的生命。
第五,可以觀自己學佛有沒有真的改變方向。
不是只問:
我今天懂了多少?
而是問:
懂了之後,我願意改什麼?
婆羅門從論議到歸依。
從歸依到出家。
從出家到阿羅漢。
真正的理解,最後會帶來生命方向的改變。
《慧照心得》
我讀這一經,第一個很有感的是婆肆吒。
她已經見法了。
可是她丈夫完全不信。
甚至聽到她稱佛,就生氣。
如果是一般夫妻,很容易就在家裡先吵一場。
你說佛好。
我說佛不好。
你說你對。
我說我對。
可是她沒有。
她只說:
你自己去。
「自可知之。」
我覺得這四個字很有力量。
真正的法,不怕人親自來看。
如果只靠我一直跟你爭,最後你就算嘴上不說,也未必真的信。
可是你自己去見。
自己聽佛說。
真正看懂了,那就不是被我壓服。
是你自己知道。
後來經文真的說他「不由他度」。
我覺得前後接得非常好。
妻子只能叫他去。
不能替他見法。
佛可以說法。
也不能替他把四聖諦證完。
最後還是他自己在座上見法、得法、知法、入法。
這就是佛法很真實的地方。
我也很喜歡他問:
到底殺什麼可以睡得好?
佛說殺瞋恨。
我覺得這真的很準。
有時候讓人睡不著的不是事情本身。
是心裡一直在重播。
他怎麼可以這樣?
我下次要怎麼回?
我一定要讓他知道。
整個晚上都在跟一個不在房間裡的人吵架。
那個真正讓自己不得安眠的,就是瞋。
所以佛說殺瞋恨,才能安隱眠。
我覺得這個「殺」反而是慈悲。
不是殺眾生。
是把會傷害自己、也會傷害眾生的毒根斷掉。
另外,我非常喜歡佛後面的次第說法。
婆羅門本來只是來辯論。
佛沒有跟他辯一大套理論。
先從施講。
再戒。
再生天。
再講欲的味著是災患煩惱。
再講出要。
最後他才在座上見四聖諦。
我覺得這很像帶一個人走路。
不是一把把他拉到山頂。
是一步一步上去。
這也提醒我做慧照心得。
文章可以白話。
可以幫讀者走進去。
但是不能一開始就把自己的理解壓過原典。
還是原典一步一步怎麼走,我們就跟著走。
佛先講什麼。
後講什麼。
人物怎麼轉。
法義在哪裡轉。
這些都不能亂。
因為佛說法的次第,本身就是法的一部分。
我也很感動丈夫回家後的轉變。
他出門前說:
我要去跟你老師論議,看誰勝。
回來後說:
幫我作法衣。
我要去出家。
這個差距太大了。
不是他被佛辯到沒話說。
而是他真的見到東西了。
一個人真正見法,原來會讓原本最在意的勝負變得不重要。
他不再問:
我有沒有輸?
而是問:
我能不能出家?
這讓我想到,我們學佛到底要什麼。
如果學了很多,最後只是比較會跟人辯,那還是勝負。
如果學了之後,自己的貪瞋癡真的少一點,生命方向真的轉一點,那才比較接近經文裡的「見法」。
我也很喜歡原典最後仍然只寫:
「乃至得阿羅漢。心善解脫。」
我們就照這樣保留。
不補。
因為真正尊重佛經,不是把每個空白都填滿。
是原典說到哪裡,我們就守到哪裡。
這也是我希望釋慧照共修網長久留下來最重要的事:
後來的人可以分得清楚。
哪一句是佛經。
哪一句是慧照心得。
佛說的不能被我們自己的想像蓋掉。
最後,如果讓我用一句話記住這一經,我會寫:
一個人本來可以帶著瞋恚去找佛分勝負,佛卻讓他先殺瞋恚、再見四聖諦;真正的法勝,不是把人辯倒,而是讓一顆被瞋與疑遮住的心,最後走到歸依、出家與解脫。
(一一五八)由舍衛國婆肆吒婆羅門女已信佛法僧、歸依三寶,於三寶及苦習盡道離疑、見諦得果開始。她每於日常小得失時稱念南無佛,向如來所在方向合掌,讚歎世尊。其夫婆羅豆婆遮種姓婆羅門聽聞後卻「瞋恚不喜」,認為妻子捨三明大德婆羅門而稱歎禿頭沙門,決意親往與世尊論議,以知勝如。婆肆吒並未與丈夫爭勝,只說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諸神、世人能與如來論議,勸他親自前往「自可知之」。婆羅門見佛後問:殺何等可得安眠、心得無憂、又為瞿曇所稱歎?世尊答以「殺於瞋恨者,而得安隱眠;殺於瞋恚者,而心得無憂」,指出瞋恚為毒本,能害甘種子,真正為賢聖稱歎的是斷除瞋恚。其後世尊為他示教照喜、次第說法,從施、戒、生天法,進而說欲味著之災患煩惱、清淨出要與遠離隨順;如清淨白[疊*毛]易為染色,婆羅門即於座上對苦、集、滅、道四聖諦得無閡等,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疑惑而「不由他度」。他遂歸依佛、法、比丘僧,盡壽為優婆塞。回家後,面對妻子詢問論議結果,他已不再談自己的勝負,反而確認不見有人能與如來論議,並請妻子製作法衣,決意至世尊所出家學道。婆肆吒以鮮潔白[疊*毛]作法衣,婆羅門持衣再詣佛所,請求出家修梵行,世尊允其於法、律中出家。原典最後簡潔記載:「乃至得阿羅漢。心善解脫。」全經因此完成一個極深的轉折:婆羅門原從瞋恚與勝負心出發,想藉論議證明妻子所信的大師不如自己所尊;世尊卻先把他導向真正應當殺除的瞋恚,再以次第說法使其親見四聖諦。真正的「勝」最後不在辯論,而在他自己從疑入信、從信見法、從在家歸依到出家修道,乃至心得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