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四十一卷（4）〈親近善士聽聞正法・內正思惟法次法向・四法成就即知入流〉——（一一二五～一一二七）

（一一二五）到（一一二七）只有三小經，卻形成一個非常完整的次第：先說怎麼走向入流，再說入流者具足什麼法，最後直接說明：若四法已經成就，就應知其已入聖流。

所以這三經不能只當作三張法數表來讀。它們其實是在回答三個不同問題：路從哪裡開始？走到之後，身上有什麼明確特徵？怎樣判斷不是只有聽過、理解過，而是真的成就了？

佛先把道路說得很平實：先靠近真正有法的人，聽聞正法，再把所聞之法帶回自己心裡如理思察，最後不是停在理解，而是依著法的次第實際去行。

接著，佛把已入流者的法相收攝在四項成就：對佛、法、僧有穩固清淨的信受，並具足聖者所重的戒行。

最後（一一二七）更直接：這四法若真正具足，便不是只有朝著聖流走，而是已可判定為入流者。

而卷末那段略說又把這個標準擴及七眾。經文怎麼略，就照怎麼略，不替原典把每一類人物重新展開。

這三經把「聽佛法」和「入聖流」之間的路說得很清楚：不是只靠親近，也不是只靠聽聞，更不是只靠思考；必須由善友、聞法、如理思惟一路走到依法而行，最後使清淨信與戒真正成為自己的生命。

（一一二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須陀洹道分。親近善男子．聽正法．內正思惟．法次法向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第一經非常短。佛直接說出四個通往聖流的要素。

第一步，是靠近真正能引人向善、向法的人。這很重要，因為人的心很容易受周遭影響。長期和什麼人在一起，聽什麼話，看重什麼事，久了就會改變自己的方向。

所以入道並不從孤立開始。先要讓自己靠近正確的因緣。

但靠近有德者仍然不夠，還要真正聽聞佛法。只是認識一位善知識、喜歡一位善知識，並不能代替聞法。人必須讓正法進入耳根，知道佛究竟教什麼、苦從何來、修行往哪裡去。

接著第三步，是把所聞帶回自己的心中審察。不是別人說什麼，就只是記住什麼，而是開始照見：這個法和我的貪、瞋、癡有什麼關係？和我的苦有什麼關係？我平常是怎樣起心動念？佛所說的道理，在我身上是否真的如此？

這一步使別人的法開始變成自己看得見的法。

最後第四步，是照著法的次第去行。不是想通了就算，而是實際走。該斷的慢慢斷，該修的慢慢修，該守的戒守住，該調伏的心調伏。

前面三步若沒有最後的實行，佛法仍可能只停在知識。真正的轉折，是所聞、所思開始改變自己的行為與心行；到了這裡，法才不只是被理解，而是正在被實踐。

這四步也可以反過來檢查自己的修行。有人親近善知識很多年，卻沒有真正聽法；有人聽法很多，卻很少反省自己；有人很會分析法義，卻沒有真正改變習氣。

所以四項不能互相代替。它們是一條路，從外在善緣開始，逐漸走到內在正見，最後落在實行。

接著（一一二六），佛不再說道路，而開始說入流者所具足的法。

（一一二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須陀洹分。何等為四。謂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是名須陀洹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這一經和前兩篇第四十一卷的內容緊密相承。前面佛已多次說到對三寶穩固清淨的信受，以及戒行成就。現在佛明白把這四項放進入流法義裡。

這顯示，清淨信並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我相信佛教。它已經和聖道相應。

心對佛不再只是崇拜，對法不再只是覺得有道理，對僧不再只是尊敬某些人，而是經過聞法、思惟與實踐後，對三寶建立一種不容易被境界動搖的清淨信受。

同時還要有戒，因為真正的信一定會慢慢改變行為。若口裡深信，行為卻完全沒有法的痕跡，那份信還沒有充分落實。

佛把信與戒並列，正是在提醒：聖道不是只有心裡相信，也不是只有外在守規矩。心有清淨依止，行有正當軌則，兩者相應，才顯出修行真正開始穩固。

從（一一二五）再讀到（一一二六），還可以看到一個很清楚的轉變。前一經說的是怎麼走，這一經說的是走到之後，什麼法會穩定地出現在生命裡。

道路中有善友、有聽聞、有思惟、有實踐；成就後，則表現在信與戒已經牢固。因此不能跳過前面的道路，直接想要後面的結果。就像樹有果，必先有根、有幹、有枝葉，聖道也有次第。

接著（一一二七）更進一步。佛不再只說這些是入流者的分，而是直接以它們作為判定。

（一一二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成就四法者。當知是須陀洹。何等為四。謂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是名四法成就者。當知是須陀洹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不分別說。如是分別。比丘．比丘尼．式叉摩尼．沙彌．沙彌尼．優婆塞．優婆夷成就四法者。當知是須陀洹。一一經如上說

這一經語氣更加確定。不是說有這四法可能很好，也不是說有這四法比較接近，而是直接以四法成就來辨識入流。

這裡的關鍵在成就。不是偶爾有信，不是偶爾守戒，不是一時感動，而是這些法真正建立起來。

因此讀這一經時，要避免把它變成自我貼標籤的方法。真正值得觀察的，不是我可不可以稱自己是什麼果位，而是我對三寶的信有沒有愈來愈穩，我的戒有沒有愈來愈清淨，遇到利益、逆境、批評、誘惑時，這些法還在不在。

若只在順境時相信，一有境界就全部崩散，表示仍要繼續修。

果位不是拿來裝飾身分，而是有相應法可以檢驗。與其急著替自己命名，不如回來看信與戒是否真正成熟；法若成就，名稱自然隨之，法若未成，名稱再高也沒有實益。

本經最後還有一段非常重要的略說。原典沒有把七眾一一另寫成七篇完整經文，而是直接說，比丘、比丘尼、式叉摩尼、沙彌、沙彌尼、優婆塞、優婆夷，若成就四法，同樣如此判定。

這段應照原典保留，不需要替佛經把略說展開成七套相同內容。

而這裡也顯出另一層意思：聖道並不是只為比丘而說。在家男眾、在家女眾，同樣被列入。不同身分有不同生活與戒法，但入聖流的核心，不以男女、僧俗作為阻隔。真正看的，仍然是法是否成就。

七眾身分不同，修行處境也不同，但聖道並不只屬於某一種外在身分。佛所指出的核心仍然回到法：清淨信與戒若真正成就，便有相應的聖道意義。

三經合起來，就成了一條非常漂亮的次第。

第一層，先找到正確的人與正確的法。第二層，把聽到的法帶回內心，好好思察。第三層，依著法去行。第四層，經過實際修持，對三寶的信與戒逐漸穩固。第五層，當這些法真正成就時，便不再只是正在靠近，而是已經入於聖流。

所以佛法不是一躍而成。它是一條有方向、有次第，也可以檢查的道路。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先問自己：我現在最缺的是這條道路中的哪一步？

有些人缺的是善友。周遭整天談的是利益、是非、欲望，幾乎沒有能提醒自己向法的人，那就先調整親近的因緣。

有些人不缺善友，卻很少真正聞法；有些人聽很多，卻從不把法拿來照自己，只拿來分析別人；有些人也會思考，但始終沒有真正去做。知道瞋不好，還是照樣放任；知道戒重要，卻總覺得破一點沒關係。那真正要補的，就是行。

第二，可以觀察：我的信是愈來愈穩，還是愈來愈依賴外在感覺？今天感應好，就很信；明天事情不順，就開始懷疑；遇到喜歡的說法就信，遇到不合意的教法就排斥。這樣的信還容易隨境轉。真正成熟的清淨信，應該是經過聞法、思惟、實踐後愈來愈穩。

第三，可以看戒。不是先問自己守得多漂亮，而是問：我是不是愈來愈不願意傷害、不願欺騙、不願放逸？戒若真正進入心裡，不只是怕犯規，而是心本身逐漸不願往那個方向走。

《慧照心得》

我讀這三經，覺得它很像佛把修行的路標一個一個插好。

第一個路標不是趕快證果，而是先親近對的人。我覺得這很實際。人的心真的很容易被環境帶。如果每天接觸的都是貪、瞋、比較、是非，要保持清淨很難，所以佛先從善緣開始。

但我也看到，光有善知識還是不夠。我可以天天靠近一個有法的人，可是如果不聽法、不思惟、不照著做，那還只是靠近。

佛把這四步排得很清楚，我覺得也可以拿來每天檢查自己：今天有沒有親近善法？今天有沒有真正聽懂一點？今天有沒有把它放回自己心裡看？今天有沒有做出一點改變？

如果四件都沒有，那這一天可能只是知道很多佛法，卻沒有真正往前走。

後面兩經我更有感。因為佛開始把修行的標準放得很實際。不是問你講得多好，不是問你懂多少名相，而是信穩不穩，戒有沒有成就。

我覺得這很乾淨。

尤其最後七眾都包括在裡面。出家人可以走，在家人也可以走；男眾可以走，女眾也可以走。外在身分不同，法的方向是一樣的。

這也讓我覺得佛法真正公平。不是靠出身，不是靠關係，不是靠名稱，還是回到你有沒有法。

前一篇才說，跟世尊有親屬關係不是最大的善利。這一篇立刻接著告訴我們真正要成就的是什麼。我覺得兩篇連起來看特別清楚：不是靠近佛就夠，要讓佛法進到自己身上。

所以如果讓我用一句話收這三經，我會寫：

善友把我們帶到法前，聞法使我們知道方向，正思惟使法進入自己，依法實行使生命真正轉變；當對三寶的清淨信與戒行穩固成就，聖道便不再只是遠方，而已經成為自己的路。

（一一二五）先說通往入流的四個要素：靠近有德善士、聽聞正法、將所聞如理帶回內心思察，並依著法的次第實際去行。這使修行從外在善緣一路進入內在實踐。（一一二六）接著把入流法義收攝在四項成就：對佛、法、僧穩固清淨的信受與聖戒成就，顯示聖道不只在理解，而要落在心的依止與行為之中。（一一二七）再進一步明說，四法若真正成就，即可由此判定已入聖流；末後則依原典略說，將比丘、比丘尼、式叉摩尼、沙彌、沙彌尼、優婆塞、優婆夷一併攝入，不另行展開。三經合看，形成完整次第：善緣使人聞法，聞法經由正思惟轉成實踐，實踐成熟為堅固信與戒，當此法真正成就，便不再只是向聖道靠近，而是已入聖流。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