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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71・梵志頞波羅延問種尊經

《梵志頞波羅延問種尊經》第一卷(1)〈五百婆羅門自稱梵天子孫種姓最尊・推頞波羅延詣佛問四種尊卑〉

學僧 釋慧照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五百比丘俱。

「聞如是」表明以下所傳,依親聞而來。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當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五百比丘俱。

佛身邊有五百比丘共同住止,後面的問答便在這樣的因緣中展開。

舍衛城中有婆羅門五百人。五百人相將俱出城。自至其田廬。相與共坐講議言。

舍衛城中有婆羅門五百人。

舍衛城中另有五百位婆羅門。

五百人相將俱出城。自至其田廬。

他們彼此相約,一同出城來到田廬。

相與共坐講議言。

眾人坐在一起商議,所談的正是他們對婆羅門種姓尊貴的看法。

本初起地上人時。皆是我曹婆羅門種。第二種者剎利。第三種者田家。第四種者工師。

本初起地上人時。皆是我曹婆羅門種。

這些婆羅門主張,在世間最初有人出現時,原先都是婆羅門種。

第二種者剎利。第三種者田家。第四種者工師。

他們又把人分成婆羅門、剎利、田家、工師,並依自己的說法排列先後。

這種區分不只是在說職分不同,而是準備進一步主張婆羅門高於其他人。

我曹種最尊。初起地上作人時。皆是我曹種。

我曹種最尊。

五百婆羅門直接宣稱自己的種姓最為尊貴。

初起地上作人時。皆是我曹種。

他們把這份優越建立在一種祖源說法上,認為最初出現在世間的人本來都屬於婆羅門。

這也成為後面與佛問答時最主要的立論。

初生時從口中出今世人反從下出在天下者。我曹種為最尊。

初生時從口中出

他們又說自己的先祖最初出生時,是從口而出。

今世人反從下出

相對之下,他們認為現今世人由下處出生,因此與自己所說的祖先來源不同。

在天下者。我曹種為最尊。

由這種出生來源的差別,他們進一步主張婆羅門在天下諸人之中最尊。

我曹種皆是第七梵天子孫。佛反言天下一種耳。

我曹種皆是第七梵天子孫。

五百婆羅門又把自己的血統追溯到梵天,認為婆羅門都是第七梵天的子孫。

佛反言天下一種耳。

而他們聽到佛所說的方向,卻不是依出生把人定成高下不同的種姓,因此心中生起不滿與疑問。

兩種看法在根本上不同:一方把尊卑建立在出生,佛所說則不以出生固定人的價值。

佛皆持我曹種。與剎利田家工師種等。我曹種死皆上梵天。佛反持我曹種。與凡人等。

佛皆持我曹種。與剎利田家工師種等。

五百婆羅門認為,佛把婆羅門與剎利、田家、工師同等看待,正好違背他們自認最尊的主張。

我曹種死皆上梵天。

他們還主張婆羅門死後都能上生梵天,把來世去處也直接與種姓連結。

佛反持我曹種。與凡人等。

所以他們認為佛把婆羅門與一般人同等看待,不能接受,便想找人前去與佛辨明。

自相與議。誰能與佛共講議分別是種者。

誰能與佛共講議分別是種者。

五百婆羅門開始商量,究竟誰有能力到佛面前討論種姓差別,把他們所執持的主張說明清楚。

他們不是單純前往聞法,而是帶著「分別是種」的問題,要與佛辨論。

時有婆羅門。有一子年十五六。字頞波羅延大聖。明工書知方來之事。

有一子年十五六。字頞波羅延大聖。

當時有一位年約十五、十六歲的婆羅門子,名叫頞波羅延大聖。

明工書知方來之事。

他通曉技藝書學,也能知曉未來之事,在年紀尚輕時已具有很高聲望。

五百婆羅門中。無有能與等者。皆師事之。能說經知天下事。頞波羅延大聖身有奇相。

五百婆羅門中。無有能與等者。

在五百婆羅門之中,沒有人能與頞波羅延相比。

皆師事之。

雖然他年紀很輕,眾婆羅門卻都把他當作老師承事。

能說經知天下事。

他能講說經典,也通曉天下之事,因此被認為最有資格與佛對談。

頞波羅延大聖身有奇相。

他的身相又有奇特之處,更使眾人對他推崇有加。

諸婆羅門自共議言。獨頞波羅延能與佛共談。我曹皆不能與佛共談。

獨頞波羅延能與佛共談。

眾婆羅門商議後一致認為,只有頞波羅延有能力與佛對談。

我曹皆不能與佛共談。

他們自己也知道,若親自與佛論議,恐怕沒有足夠能力應對,因此把希望放在頞波羅延身上。

五百人共告頞波羅延言。佛以天下人為一種。我曹種與剎利田家工師異。

佛以天下人為一種。

五百人先把他們所理解的佛說告訴頞波羅延:佛不依他們所認定的出生尊卑,把天下人固定分成高下。

我曹種與剎利田家工師異。

而他們仍堅持婆羅門與剎利、田家、工師不同,認為不能等同看待。

我曹種從梵天來下生從口出。今世人生反從下出。佛言。天下有四種。四種皆佳。

我曹種從梵天來下生從口出。

他們再次把婆羅門的尊貴建立在「從梵天而來、從口出生」的說法上。

今世人生反從下出。

又以世人的出生方式作為比較,藉此證成自己的種姓高於其他人。

佛言。天下有四種。四種皆佳。

而他們轉述佛所說,四種人都可以有其善好之處,並不是只有婆羅門一種天然最尊。

這正是雙方爭論的所在:尊貴究竟由出生決定,還是要從人的行為與德行來看。

願頞波羅延自屈俱往與佛共講。

願頞波羅延自屈俱往與佛共講。

五百婆羅門請頞波羅延屈尊同行,到佛前替眾人講論這件事。

他們希望藉頞波羅延的學識,維護自己所相信的種姓尊卑。

頞波羅延言。佛持正道能答應正道者。欲持婆羅門種往。不其有持道道正也。

佛持正道能答應正道者。

頞波羅延知道,佛所持的是正道,與佛對答也必須能在道理上站得住。

欲持婆羅門種往。不其有持道道正也。

若只是拿婆羅門種姓之說前去爭辯,他對這樣的立論能否與正道相應,心中已有顧慮。

所以頞波羅延一開始並不是急於挑戰佛,而是知道與佛論道不能只靠眾人的自尊與傳說。

五百人皆言。我曹持頞波羅延作師。何為不往講是四種事。如是者再三。

我曹持頞波羅延作師。

五百婆羅門提醒他,眾人都以他為師,正因他的學識勝過眾人,才希望由他出面。

何為不往講是四種事。

他們反覆要求頞波羅延前往,就四種人的問題與佛講論。

如是者再三。

眾人不只說一次,而是再三勸請,顯示這件事在五百婆羅門心中極受重視。

頞波羅延即起。與五百人俱到佛所祇樹。

頞波羅延即起。

在眾人再三勸請之下,頞波羅延終於起身前往。

與五百人俱到佛所祇樹。

他不是獨自來見佛,而是與五百婆羅門同行,一同來到佛所在的祇樹給孤獨園。

原先在田廬中的種姓議論,於是正式帶到佛前。

阿難白佛。有婆羅門子字頞波羅延。年十五六。所從五百長老婆羅門來在外。

有婆羅門子字頞波羅延。年十五六。

阿難向佛稟告,外面有一位名叫頞波羅延的年輕婆羅門子前來。

所從五百長老婆羅門來在外。

隨同而來的還有五百位年長婆羅門。年輕的頞波羅延反而是這群長者所推舉的代表。

佛言。呼入。阿難出請頞波羅延入。

佛言。呼入。

佛聽聞阿難稟告後,便令請他們進來。

阿難出請頞波羅延入。

阿難依佛所命出去迎請頞波羅延,使問答得以正式開始。

頞波羅延等五百人皆住。不為佛作禮。自說言。我有小事欲問佛。

頞波羅延等五百人皆住。不為佛作禮。

頞波羅延與五百婆羅門進來後只是站著,沒有向佛禮拜。

他們仍帶著原先要與佛論議種姓的立場而來。

我有小事欲問佛。

頞波羅延開口說自己有一件事想請問佛,準備正式提出眾婆羅門共同關切的問題。

佛言可坐。頞波羅延白佛。我欲有所問。寧可相答。佛言有所疑者便說之。

佛言可坐。

佛讓頞波羅延坐下,不因他們沒有行禮而阻止問答。

我欲有所問。寧可相答。

頞波羅延再次確認,自己有問題想問,希望佛能回答。

有所疑者便說之。

佛允許他把疑問直接提出來,使原先五百人的議論可以公開辨明。

頞波羅延言。我曹種道說與剎利田家工師種異。言我曹種是梵天子孫。我曹先祖初生時皆從口出。死皆上天。

我曹種道說與剎利田家工師種異。

頞波羅延首先把婆羅門一方的主張完整提出:他們認為自己的種姓與剎利、田家、工師不同。

言我曹種是梵天子孫。

他們認為婆羅門是梵天的子孫,以此作為種姓尊貴的根據。

我曹先祖初生時皆從口出。

又主張先祖最初是從口中出生,藉出生來源建立與其他人的差別。

死皆上天。

甚至把死後去處也直接與婆羅門種姓相連,認為婆羅門死後都會生天。

頞波羅延已把五百婆羅門的立論完整放到佛前。接下來佛將從婚生、善惡行為、身分變化與業果,一一回答「人的尊貴究竟由什麼決定」。

《今日修行觀照》

五百婆羅門最初不是在問怎樣修行,而是在守護一個身分:「我曹種最尊。」

一旦先認定自己天生高於別人,很多判斷便會跟著改變——自己的出生被看成尊貴,自己的祖先被看成特殊,甚至連死後去處也先替自己決定好了。

執著身分時,人很容易先問「我是什麼人」,卻忘了問「現在正在做什麼」。

頞波羅延則稍有不同。他雖被五百人推舉,卻知道佛持正道,與佛論議不能只靠眾人的共同說法。

這也提醒修學者,遇到自己深信很久的觀念時,不妨先看:它究竟是因為大家都這樣說,還是真能經得起正法檢驗?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鮮明的是五百婆羅門反覆說「我曹種最尊」。

當一個人把尊貴建立在出生,便不必先修德,也不必先看自己的心行;只要相信血統特殊,就能把尊貴先放在自己身上。

修行卻不能靠身分替自己完成。

頞波羅延年紀只有十五、十六歲,五百位長老婆羅門卻都師事於他。這件事本身已很有意思:他們實際上選擇老師時,看的是學識能力,而不是年齡高低;可是談到種姓時,又想把尊貴固定在出生。

後面的佛問答,正會沿著這種矛盾一路辨明。

頞波羅延自己也知道「佛持正道」。因此他真正需要面對的,不只是怎樣替五百人辯護,而是當自己的立論遇到正道時,是否願意看見其中站不住的地方。

肯把自己最熟悉、最自豪的觀念放到正法前檢驗,才有可能從執著走向明白。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