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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58・阿耨風經

《阿耨風經》第一卷(1)〈禘婆達兜無白法如毛髮墮泥犁・阿難垂淚請說大人根相〉

學僧 釋慧照

聞如是。一時婆伽婆。在跋耆城名阿褥風。

「聞如是」說明以下所傳,是依所聞而說。

一時婆伽婆。在跋耆城名阿褥風。

當時世尊住在跋耆城,城名阿褥風。

彼時世尊從下晡起告尊者阿難曰。汝阿難來。當共至阿夷陀婆池水上。當共澡浴。

彼時世尊從下晡起告尊者阿難曰。

到了下午,世尊起身,告訴尊者阿難。

汝阿難來。當共至阿夷陀婆池水上。當共澡浴。

佛喚阿難同行,要一同前往阿夷陀婆池水邊澡浴。

唯然世尊。彼尊者阿難受世尊教。

唯然世尊。

阿難答應世尊。

彼尊者阿難受世尊教。

尊者阿難依佛所教而行。

彼時世尊與尊者阿難及隨從比丘。俱至阿夷陀婆池水上。

世尊與尊者阿難及隨從比丘。俱至阿夷陀婆池水上。

世尊、阿難以及隨行比丘,一同來到阿夷陀婆池水邊。

到已在阿夷陀婆池水岸上。脫衣著水岸上。在阿夷陀婆池水。

脫衣著水岸上。

到了水邊,先將衣服放在岸上。

在阿夷陀婆池水。

隨後進入阿夷陀婆池水中。

澡浴已出在水上。在水岸上抆拭去水。

澡浴已出在水上。

澡浴完畢,從水中出來。

在水岸上抆拭去水。

到了岸上,擦拭身上的水。

佛就在澡浴之後,向阿難說起禘婆達兜的事。

彼時世尊告尊者阿難。阿難。有放逸者。禘婆達兜失其處當墮惡趣泥犁中住一劫難可救。

有放逸者。

佛先指出「放逸」。

禘婆達兜失其處當墮惡趣泥犁中住一劫難可救。

世尊說,禘婆達兜失其所應安住之處,將墮惡趣泥犁,住一劫而難可救拔。

這裡的語氣十分確定,後面阿難所聞的疑問,也正圍繞佛為何作出如此一向之記。

汝阿難。豈不從一比丘聞此言耶。我記禘婆達兜當墮惡趣泥犁中。住一劫難可救。

汝阿難。豈不從一比丘聞此言耶。

佛問阿難:你不是曾從一位比丘那裡聽過這件事嗎?

我記禘婆達兜當墮惡趣泥犁中。住一劫難可救。

所聞的內容,就是佛記禘婆達兜將墮惡趣泥犁,住一劫而難可救。

何以故。唯世尊。豈不聞此耶。唯世尊。我從一比丘聞此言。

何以故。唯世尊。

阿難回應世尊,也進一步承接此問。

唯世尊。我從一比丘聞此言。

阿難說,自己確實曾從一位比丘那裡聽到這番話。

接下來,便把那位比丘對佛授記所生的疑問完整說出。

云何賢者阿難。世尊知禘婆達兜意之所念所行邪偽。以餘方便知耶。

世尊知禘婆達兜意之所念所行邪偽。

那位比丘問阿難:世尊知道禘婆達兜心中所念、所行以及其中邪偽嗎?

以餘方便知耶。

還是以其他方便而知?

疑問所在,是佛究竟依什麼知見,能對禘婆達兜作出如此確定的授記。

而今世尊一向記。此禘婆達兜當墮惡趣泥犁中。住一劫難可救。

而今世尊一向記。

這位比丘特別注意到,世尊所作的是「一向記」。

此禘婆達兜當墮惡趣泥犁中。住一劫難可救。

也就是直接記定禘婆達兜將墮惡趣泥犁,住一劫而難可救。

因此,問題不在是否聽過這句話,而在佛為何能作如此確定的判定。

此阿難所從比丘或上尊或年少。或下比丘少智慧。而如來有所說彼而疑。

或上尊或年少。或下比丘少智慧。

佛指出,阿難所聞的那位比丘,不論是年長上座、年少,或地位較下、智慧較少,都可能對如來所說起疑。

而如來有所說彼而疑。

問題就在於,如來已經有所宣說,而聽者卻因不能完全了知如來所知之境而生疑。

何以故。阿難。我亦不見天及世間魔梵。沙門婆羅門眾天及人。我如是所記墮惡趣泥犁中。住一劫難可救如禘婆達兜。

我亦不見天及世間魔梵。沙門婆羅門眾天及人。

佛說,在天、世間、魔、梵、沙門、婆羅門、眾天與人之中,自己沒有見到另一人如禘婆達兜這樣被授記。

我如是所記墮惡趣泥犁中。住一劫難可救如禘婆達兜。

也就是像禘婆達兜這樣,被一向記為墮惡趣泥犁、住一劫難可救。

這使後面的原因更加重要:佛不是隨意作此記,而是依自己對其心行與善惡根相的了知而說。

何以故。阿難。我一向記禘婆達兜墮惡趣泥犁中住一劫難可救。

何以故。

佛自己提出原因所在。

我一向記禘婆達兜墮惡趣泥犁中住一劫難可救。

這份一向之記並沒有改變,接下來佛便說明其根據。

此阿難。我不見禘婆達兜有白法如毛髮。

我不見禘婆達兜有白法如毛髮。

佛說,在禘婆達兜身上,看不見如一根毛髮那樣微小的白法。

「白法如毛髮」是極微小的善法譬量;佛所說的是連這樣微細的白法也不見。

若見者亦不一向記禘婆達兜墮惡趣泥犁中。住一劫難可救。

若見者亦不一向記禘婆達兜墮惡趣泥犁中。住一劫難可救。

佛說,如果還能看見這樣的白法,就不會對禘婆達兜作出如此一向之記。

所以這個授記的根據,正落在佛對其善惡法相的如實了知。

是故阿難。我不見禘婆達兜有白法如毛髮。是故我一向記禘婆達兜墮惡趣泥犁中住一劫難可救。

我不見禘婆達兜有白法如毛髮。

佛再次說明,在禘婆達兜身上不見如毛髮般微細的白法。

是故我一向記禘婆達兜墮惡趣泥犁中住一劫難可救。

正因如此,世尊才作出墮惡趣泥犁、住一劫難可救的一向授記。

猶若阿難離城村不遠有大廁滿中糞。或有一人墮中沒身不現。

佛接著以大廁譬喻說明。

離城村不遠有大廁滿中糞。

譬如離城村不遠,有一座大廁,其中充滿糞穢。

或有一人墮中沒身不現。

有一個人掉進其中,全身沉沒,已看不見身體。

字面上是人完全陷入糞池;法義上要說明的是,若完全被不善法覆沒,便連可供救拔的一點清淨處都難以尋得。

或有人作是念。憐愍之欲有饒益。欲拔濟彼欲令安隱。

憐愍之欲有饒益。

有人看見後生起憐愍,希望利益這個落入糞池的人。

欲拔濟彼欲令安隱。

他想把對方救拔出來,使其得到安隱。

這個人不是不願救,而是確實有救拔之心;問題在於是否還能找到一處可以著手救出的地方。

在彼大廁上周旋視之。此人頗有不污處如毛髮者。我持彼便拔出之。

在彼大廁上周旋視之。

救人者在大廁周圍仔細察看。

此人頗有不污處如毛髮者。

他要尋找這個人身上是否還有一處像毛髮那樣微小、沒有被污染的地方。

我持彼便拔出之。

只要能找到那麼一點不污之處,就想抓住那裡,把人拔出來。

譬喻的重心正在這裡:只要還有一絲可以救拔的清淨處,就願意依此救出。

彼在大廁上周旋視彼人。無有一處不污如毛髮者。而令彼人可拔濟之。

彼在大廁上周旋視彼人。

救人者繼續周旋察看,沒有草率放棄。

無有一處不污如毛髮者。

最後卻發現,連如毛髮般細小的一處不污之處都沒有。

而令彼人可拔濟之。

因此找不到一個可以持住而將他拔濟出來的地方。

這與前面「不見禘婆達兜有白法如毛髮」直接相應:不是沒有救拔之意,而是連極微小的白法也不見。

如是阿難。我不見禘婆達兜有一白法如毛髮者。

我不見禘婆達兜有一白法如毛髮者。

佛將譬喻直接回到禘婆達兜身上:正如糞池中找不到一絲不污之處,佛也不見禘婆達兜有一白法如毛髮。

若有者。我不一向記禘婆達兜墮惡趣泥犁中住一劫難可救。

若有者。

只要還有這樣一絲白法。

我不一向記禘婆達兜墮惡趣泥犁中住一劫難可救。

佛就不會作出這樣的一向授記。

這句再次把授記與所見善法是否尚存直接連起。

是故阿難。我不見禘婆達兜有白法如一毛者。是故我一向記禘婆達兜墮惡趣泥犁中住一劫難可救。

我不見禘婆達兜有白法如一毛者。

佛再次確定,連如一毛那樣微細的白法也不見。

是故我一向記禘婆達兜墮惡趣泥犁中住一劫難可救。

所以世尊對其後世去向作出確定的授記。

反覆說明不是另立新義,而是在把授記所依的知見說得完全明白。

於是尊者阿難眼墮淚。又手向世尊白世尊曰。

尊者阿難眼墮淚。

阿難聽到這裡,眼中落淚。

經文只明說阿難流淚,不另外替他增添未說出的心意;接下來他親自向佛所說的話,才是可以確定的內容。

又手向世尊白世尊曰。

阿難隨即向世尊稟白。

甚奇唯世尊。而今世尊一向記此禘婆達兜墮惡趣泥犁中住一劫難可救。

甚奇唯世尊。

阿難對世尊如此明確的知見與授記感到希有。

而今世尊一向記此禘婆達兜墮惡趣泥犁中住一劫難可救。

他再一次把佛對禘婆達兜的一向授記說出。

如是阿難。如是阿難。我一向記此禘婆達兜墮惡。趣泥犁中住一劫難可救。

如是阿難。如是阿難。

佛對阿難的話作出確定回應。

我一向記此禘婆達兜墮惡。趣泥犁中住一劫難可救。

世尊再次說明,自己的確一向記禘婆達兜墮惡趣泥犁中,住一劫難可救。

此處「惡。趣」依所貼原文完整保留,不改動字句。

汝阿難。當從如來聽。分別大人根相當增上。於如來有信樂意歡喜生。

佛由禘婆達兜的授記,進一步要阿難聽聞「分別大人根相」。

當從如來聽。分別大人根相當增上。

阿難應從如來聽聞如何分別人的根相,以及其中增上、轉變的差別。

後面所說,正會指出一個人雖有善惡法俱存,善根可能續存、增長,也可能斷絕;不善根同樣有續有斷,不能只憑眼前一時狀態判定究竟。

於如來有信樂意歡喜生。

聽聞如來對大人根相的了知,能使人於如來生起信樂與歡喜之意。

於是尊者阿難叉手向世尊白世尊曰。今是世尊時善斷時。

尊者阿難叉手向世尊

阿難合掌向佛,再次恭敬請法。

今是世尊時善斷時。

阿難說,現在正是世尊宣說、善為決斷此義的時候。

唯願世尊。為諸比丘說分別大人根相。

唯願世尊。為諸比丘說分別大人根相。

阿難正式請佛為諸比丘宣說如何分別大人根相。

這使前面禘婆達兜的個別授記,轉入更完整的教法:如來究竟如何了知人的善惡根相及其後續變化。

從世尊聞已。此諸比丘當故阿難聽。當善念之我當為說。

從世尊聞已。

諸比丘將從世尊親自聽聞此法。

此諸比丘當故阿難聽。

佛令阿難與諸比丘仔細聽聞。

當善念之我當為說。

不只要聽,還要善加憶念;佛將親自為他們宣說。

唯然世尊。尊者阿難受世尊教。世尊告曰。

唯然世尊。

阿難恭敬答受。

尊者阿難受世尊教。

尊者阿難依教專心領受。

世尊告曰。

佛至此正式開始宣說大人根相,下一篇便從如來如何知一人意之所念、善不善法如何消長說起。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需要警醒的,是「放逸」與「白法如毛髮」。

佛說禘婆達兜墮惡趣泥犁,不是因一時情緒,也不是只因外表看見某件惡事,而是明說連如毛髮般微細的白法都不見。

修行若長久放逸,不善法並不是停在原地;它會反覆被餵養,直到善的依處愈來愈薄。

大廁的譬喻尤其直接。有人真心想救,繞著尋找,只要還有一絲不污之處就願意抓住救出;可怕的是最後連一絲都找不到。

因此平常一念善、一分慚愧、一點願意改過的心,不應輕看。

善根尚在時,就要保護它、增長它,不要等不善一路增上,才想回頭尋找可以著力的地方。

《慧照心得》

禘婆達兜這一段,不能只讀成「佛說一個人會墮地獄」。

佛真正說得非常細:如果還能看見一絲白法,就不作這樣的一向授記;正因連如毛髮般的白法也不見,所以才作此記。

這使因果的判定落在善惡法是否真實存在、是否還有根可續,而不是落在人的喜惡與猜測上。

大廁譬喻更把這件事說得很深。

救人者有憐愍、有饒益心,也願意拔濟,只要找到一點不污處就要把人拉出來。

不是不肯救,而是沒有可持之處。

只要還有一點白法,就有值得護持、值得增長之處;所以修學者絕不能輕視微小善根。

阿難聽後流淚,經文沒有替他的眼淚加上其他解釋。隨後他請佛說「分別大人根相」,這才把法義帶到更深之處。

一個人今天善、不善俱有,往後到底是善根再起,還是善根斷絕,並不能只靠眼前片段判定。

這也是修行很重要的分寸:對自己,要知道善惡會增減,不可放逸;對別人,不可只見一時便妄下究竟判斷。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