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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91・婆羅門子命終愛念不離經

《婆羅門子命終愛念不離經》第一卷(1)〈婆羅門喪子悲泣不信愛生憂苦・議論傳入王宮末利請王遣使問佛〉

學僧 釋慧照

聞如是。一時婆伽婆。在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

當時世尊住在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後面的婆羅門喪子、前來見佛,以及由此展開的問答,都發生在這段因緣之中。

一時婆伽婆。在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

經中先交代世尊所在,使後面婆羅門前往佛所問答有明確的時地因緣。

彼時有異婆羅門。有一子命終愛念不離。彼命終亦不能食。亦不能飲。亦不著衣亦不塗香。但至塚間而啼泣。彼啼泣憶念在抱上。

當時有一位婆羅門,他有一個兒子命終。兒子死後,他心中的愛念始終不能離開。因為悲痛,他吃不下東西,也喝不下水,不再好好穿著衣服,也不用香塗身;只是一次次走到墳塚之間哭泣。哭泣時,他反覆憶念孩子過去被自己抱在懷中的情形。

有一子命終愛念不離。

兒子雖已命終,父親的愛念仍牢牢停留在孩子身上,這份不能轉離的愛,直接牽動後面的悲苦。

彼命終亦不能食。亦不能飲。亦不著衣亦不塗香。

喪子之痛已影響到日常生活:飲食停止,衣著與塗香也不再顧及,顯示悲痛不只在念頭裡,而是整個生活都被牽動。

但至塚間而啼泣。彼啼泣憶念在抱上。

他不斷到墳塚哭泣,心中仍反覆回到過去抱著孩子的記憶;眼前已是死亡,內心卻緊抓著昔日親愛的形象。

於是彼婆羅門彷徉而行至世尊所。到已共世尊面相慰勞面相慰勞已。彼婆羅門卻坐一面已。世尊告曰。何以故。汝婆羅門諸根不常定。

這位婆羅門後來一邊行走,一邊來到世尊所在之處。到了佛前,彼此先行問候慰勞;問候完畢,他退坐一旁。世尊看見他的身心狀態,便問他:為什麼你的諸根如此不安定,不能像平常那樣安穩?

何以故。汝婆羅門諸根不常定。

世尊不是先抽象談愛與苦,而是從婆羅門當下明顯失去安定的狀態問起。

此瞿曇我意根云何意根當定。我有一子而命終愛念不離彼命終我不能食不能飲不著衣不塗香。我但在家啼泣。啼泣時憶念在抱上。

婆羅門回答,自己的意根怎麼可能安定?他有一個兒子命終,而心中的愛念仍不能離開。孩子死後,他不能吃、不能喝,也不著衣、不塗香,只是在家中哭泣;每當哭泣時,就憶念孩子從前在自己懷抱中的情形。

我意根云何意根當定。

他直接說明,自己現在的心根本無法安定,因為喪子之痛仍強烈占據著心。

我有一子而命終愛念不離

他自己也清楚說出「愛念不離」;這正是世尊接下來要指出憂苦生起之因。

如是如是。婆羅門。此婆羅門。愛生已則有憂慼苦不樂。

世尊聽完後告訴婆羅門:正是如此。當愛生起之後,就會隨著所愛的變化、失去而生憂愁、悲苦與不安樂。

愛生已則有憂慼苦不樂。

佛直接指出愛與憂苦之間的關係:有愛著,就有可能因所愛敗壞、離散而生憂慼苦惱。

云何瞿曇。豈當爾愛生已。當有憂慼苦不樂耶。此瞿曇。愛生已當有歡喜愛念。

婆羅門不接受這個說法。他反問瞿曇:怎麼會是愛生起之後便有憂慼、苦與不樂?在他的理解中,愛生起之後應該帶來的是歡喜與愛念。

愛生已當有歡喜愛念。

婆羅門只看見愛在相聚時帶來歡喜,尚未把所愛敗壞、分離時隨之而起的苦一同看見。

再三。世尊告彼婆羅門曰。如是如是。婆羅門。此婆羅門愛生已。則有憂慼啼泣不樂。

世尊再三向婆羅門說明:正是如此,愛生起後,就會有憂愁、哭泣與不安樂。佛沒有因對方第一次不接受便停止,而是再次指出他眼前正在經歷的事實。

愛生已。則有憂慼啼泣不樂。

婆羅門自身正在啼泣不樂,而這正與他對亡子的深愛相連;佛把法義直接落在他現前生命經驗上。

再三。彼婆羅門白世尊曰。云何瞿曇。豈當爾愛生已有憂慼不樂耶。此瞿曇愛生已但有歡喜愛念。

婆羅門也再三堅持自己的看法,仍然問:愛生起之後怎麼會有憂慼不樂?他仍認為,愛生起只會有歡喜與愛念。

愛生已但有歡喜愛念。

「但有」顯示他此時仍只取愛的一面來看,只看相愛時的歡喜,沒有接受失去時的憂苦也是由愛而來。

於是彼婆羅門聞世尊所說。亦不樂不說非不樂不然可已從坐起便還。

婆羅門聽了世尊所說,心中並不歡喜,也沒有表示贊同;對這個說法不能接受,便從座位起身離開返回。

亦不樂不說非不樂不然可已從坐起便還。

他離開時仍沒有接受佛所說「愛生憂苦」的法義,顯示聞到正法不等於立即能放下既有見解。

彼時祇桓門外有諸戲人共戲。彼婆羅門遙見祇桓門外有諸戲人共戲。見已作是念。世間聰明者此最勝。我寧可所可共沙門瞿曇論者。盡當向彼戲人說之。

當時祇桓門外有一群戲人正在遊戲。婆羅門遠遠看見他們,心中生起念頭,認為世間聰明的人以這些戲人最為殊勝,因此想把自己剛才與沙門瞿曇所談的內容全部告訴他們,聽聽他們怎麼說。

世間聰明者此最勝。

這是婆羅門當時自己所起的念頭,他認為這群戲人很聰明,所以轉而向他們求取認同。

盡當向彼戲人說之。

他決定把與佛的問答完整轉述給戲人,想從他們那裡得到回應。

於是彼婆羅門便至彼諸戲人所。到已所可共世尊論者。盡向彼戲人說之。

婆羅門於是走到戲人所在之處,把自己剛才與世尊所談論的一切,全都轉告給這些戲人。

所可共世尊論者。盡向彼戲人說之。

他沒有只說片段,而是把與世尊的問答轉述出去,使戲人能依此回應。

如是說已。彼諸戲人報彼婆羅門曰。此婆羅門。豈當爾愛生已。則有憂慼苦不樂耶。此婆羅門愛生已當有歡喜愛念。

戲人聽完後,給出的回答正好與婆羅門原先的想法相同。他們也說,愛生起怎麼會有憂慼、苦與不樂?愛生起應當有的是歡喜與愛念。

愛生已當有歡喜愛念。

戲人的回答與婆羅門一致,都只把愛與歡喜連在一起,沒有把失愛、離愛所生的苦納入觀察。

於是彼婆羅門作是念。此諸戲人語與我等。迴頭已即便去。

婆羅門心想,這些戲人的話與自己的想法相同。得到同意之後,他便轉身離去了。

此諸戲人語與我等。

他在意的是戲人的說法與自己相同,因此更加安住原來的見解。

彼所論則廣聞。次第徹王宮。王波斯匿聞之。沙門瞿曇作是言。愛生已則有憂慼苦不樂。

婆羅門與佛之間所談的事情逐漸傳開,最後傳進王宮。波斯匿王也聽說,沙門瞿曇曾說:「愛生已則有憂慼苦不樂。」

愛生已則有憂慼苦不樂。

這句話一路從婆羅門與佛的問答傳到民間,又傳入王宮,成為波斯匿王進一步求證的因緣。

王波斯匿聞已告末利夫人曰。此末利。我聞沙門瞿曇作是言。愛生已則有憂慼苦不樂。

波斯匿王聽見這個消息後,便告訴末利夫人:我聽說沙門瞿曇說,愛生起之後會有憂慼、苦與不樂。

我聞沙門瞿曇作是言。愛生已則有憂慼苦不樂。

王此時得到的仍是傳聞,因此接下來會進一步與末利夫人討論並派人向佛確認。

如是如是。大王。愛生已則有苦憂慼不樂。

末利夫人回答大王:正是如此。愛生起之後,確實會有苦、憂慼與不樂。她直接依世尊所說作答。

愛生已則有苦憂慼不樂。

末利夫人沒有只說「我相信佛」,而是明確重申愛與憂苦的關係。

此末利我聞汝師言。弟子亦爾。汝末利。彼沙門瞿曇是汝師。而今汝作是言。愛生已則有憂慼苦不樂。

波斯匿王對末利夫人說,我聽見你老師這樣說,弟子也跟著這樣說。沙門瞿曇是你的老師,所以你現在也說「愛生已則有憂慼苦不樂」。王此時仍把末利夫人的回答理解為追隨老師之說。

彼沙門瞿曇是汝師。而今汝作是言。

王質疑她是否只是因為佛是自己的老師,所以便同樣接受這句話。

此大王。聞我所說不信者。便可自往若遣使。

末利夫人回答,大王如果不相信我所說,可以自己親自前往佛所,或者派遣使者去問,直接確認世尊是否真的如此宣說。

便可自往若遣使。

她不要求王只憑自己的話相信,而是鼓勵直接求證。

於是王波斯匿告那梨鴦伽婆羅門曰。汝那梨鴦伽。往彼沙門瞿曇所。到已以我言問訊沙門瞿曇。無量問訊。安隱輕舉有力不。作如是言。此瞿曇。王波斯匿無量問訊。安隱輕舉有力不。實沙門瞿曇。作是言愛生已則有憂慼苦不樂耶。

波斯匿王於是命那梨鴦伽婆羅門前往沙門瞿曇所在之處。到了之後,先代王向世尊致上多方問候,詢問是否安穩、身體輕健有力;接著再代表王直接詢問:沙門瞿曇是否真的說過「愛生已則有憂慼苦不樂」?

王波斯匿無量問訊。安隱輕舉有力不。

王先依禮問候世尊安隱與否,再提出所要確認的法義,顯出使者傳問有明確次第。

實沙門瞿曇。作是言愛生已則有憂慼苦不樂耶。

王所要確認的只有一件事:這句流傳到王宮的話,究竟是不是世尊親自所說。

此那梨鴦伽。若彼沙門瞿曇作是說。汝當善受持誦習之。何以故。彼不虛說。

王又囑咐那梨鴦伽:如果沙門瞿曇確實如此宣說,你就要好好領受、記持並熟習這句法。王說明理由,因為他知道世尊不作虛妄之說。

汝當善受持誦習之。

使者不只是去確認一句話,確認之後還要正確記住、受持並帶回來,不可錯傳。

何以故。彼不虛說。

王雖尚未完全明白這句法的意義,卻知道世尊不虛妄說法,因此要求使者慎重受持。

《今日修行觀照》

婆羅門喪子後不能吃、不能喝,反覆哭泣,心中一直抱著孩子過去的形象。佛說「愛生已則有憂慼苦不樂」,不是否定親情,而是讓人看見:當愛帶著不能失去的執取,無常一來,苦便隨之而起。

有愛並不可怕,看不見愛中的執取,才容易在變異時被苦完全淹沒。

《慧照心得》

婆羅門一開始並不能接受佛語,甚至去找與自己想法相同的戲人。這提醒修學者,心若只尋找支持自己的答案,很容易把原有見解越抓越緊。

末利夫人的做法不同。王若不信,她不要求王盲從,而是請王自己去問,或派人直接求證。

佛法不怕求證;越能回到事實、因果與親身觀察,信心越穩。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