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陰因事經》第一卷(4)〈尼乾以王樂問佛佛示七日安樂・知婬少味多苦住護無上息〉
彼作是言。此瞿曇。不從善行得善報。彼王頻浮婆安樂住。汝沙門瞿曇。不能爾。
尼乾接著提出自己的看法,以摩竭王頻浮婆與世尊相比。
不從善行得善報。
他們先說,不是由善行而得到善報。
彼王頻浮婆安樂住。汝沙門瞿曇。不能爾。
又說王頻浮婆能安樂而住,沙門瞿曇反而不能如此。
尼乾把王者所有的外在生活看作安樂,因此佛接著追問:究竟誰能常善安樂而住,不能只憑外在所有來判定。
汝諸尼乾。為爾不是而作斯言。何以故。為是凡愚不定不善無厭無足。而作斯言。
為爾不是而作斯言。
佛指出,尼乾這樣的判斷並不正確。
何以故。
世尊隨即說明原因。
為是凡愚不定不善無厭無足。而作斯言。
佛說,他們是在凡愚、不定、不善、無厭無足的情形下作出這樣的言論。
問題不只在比較誰有更多外在享受,而在是否真正知道什麼叫作善安樂住。
王頻浮婆常住於善常得安樂。沙門瞿曇不能爾。
王頻浮婆常住於善常得安樂。沙門瞿曇不能爾。
佛把尼乾的主張完整提出:他們認為王頻浮婆常住於善、常得安樂,而沙門瞿曇不能如此。
接下來佛不直接以一句話下結論,而是要他們先弄清楚「常善安樂住」究竟如何判斷。
汝諸尼乾。應當先明我。云何為常安樂住。而言王頻浮婆沙門瞿曇耶。
應當先明我。云何為常安樂住。
佛要尼乾先把「常安樂住」的意思說明白。
而言王頻浮婆沙門瞿曇耶。
如果連安樂住的實際情形都沒有分清,就不能只把王與佛放在一起比較。
汝諸尼乾。我當為汝說。我為善安樂住。非摩竭王頻浮婆者及耶。
我當為汝說。
佛於是親自為尼乾說明。
我為善安樂住。非摩竭王頻浮婆者及耶。
佛指出,善安樂住在自己這一邊,不是摩竭王頻浮婆所能及。
後面便以身心能否長時間自在安住作實際比較。
汝應當作是言。摩竭王頻浮婆常安樂住。非汝沙門瞿曇所能及。
摩竭王頻浮婆常安樂住。非汝沙門瞿曇所能及。
佛再次把尼乾原先應主張的話完整提出,讓他們自己依接下來的問答檢驗這句話是否成立。
此沙門瞿曇。我今問汝。誰為善安樂住。為摩竭王頻浮婆耶。為沙門瞿曇耶。
誰為善安樂住。
尼乾於是反過來問:究竟誰能善安樂而住?
為摩竭王頻浮婆耶。為沙門瞿曇耶。
問題被明確放在王頻浮婆與沙門瞿曇二者之間。
佛接下來便以「意口自在」與「身一向安樂」逐日追問。
於尼乾意云何。彼摩竭王頻浮婆。為得意口自在不。七日七夜得身一向安樂不。
彼摩竭王頻浮婆。為得意口自在不。
佛先問,摩竭王頻浮婆的心意與言語能不能自在。
七日七夜得身一向安樂不。
又問,他能不能連續七日七夜,使身一向安樂而住。
佛把安樂的判斷落在持續而自在的身心狀態,不只看宮殿、權勢與伎樂。
不也唯瞿曇。
不也唯瞿曇。
尼乾回答:不能。
所以即使王有國土宮闕,也不能七日七夜保持意口自在、身一向安樂。
若六五四三二一日一夜。得意口自在不。為身一向得安樂住不。
若六五四三二一日一夜。
佛把時間從七日七夜依次減到六日、五日、四日、三日、二日,乃至一日一夜。
得意口自在不。為身一向得安樂住不。
每一次所問都一樣:心意與言語是否自在?身體是否能一向安樂而住?
佛不是只問一個極長時間,再讓對方以時間太長作答,而是一路減到一日一夜。
唯瞿曇不也。
唯瞿曇不也。
尼乾仍然回答:不能。
即使只剩一日一夜,王頻浮婆也不能保持這樣的自在與一向安樂。
於尼乾意云何。我為得意口自在不。一日一夜。身為善安樂住不。
佛接著反過來問自己。
我為得意口自在不。
世尊問:我的心意與言語能不能自在?
一日一夜。身為善安樂住不。
又問:一日一夜之中,身能不能善安樂而住?
唯然瞿曇。
唯然瞿曇。
尼乾回答:可以。
在同一個判準下,對王的回答是不能,對佛的回答則是能。
二三至七日七夜。為得意口自在不。身為一向善安樂住不。
二三至七日七夜。
佛再把時間從二日、三日一直問到七日七夜。
為得意口自在不。身為一向善安樂住不。
仍然問心意、言語是否自在,身是否能一向善安樂而住。
這與前面對王所問完全相應,差別就在實際能否安住。
唯然瞿曇。
唯然瞿曇。
尼乾再次回答:可以。
也就是從一日一夜直到七日七夜,世尊都能意口自在、身一向善安樂而住。
於尼乾意云何。我等誰為常善安樂住。摩竭王頻浮婆耶。為我耶。
我等誰為常善安樂住。
問答到了這裡,佛再請尼乾自己判斷:究竟誰能常善安樂住?
摩竭王頻浮婆耶。為我耶。
是摩竭王頻浮婆,還是世尊?
這不是靠身分定高下,而是前面已用相同問題逐一驗明。
如汝從沙門瞿曇所說知其義。沙門瞿曇為善安樂住。非摩竭王頻浮婆。
如汝從沙門瞿曇所說知其義。
尼乾依佛前面的問答,已能知道其中義理。
沙門瞿曇為善安樂住。非摩竭王頻浮婆。
他們最後明確回答:沙門瞿曇能善安樂而住,不是摩竭王頻浮婆。
由此可見,安樂不能只依外在欲樂與所有判定,心是否自在、是否能久住安樂才是關鍵。
此大力士。少氣味婬知多有苦。是敗壞中多有敗壞。
佛從尼乾因緣回到對大力士的開示。
少氣味婬知多有苦。
五婬欲的氣味少,其中卻有很多苦。
是敗壞中多有敗壞。
在婬欲的敗壞之中,又有許多敗壞。
前面求財、守財、親族鬥諍、刀兵、刑罰、臨終變悔與後身惡趣,都是「多有苦、多有敗壞」的實際內容。
謂此聖弟子。不能以智慧見如真。而於婬作惡不善法不入喜樂。謂無上息。
不能以智慧見如真。
若聖弟子還不能以智慧對婬欲如實而見。
而於婬作惡不善法不入喜樂。
在婬欲中仍會生起惡不善法,也還不能進入離欲所得的安樂。
謂無上息。
經中把所向的寂息說為「無上息」。
若尚未如實見,便仍未安住這份寂息。
如是大力士。聖弟子。與婬法相應。
聖弟子。與婬法相應。
只要還不能以智慧如實知見婬欲的少味、多苦與敗壞,仍會與婬法相應。
這與大力士最初所問三種著結仍會著心,前後相接。
復次大力士。我少氣味婬多有苦。知是敗壞。謂我以智慧等見如真。
佛再說不與婬法相應的情形。
我少氣味婬多有苦。知是敗壞。
對五婬欲,知道氣味少、苦多,也知道其中敗壞。
謂我以智慧等見如真。
以智慧平等而見,如實知道它的實際情形。
不被一時氣味遮住後面長久的苦,也不因欲境現前而失去正見。
亦不於婬有不善法。但住於護以自樂。謂無上息。
亦不於婬有不善法。
不再因婬欲而生起不善法。
但住於護以自樂。
安住於守護之中而自得安樂。
這份安樂不是靠五欲增加而來,而是在不再隨欲流轉的守護中現前。
謂無上息。
經中說這就是無上寂息。
前面尼乾以王宮欲樂判斷誰更安樂,到了這裡可以看得更清楚:離欲守護所得之樂,不以外在所有為依。
如是我大力士。不與婬法相應。
不與婬法相應。
能如實知婬欲氣味少、苦多、敗壞,又不再因此生不善法,安住守護與無上息,便不與婬法相應。
大力士最初問「有何法未盡」,佛至此把差別說明:若知而未如實見,仍會相應;以智慧如實見,住護安樂,才是不與婬法相應。
佛如是說。彼大力士諸比丘聞世尊所說。歡喜而樂
佛如是說。
世尊至此把大力士所問的疑惑,以及五婬欲的氣味、苦患、敗壞與不相應之道宣說完畢。
彼大力士諸比丘聞世尊所說。
大力士與諸比丘都完整聽聞世尊的開示。
歡喜而樂
聽聞之後,心生歡喜安樂。
大力士由「我悉知」而發現三種著結仍會著心,最後得到進一步的辨明:不是知道名稱便算盡除,而要以智慧如實見婬欲少味、多苦與敗壞,安住守護,才不再與婬法相應。
《今日修行觀照》
人很容易把「條件好」和「一定比較快樂」放在一起。
有錢、有地位、有享受,看起來像是安樂;但佛與尼乾的問答,把重點放在另一處:心能不能自在,能不能長時間安穩而住。
真正困住人的,常常不是外在不夠,而是心一直要更多、怕失去、想控制。
今天可以觀察自己:外在雖然有不少方便,心是不是仍舊忙著比較、計較、追求、擔心?
若是如此,再增加一點東西,未必就能增加安穩。
佛後面說「住於護以自樂」,把方向說得很清楚。
能守護自己的心,不讓五欲隨意牽走,本身就是另一種安樂。
《慧照心得》
這一篇把「誰比較安樂」問得非常實際。
尼乾原先以為王頻浮婆有王宮、有享受,所以一定比沙門瞿曇安樂。
佛沒有用抽象的話回答,而是問:王能不能一日一夜乃至七日七夜,意口自在、身一向安樂?
答案是不能。
再問佛自己,答案卻是可以。
安樂如果還必須靠外境不停配合,就很難叫作自在。
這也把前面整部經所說的五欲重新照亮。
欲的氣味確實能使人愛樂,但氣味少,後面的苦與敗壞很多。若智慧還不能如實見,心就仍與婬法相應。
到了佛所說的另一邊,則是不於婬有不善法,住於護以自樂,趣向無上息。
修行的方向,不是把世間樂換成另一種更多的擁有,而是讓心漸漸不需要靠追逐五欲才能安住。
大力士最初問,明明知道婬、瞋、癡,為什麼還會著心。
到了最後可以看出:關鍵就在「知」是否已成為智慧如實見。
只是知道道理,欲境來時還是可能被帶走;如實見到少味、多苦、敗壞,心才會逐漸不再以它為依。
從知道走到如實見,是這部經最需要落在自己心上的地方。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