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犁經》第一卷(7)〈第八檀尼愈受苦復返七獄・鹽王勸正身口心出獄不復還入〉
復入第八檀尼愈泥犁中。其中有流水。人皆墮水中。水邊刺棘。是水熱過於世間湯灌。熱沸踊躍人皆熟爛走欲上岸。岸邊有鬼持矛手刺人。復內其中令不得出。
受報者又進入第八檀尼愈泥犁,其中有流水,眾人都墮入水中;水邊布滿刺棘,水又比世間熱湯更加熾熱,沸騰翻湧,使人在水中煮得熟爛。想奔上岸,岸邊又有鬼持矛刺擊,把人重新趕回水中,不讓出去。
熱沸踊躍人皆熟爛走欲上岸。岸邊有鬼持矛手刺人。復內其中令不得出。
水中受煮,岸邊又受矛刺,連離水的方向都成為新的苦處。
人入皆隨水下流下流復有鬼。鬼復徼而鉤之。問言若曹從何所來。若為是間。人言。我不知從何所來。亦不知當如去。我但苦飢渴。欲隨逐飯食耳。
眾人隨水向下漂流,下流處又有鬼攔截,以鉤鉤住並詢問:你們從哪裡來?為何來到此間?受報者回答,自己不知道從何處來,也不知道應當往哪裡去,只知道苦於飢渴,想追求一些飯食而已。
我不知從何所來。亦不知當如去。
既不知道來處,也不知道去向,只被當下飢渴驅使,顯示無明與欲求同時逼迫。
我但苦飢渴。欲隨逐飯食耳。
生命只剩下追逐眼前需求,完全看不見整體因果與出路。
鬼言。我與汝食。即取消銅以注人口。復中皆燋。如是求死不得死。求生不得生。其人於世間為人時作惡。是故求解不得解。
鬼說要給他食物,實際卻把熔銅灌入口中,使口腹內外燒焦。受報者求死不能死,求生也不能安生。佛說,正因這些人在人間時造惡,所以到了果報現前時,想求解脫也不能立即解脫。
其人於世間為人時作惡。是故求解不得解。
後來求解不得,根仍在從前做人時造下的惡業。
諸泥犁人皆復得出。自以為得脫。還反更入第七泥犁中。第七泥犁中鬼迎問。若去已復還。為諸泥犁中人。皆言。我但苦飢渴。
眾泥犁人後來又得以離開第八泥犁,自以為已經脫離,卻又反向回到第七泥犁。第七泥犁中的鬼看見他們返回,問既已離去為何又回來;受報者仍只說自己苦於飢渴。
若去已復還。
已經離開又回到原來苦境,正顯示果報沒有真正結束。
即復入第六泥犁中。從第六復入第五。從第五復入第四。從第四復入第三。從第三復入第二。從第二復入第一。阿鼻摩泥犁求出。
眾人又從第七回入第六,再由第六回第五、第五回第四、第四回第三、第三回第二,最後又回到第一阿鼻摩泥犁,再次求出。前面一重重走過的苦,如今又反向重歷。
從第六復入第五。從第五復入第四。從第四復入第三。從第三復入第二。從第二復入第一。
經文把逆返次第一一列出,顯示受報不是直線走完便終止,而能在業力中反覆受苦。
遙望見鐵城。皆歡喜大呼俱稱萬歲。鹽王聞之。即問泥犁旁。是何等聲。泥犁旁即白言。是呼聲者。是前所過泥犁中去。
眾人遠遠看見鐵城,竟生歡喜,大聲呼喊萬歲。鹽王聽見聲音,詢問泥犁卒發生何事;泥犁卒回答,這些歡呼的人正是先前經過諸泥犁而來者。
皆歡喜大呼俱稱萬歲。
經歷更深重的苦後,連再次看見原來的鐵城都會生歡喜,顯示苦境中的比較如何改變感受。
鹽王言。是皆不孝父母。不畏天。不畏帝王。不敬先祖。不承事沙門婆羅門。不畏禁戒者。
鹽王指出,這些受報者在人間時不孝父母、不敬畏天與帝王、不敬先祖、不承事沙門婆羅門,也不敬畏禁戒。這些不敬、不畏、不守之行,正是他們墮落受苦的因緣。
不孝父母。不畏天。不畏帝王。不敬先祖。不承事沙門婆羅門。不畏禁戒者。
一連串「不」字,顯示他們在人間失去了對恩德、規範與修道者的尊重,也失去戒慎之心。
鹽王復見之言。若莫非鹽王也。今若皆解脫去。當復為人作子者當孝順。當善事長老。當畏天。當畏帝王。當承事沙門婆羅門。當端若心端若口端若身。
鹽王再對眾人說,如今若都能解脫離去,將來重新做人子時,應當孝順父母,善事長老,對天與帝王有所敬畏,承事沙門婆羅門,並且端正自己的心、口、身。這些正好與從前所作相反,是出苦後應修的新方向。
當孝順。當善事長老。
重新得人身後,首先要修的是知恩孝順與尊敬長者。
當端若心端若口端若身。
最後仍回到三業,心正、口正、身正,才真正改變未來果報。
人生在世間罪過小且輕。泥犁罪過大重。若得沙門婆羅門當承事。然後當得度脫諸惡道勤苦之處。皆已閉塞對已畢。
鹽王說,人在人間時,罪過若尚小、尚輕,仍有機會改正;泥犁中的果報則大而重。若在人間遇到沙門婆羅門,應當承事親近,藉由正法修善,才有機會度脫諸惡道的勤苦之處。說到這裡,鹽王的對問教誡完成。
人生在世間罪過小且輕。泥犁罪過大重。
人間造惡尚未成熟時仍有改正空間,這正是現在最可珍惜之處。
若得沙門婆羅門當承事。然後當得度脫諸惡道勤苦之處。
親近有德修行者、聞受正法,是離惡趣的重要助緣。
諸泥犁中人皆得出。在城外夜皆死。死者先世為人時。雖作惡多猶有小善。
泥犁中眾人最後都得以離開,在城外夜間命終。佛說,他們過去做人時雖然造惡很多,但仍曾有少許善業;這些小善也沒有完全失去作用。
雖作惡多猶有小善。
惡多之中仍有少善,顯示善業不因惡業多就完全消失;因緣成熟時仍能發生作用。
從泥犁中還者。皆更正如道。從泥犁中出。各正心正行者。不復還入泥犁也。
從泥犁回來的人,若真正改正而依正道行,出了泥犁之後能端正心念、端正行為,就不再重新墮入泥犁。真正的出離,須以後續改過為保證。
各正心正行者。不復還入泥犁也。
不是只「出去」便永久安全;要以正心正行改變新業,才不再返回。
泥犁亦不呼人。從惡行所致。更泥犁中酷毒痛苦。亦可自思念亦可為善。
佛說,泥犁並不是主動呼喚人去,眾生之所以到那裡,是自己惡行所致。經歷泥犁酷毒痛苦之後,更應自己思惟,也應轉而行善。這句把責任與出路都交還給眾生自己。
泥犁亦不呼人。從惡行所致。
不是有一個地方主動招人受苦,而是惡行把眾生帶往相應的果報。
亦可自思念亦可為善。
能思惟、能改善,就是離苦的起點。
佛說教如是。比丘皆歡喜
佛如此說完教法,諸比丘聽聞後都生歡喜。全經以聞法歡喜收束,使前面長篇所說的惡道苦報,最後回到現前可以信受、思惟與修善。
比丘皆歡喜
聽聞重苦而能歡喜,不是喜歡苦境,而是因明白因果與出路,知道現在仍可以修善遠離惡道。
《今日修行觀照》
全經最後一句很重要:「泥犁亦不呼人,從惡行所致。」苦不是突然從外面降臨,而是一步一步由自己的選擇帶來。
同樣地,善道也要一步一步由自己的善行走出去。
今天能做的其實很明確:孝順父母、敬重長者、親近善知識、守戒、端正身口心。
《慧照心得》
《泥犁經》說了很多重苦,最後卻不是把人留在恐懼中。鹽王勸人重新做人時要孝順、敬長、承事修行者、端正三業;佛又說「亦可自思念亦可為善」。
佛說苦,是為了讓人知道還有一條不走向苦的路。
真正可怕的不是聽見惡道,而是聽見之後仍然照舊造惡。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