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三十七卷(29)〈殺生邪見名為此岸・不殺正見能度彼岸〉——(一○五一)
人常說想要「到彼岸」,但真正的彼岸,不只是離開眼前的苦境,也不是換一個地方而已。
佛陀在這一經中,把「此岸」與「彼岸」說得非常直接。
殺生,是此岸。 不殺生,是彼岸。 邪見,是此岸。 正見,是彼岸。
也就是說,彼岸不是只在生命最後才抵達。當一念從傷害轉向不害,從顛倒轉向正見時,方向就已經開始不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佛陀住在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這一次前來問法的是生聞婆羅門。
他所問的只有一件事,卻直指修行的方向:佛陀常說「此岸、彼岸」,究竟什麼是此岸?什麼又是彼岸?
時。有生聞婆羅門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所說此.彼岸。云何此岸。云何彼岸
生聞婆羅門沒有先問複雜的義理,而是抓住「此岸、彼岸」來請問。
這也是修行人很值得問自己的一句話:
我現在所行的,是仍然停在此岸,還是正在向彼岸走?
若只把彼岸想成一個很遙遠的境界,就容易忽略今日的每一個身行、口行與意行,其實都正在決定方向。
佛告婆羅門。殺生者。謂此岸。不殺生者。謂彼岸。邪見者。謂此岸。正見者。謂彼岸。
佛陀的回答非常簡潔。
「殺生者,謂此岸;不殺生者,謂彼岸。」
從最直接的身業開始。
殺生,是以傷害眾生生命而行;不殺生,則是停止傷害、護惜生命。
一邊仍被不善業牽引,一邊已經開始離開不善。
所以彼岸不是空泛的名詞,而是在每一次止惡之中顯出方向。
接著佛陀說:
「邪見者,謂此岸;正見者,謂彼岸。」
從身業一路收攝到見解。
如果見本身顛倒,即使外表做了很多事,生命方向仍可能偏離;若正見建立起來,才知道什麼應捨、什麼應修,什麼是苦因、什麼是離苦之道。
此岸與彼岸,不只隔著一段遙遠的路;殺生與不殺、邪見與正見,當下已經是兩個不同的方向。修行就在每一次從不善轉向善、從顛倒轉向正見之中開始渡越。
經文只舉「殺生、不殺生」與「邪見、正見」首尾相對,並沒有逐條展開中間諸業。
但法義已經清楚顯現:
一邊是不善與顛倒。
另一邊是離惡與正見。
所以「渡彼岸」不能只停留在希望。
若身口意仍不斷向不善走,卻只想著有一天忽然到達彼岸,方向就沒有真正改變。
真正的渡,是現在便開始離開此岸之法。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少有修善人 能度於彼岸 一切眾生類 驅馳走此岸 於此正法律 觀察法法相 此等度彼岸 摧伏死魔軍
佛陀接著以偈頌收攝。
「少有修善人,能度於彼岸。」
這一句不是說彼岸不可到,而是在提醒:真正願意修善、願意依正法律而行的人,並不多。
「一切眾生類,驅馳走此岸。」
眾生常常隨著貪、瞋、癡追逐,在此岸奔走。
忙著得到,忙著排斥,忙著保護自己所執著的東西,卻很少停下來看看:
我這樣奔走,究竟是在離苦,還是在繼續造苦?
佛陀接著說:
「於此正法律,觀察法法相。」
不是只聽聞而已。
要在正法、律中觀察諸法的法相。
看見善與不善。 看見因與果。 看見什麼令心染污。 看見什麼使人出離。
如此觀察、如此修行的人,才真正「度彼岸,摧伏死魔軍」。
能度彼岸的,不是只想離苦的人,而是願意在正法律中如實觀察、如實修行的人。看清什麼把自己留在此岸,再一法一法捨離,彼岸才不只是願望。
「摧伏死魔軍」也使整段法義更深了一層。
眾生在此岸奔馳,不只是受眼前煩惱所逼,也仍在生死流轉之中。
若依正法而修,從不善轉善、從邪見入正見,修行便不只是在改善一時生活,而是向著超越生死苦邊的方向前進。
所以佛陀說「度彼岸」,不是世間的成功,也不是換得另一種享樂。
它指向的是出離與解脫。
爾時。生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生聞婆羅門聽聞佛陀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而起離去。
他最初只問:
什麼是此岸? 什麼是彼岸?
佛陀卻讓這個問題落回最實際的地方:
你現在如何行?
傷害眾生,是此岸。
離開傷害,是向彼岸。
顛倒而見,是此岸。
建立正見,是向彼岸。
原來真正的彼岸,不是只在遠處等待,而是每一次正確轉向,都已經在渡。
如是。異比丘所問.尊者阿難所問.佛問諸比丘三經。亦如上說
經文最後又說,異比丘所問、尊者阿難所問,以及佛問諸比丘三經,亦如上說。
這一句把相同法義收攝在一起。
原典沒有再把三經逐一展開,因此我們也只依這一句來理解:同一個「此岸、彼岸」的法義,又在不同問答因緣中重現。
人物可以不同,問法因緣可以不同,但真正要離開的此岸與真正要趣向的彼岸,沒有因此改變。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不先問:
「我什麼時候才能到彼岸?」
先問:
我現在還抓住哪一個此岸?
若明知道一句話會傷人,仍因瞋恚而說,這是此岸。
若知道某種貪著使自己與別人都苦,仍一再追逐,這也是此岸。
若明明聽聞因果正法,遇到自己的利益時,卻又用顛倒的見解替自己辯護,仍然是此岸。
那麼彼岸從哪裡開始?
從停止這一次傷害開始。
從這一次不隨瞋走開始。
從這一次願意依正見重新看開始。
不必先想自己距離究竟解脫還有多遠。
先把腳下這一步,從此岸轉向彼岸。
《慧照心得》
這一經讓我對「彼岸」兩個字有了很實際的感受。
以前一說彼岸,很容易想到很遠。
好像一定要修到很高、證到很深,才能談彼岸。
可是佛陀在這裡說得很直接:
殺生,是此岸。
不殺生,是彼岸。
邪見,是此岸。
正見,是彼岸。
這表示彼岸雖然究竟指向出離生死,但走向彼岸的第一步,並不離我們現在的身口意。
今天願意少傷害一位眾生,就是方向在轉。
今天願意把一個顛倒的想法放下,依正法重新觀察,也是方向在轉。
這使我想到,修行不能只有「想去彼岸」,卻一直捨不得離開此岸。
一方面說想解脫,一方面又緊抓貪欲。
一方面說要清淨,一方面又放任瞋恨。
一方面說皈依正法,一方面遇到事情又只相信自己的習氣與偏見。
如此便是在此岸不斷「驅馳」。
佛陀偈中說:
「少有修善人,能度於彼岸。」
關鍵就在「修」。
不是聽過。
不是知道。
不是喜歡這個道理。
而是真正在身口意上修。
又說:
「於此正法律,觀察法法相。」
我覺得這一句很重要。
修行不是盲目跟從,也不是只靠情緒。
要觀察。
這一念生起來,是善還是不善?
這個行為會帶來什麼因果?
這個見解是正還是顛倒?
若能這樣一次一次觀察,原本模糊的路會慢慢清楚。
最後佛陀說:
「此等度彼岸,摧伏死魔軍。」
彼岸於是就不只是美好的想像。
而是一條有方向、有方法、也需要真實去走的路。
此岸不是某一個地方,彼岸也不是只有遙遠的未來。當身口意仍隨不善、邪見而行,就是在此岸奔走;當願意離殺向不殺、離顛倒向正見,便已開始向彼岸而行。真正的渡越,不在口中說了多少佛法,而在每一次依正法律觀察自己、捨離不善、安住正見。一步一步離此岸,才一步一步近彼岸。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