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上一頁閱讀原典
T0069・護國經

《護國經》第一卷(5)〈病無人代愛無厭足死捨諸境・護國偈說貪愛無常俱盧王歸依三寶〉

學僧 釋慧照

又復王言。護國尊者。云何疾苦無療名為病相。

俱盧王已經從自身色相、身力的變化明白「老」,接著再問第二法「病」。

云何疾苦無療名為病相。

國王請護國進一步說明,為何身受疾病苦惱、不能由外力完全救療,便名為病相。

尊者答言。如人有大財寶及諸親眷其數無量於意云何。是人寢病受諸苦惱。彼之親屬及諸侍從。還有代其受苦惱不。

如人有大財寶及諸親眷其數無量

護國先假設一個人財寶廣大、親眷眾多,身邊並不缺少任何世間助力。

是人寢病受諸苦惱。

然而當這個人真正生病臥床時,身體所受的痛苦仍落在自己身上。

彼之親屬及諸侍從。還有代其受苦惱不。

護國因此問國王:那些親屬與侍從再多,能不能把他的病苦接過去,代替他受?

這一問把財富與親眷能做到的事,和身體必須親自承受的病苦分開來看。

王言不也。護國。人若寢疾獨受諸苦。無有代者亦無救療。

人若寢疾獨受諸苦。

俱盧王回答,人生病臥床時,苦受仍由自己親身承擔。

無有代者亦無救療。

親人不能把病苦完全代走,侍從也不能命令疾病從此不再發生。

有人可以照顧、有人可以陪伴,但病苦落在這一身時,仍有無法由旁人替代的一分。

尊者告言。如王所說。無代無救是為病相。

如王所說。無代無救是為病相。

護國順著國王自己的回答指出:正因疾病來時無人可以完全代受,也不能憑世間所有把它永遠排除,這就是病的實相。

此即我佛說第二法。又佛世尊善了善知善說此法。我亦見聞於此正法。愛樂志求信心出家。

此即我佛說第二法。

護國說,這正是佛所教的第二法。

又佛世尊善了善知善說此法。

世尊明了眾生身體有病苦之患,也善能把這個人人都可能面對的事說明清楚。

我亦見聞於此正法。愛樂志求信心出家。

護國從佛親聞之後,對這樣的正法生起愛樂與志求,因此以信心選擇出家。

時彼王言。護國尊者。我亦於此慶遇正法愛樂志求

我亦於此慶遇正法愛樂志求

俱盧王再次從自己的理解中契入法義,對所聞正法生起歡喜與求學之心。

老與病,已使國王明白:不是等失去之後才知道無常,而是應當在尚能修時先看見它。

王復問言。尊者云何。無所厭足而名為愛。

無所厭足而名為愛。

俱盧王接著問第三法「愛」:為什麼把永遠不知道滿足稱作愛?

護國接下來不從抽象名相解釋,而直接用國王自己的國土與貪求來問。

尊者答言。大王。於意云何。王是富者國土城邑乃至東南西北。所有人民居王所統皆是大富。

王是富者國土城邑乃至東南西北。

護國先確認,俱盧王本來就是大富之王,國土城邑廣大,四方皆在治理之中。

所有人民居王所統皆是大富。

連所統領的人民與城邑都相當富足,並不是因眼前匱乏而急著求更多。

王言尊者。如是如是。

如是如是。

國王承認護國所說正確,自己確實已經擁有廣大富足的國土。

這一點很重要,因為後面要看的正是:已經有很多,心是否就會停止追求。

尊者復言。大王。所統國城聚落如是大富。設或有人泛海而來。白大王言。我見某國城邑廣大人民熾盛。金銀珍寶奇異諸物。象馬兵從其數無量。

所統國城聚落如是大富。

護國再次確認,俱盧王眼前的國城聚落已經十分富足。

設或有人泛海而來。

接著假設有一個人從海外而來,帶來另一個國家的消息。

我見某國城邑廣大人民熾盛。

那個國家城邑廣闊、人口繁盛,看起來同樣強盛富饒。

金銀珍寶奇異諸物。象馬兵從其數無量。

其中又有大量金銀珍寶、奇異物品,象馬軍兵更是難以計數。

護國把一個比現有國土更令人起貪的境界放在王面前,看他的心會如何動。

大王。聞此於意云何。王言尊者。我聞是事若不自往。即遣使討彼。載以珍寶諸物益我庫藏。

我聞是事若不自往。即遣使討彼。

俱盧王很誠實地回答:若聽見這樣的國家,自己若不親自前往,也會派兵前去攻取。

載以珍寶諸物益我庫藏。

目的就是把對方的珍寶與各種物品運回來,增加自己的庫藏。

明明原本已經富有,只要看見更多可得之物,心仍會向外追取。

時尊者言。大王。此無厭足是名為愛。

此無厭足是名為愛。

護國就用國王自己的回答說明「愛」:已經擁有廣大國土與財富,仍因見到更多利益而想再取得,這種沒有滿足的一刻,正是愛欲的特性。

愛不一定表現為眼前缺少,而常是在已經很多之後,仍然覺得還不夠。

此即是佛說第三法。又佛世尊善了善知善說此法。我亦見聞於此正法。愛樂志求信心出家。

此即是佛說第三法。

這正是佛所教的第三法——無所厭足名愛。

又佛世尊善了善知善說此法。

佛深知愛欲如何使眾生不斷追求,也能善巧說明其中過患。

我亦見聞於此正法。愛樂志求信心出家。

護國親聞後明白,若讓愛欲不停擴張,就算富貴再多也沒有真正滿足的一天,因此發心出家求道。

時彼王言。護國尊者。我亦於此慶遇正法愛樂志求

我亦於此慶遇正法愛樂志求

俱盧王從自己的貪求反照「愛」的本質,再次對正法生起歡喜與志求。

這一次他所看見的,不是身體的老病,而是心本身若不調伏,就會不停向外索取。

王復問言。尊者云何。捨離諸境而名為死。

捨離諸境而名為死。

俱盧王再問第四法「死」:為何死亡被說成捨離一切所緣境界?

這一問要把親屬、財物、國土與身分,全都放到死亡之前重新衡量。

尊者答言。大王。於意云何。我見有大珍寶是大富者。彼人捨於此界而生他界。所有珍寶能持往不。

我見有大珍寶是大富者。

護國假設有一位財寶極多的大富之人。

彼人捨於此界而生他界。

當生命結束,離開此世而趣向另一生時,原先所有的一切都面臨分離。

所有珍寶能持往不。

護國直接問王:那些生前珍愛、辛苦積聚的財寶,能不能一起帶走?

王言不也。

王言不也。

俱盧王清楚回答:不能。

死亡到來時,財富再多,也沒有辦法跟著生命一起越過此世。

尊者復言。大王於此世中捨諸愛境生於他世。是名為死。

於此世中捨諸愛境生於他世。

護國說明,人一旦死亡,便要捨離此世所有所愛、所執、所依的境界,而趣向他世。

是名為死。

所以「死」不只是一口氣停止,更意味著這一生所擁有、所依戀的一切都必須分離。

此即是佛說第四法。佛善了知善說此法。我亦見聞於此正法。愛樂志求信心出家。

此即是佛說第四法。

這就是世尊所教的第四法——捨盡諸境名死。

佛善了知善說此法。

佛明了死亡與離散的實相,也把它清楚宣說,使眾生能在死亡尚未到來時先作準備。

我亦見聞於此正法。愛樂志求信心出家。

護國親聞老、病、愛、死四法之後,正因深信這些真實而選擇出家,不把有限生命只用於終究必須捨下的境界。

王言尊者。我亦於此慶遇正法愛樂志求

我亦於此慶遇正法愛樂志求

四法全部聽完後,俱盧王再次表明,自己慶幸遇到正法,也願意愛樂、追求這條道路。

從最初懷疑護國為何出家,到現在每一法都親自理解,國王的心已逐漸轉向佛法。

爾時尊者復告王言。我於是義欲重宣說汝應善聽。王言。甚善願樂欲聞。

我於是義欲重宣說汝應善聽。

護國知道前面四法已經說清,現在又要以偈頌把其中因果重新宣說,使義理更容易攝持。

甚善願樂欲聞。

俱盧王欣然答應,表示願意專心聽受。

是時尊者說伽陀曰 我見世間人 貪愛而積聚 因財故得難 轉增於諸欲

我見世間人 貪愛而積聚

護國先從眾生因貪愛而積聚財物說起。心有貪戀,便不斷想把更多東西聚到自己身邊。

因財故得難 轉增於諸欲

財物增加後,不一定只有安樂,也會因財招來種種難處;而欲望又在擁有之中繼續增長。

得與求互相推動,使心難有真正止息之時。

王主領國邑 廣闊極海邊 如是尚無厭 而復伐他國

王主領國邑 廣闊極海邊

國王所領國邑已經廣闊直到海邊,權勢與土地並非不足。

如是尚無厭 而復伐他國

即使如此仍不知滿足,還想攻伐其他國家,正是前面「無所厭足名愛」的直接寫照。

世間諸眾生 由貪愛故滅 憂惱生悲泣 嗚呼何速滅

世間諸眾生 由貪愛故滅

眾生隨貪愛造作,不斷被欲望牽引,最終仍不能逃過衰滅與死亡。

憂惱生悲泣 嗚呼何速滅

到了所愛離散、生命壞滅時,便生憂惱悲泣,才驚覺一切消逝如此迅速。

如人聚財寶 返為火所燒 眾生亦隨業 所作而受報

如人聚財寶 返為火所燒

譬如一個人辛苦聚集財寶,最後卻被火焚燒。所聚之物並不因自己珍愛便永遠安全。

眾生亦隨業 所作而受報

眾生所造的業則不同,自己造作之後,還要隨業承受相應果報。

財寶可能一場火便失去,善惡之業卻由自己的行為留下結果。

財富不延命 亦復不免老 貧富者皆滅 尊幼悉無常

財富不延命 亦復不免老

財富可以改善許多生活條件,卻不能保證生命永遠延長,也不能使身體免於衰老。

貧富者皆滅 尊幼悉無常

不論貧窮或富有、尊貴或年幼,都同樣處在無常中,沒有任何身份能使人永不壞滅。

病不擇勇健 亦不擇尊幼 皆由貪愛故 是不免無常

病不擇勇健 亦不擇尊幼

疾病來時,不因一個人勇健便一定避開,也不因尊貴或年幼就必然免除。

皆由貪愛故 是不免無常

人在貪愛中想牢牢保有所愛,然而所依的一切仍不能離開無常變化。

越認為某物必須永遠不變,一旦變化到來,苦便越容易生起。

譬如人竊盜 返為自損傷 如是見世間 自造諸惡因

譬如人竊盜 返為自損傷

譬如盜賊本想取得利益,最後卻因自己的偷盜行為反受損傷。

如是見世間 自造諸惡因

眾生也是如此,若被貪愛推動而造惡,苦因不是從別處而來,而是自己親手造成。

如果熟自落 老少壞亦然 歡悅意作業 苦惱而受報

如果熟自落 老少壞亦然

譬如果實成熟便自然墜落,人的生命不論老少,也都會隨因緣走向壞滅。

歡悅意作業 苦惱而受報

造業之時可能因順著欲望而覺得歡喜,等果報成熟時,卻可能在苦惱中承受結果。

眼前的一時快意,不能保證後面的果也是安樂。

時世愚癡人 作業不自覺 或生於他世 因憎愛得苦

時世愚癡人 作業不自覺

愚癡之人造作身口意業時,往往不能覺察自己正在為未來種因。

或生於他世 因憎愛得苦

由愛與憎的牽引造業,死後趣向他世時,便隨相應因緣受苦。

愛著與憎恨看似方向不同,若都使心失去清明,一樣可能成為苦因。

胎中若命盡 何人能救護 設復親知友 命盡何能救

胎中若命盡 何人能救護

生命甚至可能還在胎中便已終止。死亡若在此時到來,誰能命令它延後?

設復親知友 命盡何能救

即使有再多親人、朋友與知識,當壽命真正盡時,也不能憑感情把生命永久留下。

這把前面「病無人代」與「死捨諸境」再說得更深:親愛能陪伴,卻不能替生命取消無常。

欲能壞能縛 生苦增諸怖 見世間幻法 是故我出家

欲能壞能縛

欲愛不只使人追逐,也能破壞善心、形成繫縛,使心失去自在。

生苦增諸怖

一旦執取所愛,就會因怕失去而增加恐懼;所愛變壞時,又生出更多苦惱。

見世間幻法

護國看見世間諸法不能久住,如幻化般隨因緣顯現、變化、離散。

是故我出家

正因看見老病愛死與世間無常,他才選擇出家,不是因窮困、孤獨或失去世間能力。

爾時俱盧大王聞尊者說伽陀已。歡喜信受而復白言。護國尊者能善出離。是故我今歸依尊者。

聞尊者說伽陀已。歡喜信受

俱盧王聽完護國的偈頌,不只歡喜,還真正信受其中所說老病愛死、貪愛與業果之義。

護國尊者能善出離。

國王讚歎護國能捨離世間繫縛、善行出離之道。

是故我今歸依尊者。

因對護國生起深厚敬信,國王當下表示要歸依護國尊者。

護國告言。大王。勿歸依於我。我所歸依是佛世尊及法僧眾。王當歸依。

大王。勿歸依於我。

護國沒有把國王的敬信收歸自己,而立即阻止他把自己當成究竟歸依處。

我所歸依是佛世尊及法僧眾。

護國明白說出,自己所歸依的,是佛世尊、正法與僧眾。

王當歸依。

因此勸俱盧王也把歸依建立在佛、法、僧三寶上,而不是依附於某一位說法者個人。

王言。如是如是。我今歸依佛法僧眾。盡形受持優婆塞戒。

如是如是。

俱盧王接受護國的指引,明白真正應歸依之處。

我今歸依佛法僧眾。

於是正式歸依佛、法、僧三寶。

盡形受持優婆塞戒。

不只口頭歸依,更發願直到此生終盡,都以優婆塞戒約束自己的生活。

從最初追問護國為何出家,到最後自己歸依三寶、受持在家戒法,俱盧王已由疑問走到實際修行。

是時大王作誓願已。禮奉尊者還復王宮

大王作誓願已。

俱盧王完成歸依與持戒誓願,為往後生活立下新的方向。

禮奉尊者還復王宮

他恭敬禮謝護國尊者之後,返回王宮。

國王仍然回到自己的王位與生活中,卻已不是帶著原來的見解回去;所聞正法已轉成歸依與戒行。

《今日修行觀照》

護國所說的四法,可以直接拿來照今天的生活。

病來時,別人可以照顧,卻不能完全替受;愛起時,已經很多,還可能繼續想要;死亡來時,再喜歡的人事物也要分離。

真正讓人不安的,往往不是東西太少,而是把會變、會散、不能帶走的東西當成永遠的依靠。

俱盧王已經國土富盛,聽見海外還有更富的國家,仍想攻取。護國便說:「此無厭足是名為愛。」

這一句離日常並不遠。買到一樣東西,又想下一樣;得到一次肯定,又想更多肯定;生活已經安穩,心仍覺得再多一點才夠。

如果沒有看見「無厭足」,欲望很難自己停下來。

後面的偈頌又說:「眾生亦隨業,所作而受報。」財物留不住,業卻會留下結果。

與其一生只忙著增加所有,更值得問的是:今天增加了多少善業、減少了多少貪愛。

《慧照心得》

護國說完老、病、愛、死,最後用一首長偈把整條修行脈絡收得很清楚。

財富不能延命,不能免老;病不選勇健尊幼;死亡不問親友多少;欲愛卻一直讓人想抓住更多。

最深的一句,是「欲能壞能縛,生苦增諸怖」。

人之所以怕失去,往往正因先把某件事抓得太緊。

欲愛像繩索,綁住的不只是人與東西,也綁住心。因為有「非要如此不可」,才會多出那麼多恐懼。

護國因此說「見世間幻法,是故我出家」。他的出家不是對世間生恨,而是看見世間不能作究竟依止。

俱盧王最後想歸依護國,護國卻立刻說:「勿歸依於我。」這一處尤其清淨。

能說法利益眾生,卻不把眾生的信心留在自己身上,而引回佛法僧,才是真正知道自己的位置。

國王最後歸依三寶、盡形受持優婆塞戒,也讓全經有了很完整的結果:護國自己因聞佛法而出家證果,回鄉後又以所學使父母生道意,使俱盧王發起歸依與持戒。

一個人真正受法之後,法不只改變自己,也會從自己的生命繼續流向別人。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