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新歲經》第一卷(1)〈七月十五受新歲三業清淨自陳所短・阿難擊揵槌集眾佛三問己過〉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東苑鹿母園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聞如是」說明以下所傳,是依所聞而說。
一時佛在舍衛國東苑鹿母園中。
當時佛住在舍衛國東苑鹿母園。
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與佛同住的,有五百位大比丘。
是時世尊。七月十五日。於露地敷坐。比丘僧前後圍遶。
七月十五日。於露地敷坐。
這一天是七月十五日,世尊在露地敷座而坐。
比丘僧前後圍遶。
五百比丘前後圍繞世尊而住,受新歲之法將在大眾中舉行。
佛告阿難曰。汝今於露地速擊揵槌。所以然者。今七月十五日是受新歲之日。
汝今於露地速擊揵槌。
佛命阿難在露地趕快擊揵槌,召集僧眾。
所以然者。今七月十五日是受新歲之日。
佛也說明原因:今天七月十五日,正是受新歲的日子。
受新歲不是個人私下所行,而是在僧眾集會之中彼此面對、陳說所作。
是時尊者阿難。右膝著地長跪叉手。便說此偈 淨眼無與等 無事而不練 智慧無染著 何等名受歲
右膝著地長跪叉手。
阿難依恭敬之儀,右膝著地、長跪叉手,向世尊請問。
淨眼無與等 無事而不練
阿難以偈讚佛清淨明見,無有等比,對諸事理無不了達。
智慧無染著 何等名受歲
又讚佛智慧無染著,隨即請問:什麼叫作受歲?
阿難不是只依日期與儀式而行,而是先請佛說明受歲本身的法義。
爾時世尊復說此偈報阿難曰 受歲三業淨 身口意所作 兩兩比丘對 自陳所作短
佛以偈回答阿難。
受歲三業淨 身口意所作
受歲所要清淨的是三業,也就是身、口、意所作。
修行不只看外在行為,口中所說與心中所起,也都在應當觀察、清淨之中。
兩兩比丘對 自陳所作短
比丘彼此相對,自己陳說所作的短處、過失。
受歲不是等別人揭露,而是自己願意把應當檢點之處說出來,讓三業回到清淨。
還自稱名字 今日眾受歲 我亦淨意受 唯願原其過
還自稱名字 今日眾受歲
受歲時,自己稱名,在大眾中明白表達今日共同受歲。
我亦淨意受 唯願原其過
自己也以清淨之意領受此法,若有所過,願大眾原其過失。
受歲因此不只是形式上的集會,而有坦然自陳、接受大眾共同檢點的意思。
爾時阿難復以此偈問其儀曰 過去恒沙佛 辟支及聲聞 盡是諸佛法 獨是釋迦文
阿難又以偈請問受歲之法所由。
過去恒沙佛 辟支及聲聞
他把過去如恒河沙數諸佛、辟支佛與聲聞都提出來詢問。
盡是諸佛法 獨是釋迦文
阿難所問的是:受歲究竟是過去諸佛共同之法,還只是釋迦牟尼佛現在所行之法?
這一問把受歲從當日僧中儀法,進一步問到諸佛法中的傳承。
爾時世尊復更以偈報阿難曰 恒沙過去佛 弟子清淨心 皆是諸佛法 非今釋迦文
恒沙過去佛 弟子清淨心
佛說,過去如恒沙數諸佛,其弟子也以此法清淨自心。
皆是諸佛法 非今釋迦文
受歲是諸佛共同之法,不是只有現在釋迦牟尼佛才有。
因此,自陳所短、清淨三業,是諸佛弟子共同奉行的法則。
辟支無此法 無歲無弟子 獨逝無伴侶 不與他說法
辟支無此法 無歲無弟子
佛說辟支佛沒有這種受歲之法,也沒有弟子共同受歲。
獨逝無伴侶 不與他說法
原因是辟支佛獨自而行,沒有共同修學的伴侶,也不向他人說法教導弟子。
受歲需要僧眾彼此相對、自陳所短,因此有共同修學僧團才有此法。
當來佛世尊 恒沙不可計 彼亦受此歲 如今瞿曇法
當來佛世尊 恒沙不可計
佛再說未來也有不可計數、如恒沙般眾多的諸佛世尊。
彼亦受此歲 如今瞿曇法
未來諸佛也會行此受歲之法,正如現在瞿曇佛法中所行一樣。
過去諸佛有此法,未來諸佛亦有此法,顯示受歲所重的三業清淨與自陳所短,是諸佛弟子共同修持的重要法行。
是時尊者阿難聞此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昇講堂手執揵槌。
阿難聞此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
阿難聽明白受歲是過去、未來諸佛共同之法後,心生大歡喜。
即昇講堂手執揵槌。
他隨即登上講堂,拿起揵槌,依佛所教準備召集如來弟子。
並作是說。我今擊此如來信鼓。諸有如來弟子眾者盡當普集。
我今擊此如來信鼓。
阿難把所擊揵槌稱為「如來信鼓」。
這一聲不是普通召集之聲,而是依佛命令召請大眾共同受歲。
諸有如來弟子眾者盡當普集。
所有如來弟子都應普遍集合,不使應參與受歲者散失於外。
爾時阿難復說此偈 降伏魔力怨 除結無有餘 露地擊揵槌 比丘聞當集
降伏魔力怨 除結無有餘
阿難先說修道所向,是降伏魔怨,斷除諸結,不令剩餘。
露地擊揵槌 比丘聞當集
如今在露地擊揵槌,比丘聽到聲音便應集合。
集眾不是只為聚在一起,而是為了共同修持能斷結、清淨身心的法。
諸欲聞法人 度流生死海 聞此妙響音 盡當速集此
諸欲聞法人 度流生死海
凡是想要聽聞正法、渡越生死海的人,都應珍惜這次集會。
聞此妙響音 盡當速集此
聽見揵槌之聲,就應迅速前來集合。
阿難把擊槌集眾與聞法、度生死直接連在一起,使受歲不只成為檢過的儀法,也成為修道的一部分。
爾時尊者阿難已擊揵槌。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白世尊言。今正是時。唯願世尊。何所敕使。
尊者阿難已擊揵槌。
阿難依佛所命完成擊槌集眾。
至世尊所頭面禮足。
隨後回到佛前,頭面禮足,退住一旁。
今正是時。唯願世尊。何所敕使。
阿難稟告世尊,大眾已集,現在正是時候,請佛指示下一步應如何行。
是時世尊告阿難曰。汝隨次第坐。如來自當知時。
汝隨次第坐。
佛讓阿難依僧眾次第坐下。
如來自當知時。
何時開口、如何進行,由如來自己知道適當時機。
阿難已完成召集之責,接下來依教安坐,不越次自行主持。
是時世尊坐于草坐。告諸比丘。汝等盡當坐于草坐。
世尊坐于草坐。
世尊自己坐在草座上。
汝等盡當坐于草坐。
也命所有比丘都坐於草座,準備共同受歲。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時諸比丘各坐草坐。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諸比丘恭敬答受佛教。
時諸比丘各坐草坐。
大眾依教各自坐好,受歲正式開始。
是時世尊默然觀諸比丘已。便敕諸比丘。我今欲受新歲。我無過咎於眾人乎。又不犯身口意耶。
世尊默然觀諸比丘已。
佛先默然觀察在座諸比丘,然後開口。
我今欲受新歲。
世尊自己首先依受歲之法,向僧眾請求檢視。
我無過咎於眾人乎。
佛問大眾:自己對眾人有沒有什麼過咎?
又不犯身口意耶。
又問自己的身、口、意三業是否有所違犯。
佛先前已說「受歲三業淨」,如今親自在眾中如此詢問,使受歲的法真正落到實行。
如來說此語已。諸比丘默然不對。
諸比丘默然不對。
佛第一次問後,諸比丘都保持沉默,沒有指出如來有任何身口意過失。
這份沉默並不是受歲結束,世尊還要再問,使大眾有充分機會檢視與回答。
如來是時復三告諸比丘。我今欲受新歲。然我無過於眾人乎。
如來是時復三告諸比丘。
世尊不因第一次無人回答便停止,而是三次向諸比丘詢問。
我今欲受新歲。然我無過於眾人乎。
佛再次請大眾檢視:自己既要受新歲,是否曾對眾人有所過失。
反覆詢問,使受歲不是走過形式,而是真正讓大眾有機會依所見所聞指出過失。
是時尊者舍利弗。即從坐起長跪叉手。白世尊言。
尊者舍利弗。即從坐起長跪叉手。
世尊三次詢問之後,尊者舍利弗從座而起,長跪叉手。
白世尊言。
舍利弗代表大眾向佛稟白,回答如來是否有身口意過。
諸比丘眾觀察如來無身口意過。
諸比丘眾觀察如來無身口意過。
舍利弗說,諸比丘共同觀察如來,見不到身、口、意三業的過失。
這直接回答佛前面所問「又不犯身口意耶」。
所以然者。世尊今日不度者度。不脫者脫。不涅槃者令得涅槃。
舍利弗進一步說明如來利益眾生之行。
不度者度。
未得度者,佛使其得度。
不脫者脫。
未解脫者,佛使其走向解脫。
不涅槃者令得涅槃。
未得涅槃者,佛引導其趣向涅槃。
如來身口意所行,都在令眾生由未度到得度、由未脫到解脫。
無救護者為作救護。為盲者作眼目。為病者作醫王。
無救護者為作救護。
對沒有救護的人,佛成為其救護。
為盲者作眼目。
對不能明見正道者,佛如眼目,使其得見應行之路。
為病者作醫王。
對受煩惱苦患所逼的人,佛如大醫王,知病、知因、知治法,使眾生得以離苦。
三界獨尊無能及者。最尊最上。
三界獨尊無能及者。
舍利弗讚佛於三界中獨尊,無有能及。
最尊最上。
如來最為尊上,不只是因名位,而是因其智慧與度眾之德無能相比。
未起道意者令發道意。眾人未悟。尊令悟之。未聞法者使令聞之。
未起道意者令發道意。
尚未生起求道之心的人,佛令其發起道意。
眾人未悟。尊令悟之。
尚未覺悟者,世尊令其覺悟。
未聞法者使令聞之。
沒有聽聞正法者,佛使其得聞正法。
佛對眾生的利益從發心、聞法,到覺悟,都有引導之功。
為迷者作徑路導以正法。
為迷者作徑路導以正法。
對迷失方向的人,佛以正法作為道路,引導他走出迷途。
這與前面的救護、眼目、醫王相連:佛以正法使眾生知道何處可行、何處應離。
以此事緣如來無咎於眾人也。亦無身口意過。
以此事緣如來無咎於眾人也。
舍利弗依如來度眾、救護、開眼、治病、令發道意、令悟、令聞法以及以正法導迷等利益,說明佛對眾人沒有過咎。
亦無身口意過。
如來的身、口、意三業也沒有過失。
佛三次向大眾自陳求過,舍利弗則依如來實際利益眾生之行,回答佛三業清淨無咎。
《今日修行觀照》
受新歲最值得帶回日常的,不只是七月十五這個日期,而是佛親自問大眾:「我無過咎於眾人乎?又不犯身口意耶?」
修行成熟,不是愈來愈不肯被人提醒,而是愈願意把自己的身口意拿出來檢點。
平常與人相處,容易先看到別人的語氣、態度與錯處;受歲卻把方向轉回自己:今天說過什麼?做過什麼?起過什麼心?有沒有讓人受苦?有沒有應當道歉、改正之處?
「兩兩比丘對,自陳所作短」尤其實際。不是等別人揭發,而是自己知道有短處,就願意說出來。
肯承認所短,不會讓修行變小;反而讓覆藏減少,讓三業重新清淨。
《慧照心得》
這一經開頭,佛先教阿難擊揵槌,後面卻把受歲的意思說得很深。
受歲不是只換一個僧臘,也不是一年到了便自然增加年資。佛說得很明白:「受歲三業淨,身口意所作。」
真正增加的,不應只是歲數,而應是身口意的清淨。
阿難又問,這是不是只有釋迦牟尼佛才有的法。佛說過去恒沙諸佛的弟子都有此法,未來諸佛也同樣受歲;唯有辟支佛獨逝無伴侶、無弟子,不與他說法,所以沒有這種共同受歲。
由此更能看見僧團共修的珍貴。
一個人修,可以自己反省;大眾共住,則還多了一層彼此照見、彼此提醒、彼此成就清淨的力量。
和合不是大家都不指出問題,而是大家都願意依法面對問題。
更令人恭敬的是,佛自己先向大眾求過,而且三次詢問。
如來並沒有因自己是導師,就免去受歲之法;反而親自示現,把身口意放在大眾之前。
舍利弗回答佛無三業過,又一一說明佛如何度未度者、脫未脫者、令未涅槃者得涅槃,為無救護者作救護、為盲者作眼目、為病者作醫王。
清淨不是地位帶來的,而是身口意真正利益眾生、無有過咎。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