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上一頁閱讀原典
T0055・苦陰因事經

《苦陰因事經》第一卷(3)〈身口意惡行臨終變悔墮泥犁・尼乾苦行欲消宿惡佛問所據〉

學僧 釋慧照

此大力士。眾生因婬故。至增上婬故。作身苦行口意苦行。

佛接著從外在鬥諍、殺伐與刑苦,說到眾生自己身、口、意所造的不善。

眾生因婬故。至增上婬故。

婬欲從生起直到增上,若不能止息,便會繼續推動身口意造作。

作身苦行口意苦行。

身有所作,口有所說,意有所念,都可能因此形成苦行與不善業。

欲不只使人追求外境,也會深入三業,使後面的苦果有了因緣。

彼時若得患病苦。臥在座上。臥在蔭中身有痛。極苦痛不樂命欲斷。

彼時若得患病苦。

到了患病受苦之時,先前能奔走造作的身體已被病苦所逼。

臥在座上。臥在蔭中身有痛。

只能臥在座上、臥在蔭處,身體承受痛楚。

極苦痛不樂命欲斷。

苦痛極重,心中不樂,生命也近於斷絕。

到了這個時候,平日因欲所造的身口意行,便成為臨終時回頭所見的重要事情。

謂彼身苦行口意苦行彼終時。倒懸向下。

謂彼身苦行口意苦行彼終時。

佛把臨終時所面對的原因,再指回身、口、意的惡行。

倒懸向下。

命終之時,經中形容其趣向如倒懸向下。

這不是無因而下墮,而是前面三業不善所形成的去向。

猶若冥時日欲沒大山大山間。彼山影倒懸向下如是。

佛以日暮山影作喻。

猶若冥時日欲沒大山大山間。

如黃昏時日輪將沒於大山之間。

彼山影倒懸向下如是。

山影向下覆垂,正如惡業成熟時,命終之人趣向下處。

這個譬喻把三業所造與臨終去向連在一起,使人看見平日所作並不會在命終時忽然失去作用。

謂彼身苦行口苦行意苦行。彼時命終倒懸向下。

彼身苦行口苦行意苦行。

身、口、意都造作不善。

彼時命終倒懸向下。

到了命終時,便顯出相應的下墮趣向。

佛再次把前因與後果直接連起,不讓人只看臨終恐懼,而忘了恐懼之前長久累積的三業。

彼作是念。此身苦行口苦行意苦行倒懸向下。

此身苦行口苦行意苦行倒懸向下。

臨終之人自己回想,身口意所作皆是不善,也察覺自己的趣向正往下墮。

這時不是別人替他判斷,而是自己面對過去所造之業。

本不作行本不作福。我多作眾惡。

本不作行本不作福。

他懊悔過去沒有修行,也沒有修福。

我多作眾惡。

反而造作許多惡事。

到了生命將盡,先前追逐的欲樂已不能保護自己,真正回到心中的,是一生善惡所作。

謂趣作惡作貪作兇暴。

趣作惡作貪作兇暴。

他知道自己曾趨向惡行,造作貪著,也造作兇暴之事。

前面因婬欲而爭、而奪、而殺,到此都成為臨終所回想的不善行。

不作福行不作善行。不作有所歸。必墮其趣。

不作福行不作善行。

平日沒有修福,也沒有修善。

不作有所歸。

也沒有為自己建立可歸依的善行。

必墮其趣。

因此知道自己將隨惡業趣向不善之處。

所愛的財物、欲境與人事,到命終時都不能代替自己承受所造之業。

此便有變悔。

此便有變悔。

到了這個時候,心中生起變悔。

知道從前沒有修善、反而多造惡,才感到後悔,但生命已經逼近終點。

變悔已終亦不善生亦不善。

變悔已終亦不善生亦不善。

雖然已經悔恨,命終仍然不善,後續所生也不善。

這一句把修行的時間點說得很清楚:不能把止惡修善一直推到最後才做。

是為大力士現身苦陰。因婬故至增上婬故。

是為大力士現身苦陰。

病苦、臨終怖畏與變悔,都是現身已經承受的苦陰。

因婬故至增上婬故。

佛仍然把這些苦指回婬欲增上的因緣。

此大力士。眾生因婬故。至增上婬故。作身苦行口意苦行。

佛又把身口意惡行說起,進一步說到命終後的果報。

眾生因婬故。至增上婬故。

婬欲若增上,仍會推動三業造作不善。

作身苦行口意苦行。

身、口、意所造的苦行,成為後面惡趣果報的因緣。

彼作身苦行已口意苦行已。彼因彼緣身壞死時。生惡趣泥犁中。

彼作身苦行已口意苦行已。

身已造不善,口與意也已造不善。

彼因彼緣身壞死時。

由這些因、這些緣,到了身壞命終之時。

生惡趣泥犁中。

便生於惡趣泥犁之中。

佛把現世所造與後世所生直接相接,使摩訶能渠看見婬欲增上所帶來的苦,不只停在今生。

是為大力士。此是後身苦陰。因婬故至增上婬故。

此是後身苦陰。

前面說的是現身病苦與臨終變悔,這裡則說身壞命終後所受的苦陰。

因婬故至增上婬故。

其因仍從婬欲而起,直到婬欲增上、三業造惡,最後形成後身苦果。

是為大力士。五氣味婬多有苦敗壞。

五氣味婬多有苦敗壞。

佛至此把五婬欲的氣味與敗壞再次說明:其中雖有可愛樂之處,卻伴隨許多苦與敗壞。

求取、守護、失去、親族鬥諍、戰爭、刑罰、病苦、臨終變悔與後世惡趣,都在這個「多有苦敗壞」之中。

此聖弟子。不以等智見如真。而於婬作惡不善法。亦不喜樂。謂無上息。

此聖弟子。不以等智見如真。

此處說聖弟子對婬欲尚未以相應智慧如實知見。

而於婬作惡不善法。亦不喜樂。

在婬欲相關境界中,惡不善法仍會現前,也還沒有安住於離婬之樂。

謂無上息。

經中把所向之處說為「無上息」,也就是超越婬欲繫著的寂息。

如是大力士。聖弟子。與婬法相應。

聖弟子。與婬法相應。

若仍未能以智慧如實見婬欲的氣味與苦敗壞,也未安住無上息,便仍與婬法相應。

這也回應摩訶能渠最初的疑問:知道婬欲有過,還不等於已經不與婬法相應。

復次大力士。我少氣味婬知有苦知是敗壞。謂我知見如真。

佛接著說自己對五婬欲的知見。

我少氣味婬知有苦知是敗壞。

佛說五婬欲氣味少,其中有苦,也有敗壞。

謂我知見如真。

對這些法,如實知、如實見。

不是只知道婬欲能帶來一時樂,也把它後面眾多苦患一併看清楚。

亦不於婬作惡不善法。住於護安樂。謂無上息。

亦不於婬作惡不善法。

不再因婬欲而生起惡不善法。

住於護安樂。

安住於守護而得安樂,不再隨欲境流轉。

謂無上息。

這樣的安住,指向無上寂息。

如是我大力士。不與婬法相應。

不與婬法相應。

如實知見婬欲氣味少、苦與敗壞,並不再於婬欲中生惡不善法、住護安樂,便不再與婬法相應。

摩訶能渠最初所問「我有何法未盡」,到了這裡已有明確對照:若不能如實見欲的少味多苦,心仍會與婬法相應;如實知見後,才有離婬之安樂。

此大力士。我一時在羅閱祇鞞陀隸止右脅七葉窟中。

佛接著舉自己在羅閱祇時與尼乾相遇的因緣。

我一時在羅閱祇鞞陀隸止右脅七葉窟中。

當時佛住在羅閱祇鞞陀隸止右脅七葉窟中。

接下來要說的,是尼乾以極苦行求消宿惡,而佛直接追問其修行所依是否真實明確。

此大力士。從下晡起。我至止右脅邊。

從下晡起。我至止右脅邊。

到了下午時分,佛從住處起身,前往右脅一帶。

我於中遙見諸尼乾常不坐常跪極苦痛行。

遙見諸尼乾常不坐常跪極苦痛行。

佛遠遠看見諸尼乾長久不坐、常常跪著,修習極為苦痛的行法。

他們把身體置於持續苦痛之中,認為這樣的苦行與過去所造惡業有關。

我到彼所到已作如是言。何以故。汝尼乾作如此常跪常不坐。作如此極苦行。

何以故。汝尼乾作如此常跪常不坐。

佛到了他們面前,直接問:為什麼長久跪著而不坐?

作如此極苦行。

又為什麼要修這樣極苦的行法?

佛先問其因緣,讓尼乾自己說明這種苦行所依的見解。

彼答我言。瞿曇。有師尼乾親族子。彼作是言。

有師尼乾親族子。

尼乾回答,他們有一位老師,名為尼乾親族子。

彼作是言。

後面所說的苦行理由,是他們從這位老師處受持的教法。

汝諸尼乾本作惡行。今作此苦行。當消彼惡行。

汝諸尼乾本作惡行。

他們的老師說,諸尼乾過去曾經造作惡行。

今作此苦行。當消彼惡行。

所以今生以身體承受苦行,藉此消除過去所造的惡業。

這正是他們長跪不坐、行極苦行的根據。

謂今身業行口意等行。有惡當不為。

謂今身業行口意等行。

除了以苦行消除過去惡行,他們也說今生身、口、意所行要加以約束。

有惡當不為。

若知道是惡,就不再造作。

這一說法包含兩部分:過去惡業以苦行消除,現在的惡業則不再續作。

我語彼曰。云何汝諸尼乾。汝師尼乾親族子。能信能住彼不。不疑彼師耶。

佛沒有立即轉到別的法,而先問他們對老師所說是否確實信受。

汝師尼乾親族子。能信能住彼不。

你們是否能信受並安住於老師所說?

不疑彼師耶。

對老師是否完全沒有疑惑?

佛先把他們對苦行教法的信受程度問清楚,後面才依其所信來檢驗這套說法的結果。

彼作是言。此瞿曇。我彼師尼乾親族子。我不疑彼師。能信能住。

我不疑彼師。

尼乾明確說,對自己的老師沒有疑惑。

能信能住。

也能相信並安住於老師所說的教法。

他們不是勉強修苦行,而是真正相信這種苦行能消除過去惡業。

我答彼曰。如是。如汝等尼乾。有尼乾。有彼尼乾本作惡行作極苦行。

佛便依他們所信的內容往下追問。

有彼尼乾本作惡行作極苦行。

若有尼乾因為過去曾作惡行,所以現在修極苦行來消除。

這裡先照著他們自己的因果說法往下推演。

彼尼乾終已當來生人間。亦當復在此尼乾中學。

彼尼乾終已當來生人間。

若那位尼乾命終之後再來生於人間。

亦當復在此尼乾中學。

又再回到尼乾眾中修學。

佛把他們的苦行方法延伸到後世,檢驗它是否真的能使苦行停止、生死解脫。

當如此常跪不坐作苦行。如今汝眾皆當爾。

當如此常跪不坐作苦行。

若仍依同樣見解修行,來世又要繼續長跪不坐、修這種苦行。

如今汝眾皆當爾。

就像現在這些尼乾眾一樣,仍舊以身體受苦作為消除惡業的方法。

佛依他們自己的說法推到結果:若每次生來仍要用苦行消舊惡,而這個方法沒有使生死與苦行真正止息,就必須再問這是否已經到達解脫。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前半說臨終變悔,後半又說尼乾極苦行,看起來兩件事不同,其實都在提醒:修行不能等到結果已經很重,才想用痛苦把過去抵銷。

比起事後用更大的苦補救,能在身口意還沒有造惡以前止住,才更重要。

今天一念貪起、一句重話將出口、一個不善行將要做時,就是可以改變的地方。

若已經造作,知道悔改也重要,但不能因此忽略當下仍應止惡、修善、改變後續因緣。

尼乾相信苦行能消宿惡,佛則一路追問這條路最後是否真正離苦。

修行不是比誰更能受苦,而是看貪、瞋、癡與不善業是否真的在減少。

《慧照心得》

臨終那一段很重。

人到了命欲斷時,想起自己「本不作福」「不作善行」「多作眾惡」,那時才變悔,已經非常晚。

真正值得怕的,不只是死亡,而是到了死亡面前,才發現一生把太多時間交給了貪與惡行。

佛把現身苦陰說完,又說身壞命終生惡趣泥犁,讓人知道身口意不是做完就算了。

每一個行為都有因緣,每一個因緣又會繼續成熟。

接著尼乾出現,他們想用極苦行消過去惡業。

佛沒有只看他們跪得久不久、苦得重不重,而是問這套方法最後會走到哪裡。

若命終再來做人,又進尼乾眾,又繼續跪、不坐、受苦,那就還要追問:生死真的止了嗎?

修行的方向若沒有弄清楚,愈用力不一定愈接近解脫。

所以前後放在一起看,意思很清楚:不要任由欲造業,也不要造業以後只想靠自苦解決;應從知見與身口意本身下手。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