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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54・釋摩男本四子經

《釋摩男本四子經》第一卷(3)〈尼揵苦行不知宿因佛問何以解脫・受持五戒歸家摩男思惟諷誦〉

學僧 釋慧照

佛告摩男。我嘗至王舍國。有山名設提班攬瞿何墮夫妻沛施。

佛向摩男說起自己過去到王舍國時的一次因緣。

我嘗至王舍國。

世尊曾經到過王舍國。

有山名設提班攬瞿何墮夫妻沛施。

經中接著記下當地山名與所在,佛就是在那裡遇見諸尼揵。

我見諸尼揵種。有放髮行者僂行者。坐地者臥地者。身體無衣皆被鹿皮。

我見諸尼揵種。

佛見到一群尼揵修行者。

有放髮行者僂行者。坐地者臥地者。

其中有人披散頭髮而行,有人彎身而行,也有人坐在地上、臥在地上。

身體無衣皆被鹿皮。

又有身體不著一般衣服、以鹿皮覆身者。

佛接著便問,他們為何以這些方式苦其身體。

佛遙見之前與尼揵語。若何因緣。作是曹放髮行。何因緣於地坐臥。亦無衣被自毒如是。

若何因緣。作是曹放髮行。

佛問:你們是因為什麼因緣,作這些披髮等行?

何因緣於地坐臥。

又因什麼因緣,要在地上坐臥?

亦無衣被自毒如是。

又為何不著衣被,這樣苦害自己的身體?

佛直接追問其修行所依的因緣,不只看外在苦行的樣子。

諸尼揵對佛言。我曹先世行惡所致。令我今世困苦如是。行惡未盡故耳。

我曹先世行惡所致。

尼揵回答,他們認為自己今世受苦,是過去世造惡所致。

令我今世困苦如是。

所以今生以這樣的困苦來受報。

行惡未盡故耳。

他們又說,是因為過去惡行尚未消盡,所以仍需繼續受苦。

這是尼揵自己提出的理由,佛接著便追問:他們如何知道這件事。

佛言。若何因緣聞知是事。先世所為從人聞耶。自知之乎。

若何因緣聞知是事。

佛問:你們根據什麼因緣知道這件事?

先世所為從人聞耶。自知之乎。

是從別人那裡聽說自己前世做過什麼,還是自己親自知道?

佛把問題落到知見的根據:若說苦行是在消過去惡業,就應知道那個過去惡業究竟如何得知。

諸尼揵言。亦不知亦不聞亦不事師。

亦不知亦不聞亦不事師。

諸尼揵回答:自己也不知道,也沒有從別人聽聞,也沒有依止老師而知道。

如此一來,他們雖然說今生苦行是為了消除前世惡業,卻說不出這個判斷從何而來。

佛言若用是困苦故得脫於生死乎。

若用是困苦故得脫於生死乎。

佛再問:只是用這些困苦的方法,就能因此解脫生死嗎?

外在受苦本身,並不能自動證明它能斷除生死之因。

若亦不從人聞亦不事師。若空自困苦。為寧可棄若所為。來事佛道。

若亦不從人聞亦不事師。

既不是從人聽聞,也沒有依師學習。

若空自困苦。

若只是徒然使自己受苦,就沒有清楚法義作為所依。

為寧可棄若所為。來事佛道。

佛勸他們捨離原來所作,轉來修學佛道。

關鍵不在誰能忍更多苦,而在所修是否真能導向離苦與解脫。

佛言。我但惜若身念若子孫。後世皆當復法效若曹所為。

我但惜若身念若子孫。

佛說,是憐惜他們的身體,也想到他們後代可能受到影響。

後世皆當復法效若曹所為。

若這種苦行繼續流傳,後世的人也可能仿效他們所做。

因此佛所說不只關係眼前幾個人的身苦,也關係後來修學者會不會繼續走同樣的道路。

諸尼揵皆瞋恚佛所言。

諸尼揵皆瞋恚佛所言。

諸尼揵聽了佛的話,都生起瞋恚。

佛指出其苦行所依並不明確,也問其是否真能由此解脫生死,他們沒有平靜接受,反而起了怒意。

王萍沙用是沙門瞿曇。為內國中。

王萍沙用是沙門瞿曇。為內國中。

諸尼揵又提到王萍沙與沙門瞿曇在國中的關係。

依此句可知,他們把對佛所說的不悅,進一步牽到王萍沙對佛的敬重上。

佛告諸尼揵。若曹勿恚。王萍沙見受我經。或不敢妄有所說。

若曹勿恚。

佛先叫他們不要瞋恚。

王萍沙見受我經。或不敢妄有所說。

佛指出,王萍沙受持佛所說法,不是因此便可以任意妄說。

修學佛法仍要依所聞所知而行,不是因親近佛便可任意立論。

佛告諸尼揵。若曹寧能正坐七日七夜。不飲食不語言。如是為樂耶。王有宮闕伎樂為樂耶。

佛接著以兩種生活來問諸尼揵。

若曹寧能正坐七日七夜。不飲食不語言。

佛問他們,能否端正坐著七日七夜,不飲食,也不說話。

如是為樂耶。王有宮闕伎樂為樂耶。

這樣的安住較為安樂,還是國王擁有宮殿與伎樂較為安樂?

佛讓他們親自比較:外在享樂多,不一定表示內心所受的樂就更勝。

尼揵言。沙門瞿曇。為樂。

沙門瞿曇。為樂。

尼揵回答,沙門瞿曇這一邊較為安樂。

他們由自己的回答,已指出安樂不必依靠王宮與伎樂而成立。

佛言。何以為樂。萍沙見國何以故不樂。

何以為樂。

佛再問,為什麼會說這樣較樂?

萍沙見國何以故不樂。

王萍沙擁有國土與宮樂,為什麼反而不能說更樂?

問題由外在擁有多少,轉到內心究竟有多少憂惱。

尼揵言。我曹少憂用是故。沙門瞿曇。勝王萍沙。

我曹少憂用是故。

尼揵回答,因為自己這一邊憂惱較少。

沙門瞿曇。勝王萍沙。

所以他們認為沙門瞿曇所得之樂勝過王萍沙。

這個回答把「樂」與「少憂」連在一起,而不是只看財物、權勢與娛樂。

佛告諸尼揵。王萍沙。有婬之意有怒之意有癡之意。

王萍沙。有婬之意有怒之意有癡之意。

佛指出,王萍沙仍有婬意、怒意與癡意。

雖然外在擁有王宮國土,內心若仍被三態所動,就仍有相應的憂苦。

亦欲伏諸傍臣。復欲伏外諸民。晝夜計念。當治誰當繫誰。

亦欲伏諸傍臣。復欲伏外諸民。

王還要思量如何使身邊臣屬與外面的人民服從。

晝夜計念。當治誰當繫誰。

白天夜晚都要計較思量,該治理誰、拘繫誰。

外在權勢雖大,內心要處理的欲、怒、癡與憂念也隨之而多。

佛言。其有婬者。亦欲自殺亦欲殺人。

其有婬者。亦欲自殺亦欲殺人。

佛說,被婬欲所動的人,可能因此走向傷害自己,也可能想傷害他人。

欲若增長到不能自制,便可能由貪求走向傷害。

瞋怒者。亦欲自殺亦欲殺人。

瞋怒者。亦欲自殺亦欲殺人。

被瞋怒所支配時,同樣可能傷害自己,也可能傷害別人。

怒意一旦增上,原本只是心中的不滿,便可能轉成身口上的傷害。

癡者。亦欲自殺亦欲殺人。

癡者。亦欲自殺亦欲殺人。

癡心現前,也可能使人走向自害與害人。

婬、怒、癡三態不只是心裡一點念頭;若不能了知與調伏,會直接影響行為與生命。

諸尼揵皆前到佛所。白佛言。我曹亦無婬態亦無怒態亦無癡態。寧可作沙門。

諸尼揵皆前到佛所。

諸尼揵於是一起來到佛前。

我曹亦無婬態亦無怒態亦無癡態。

他們向佛說,自己也願意離開婬態、怒態與癡態。

寧可作沙門。

因此請求作沙門修學。

前面他們因佛所說而瞋恚,到了這裡,已願意轉向修學離婬、離怒、離癡之道。

佛言。當歸報若父母。

當歸報若父母。

佛沒有立即讓他們出家,而是叫他們先回去告知父母。

修道並不因此廢棄與父母之間應有的交代。

諸尼揵言。我曹辭家學道便與父母決。

我曹辭家學道便與父母決。

諸尼揵回答,他們先前離家學道時,已經與父母辭別決定。

因此現在不再另外回家重新請辭。

佛言。若曹且受五戒歸。

若曹且受五戒歸。

佛於是先教他們受持五戒,再各自回去。

並沒有因他們一開口求作沙門,就立刻改變身分,而是先從明確戒行開始。

諸尼揵皆受五戒。一者不殺。二者不盜。三者不犯他家婦女。四者不欺。五者不飲酒。

一者不殺。

首先是不殺生。

二者不盜。

第二是不偷盜。

三者不犯他家婦女。

第三是不侵犯他人的妻女。

四者不欺。

第四是不欺誑。

五者不飲酒。

第五是不飲酒。

佛把修行落到可以實際守持的身口行為,使離婬、怒、癡不只是口頭上的自稱。

諸尼揵受五戒。著衣舉髮正行各自歸家。

諸尼揵受五戒。

諸尼揵依佛所教受持五戒。

著衣舉髮正行各自歸家。

受戒之後,他們穿上衣服,整理頭髮,依正行各自回家。

先前披髮、裸身、苦身的外在行法,到這裡轉為持戒正行。

佛告摩男。若聞經婬意怒意癡意。若言我持佛教。若熟思惟是五事。寧與世間等不。

佛說完尼揵因緣,又回到摩男最初所問。

若聞經婬意怒意癡意。

對經中所說的婬意、怒意、癡意,要真正聽聞明白。

若言我持佛教。

若自己說是在受持佛的教法,就不能只停在口頭。

若熟思惟是五事。

前面所說世間五欲與由此而生的五種苦,應當熟悉地反覆思惟。

寧與世間等不。

佛要摩男自己判斷:如此思惟、修學之後,還會與一般隨世間五欲而轉的人完全相同嗎?

佛把答案留給摩男在修學中親自思惟。

摩男言。我當歸思惟諷誦是經典。日當到佛所。

我當歸思惟諷誦是經典。

摩男回答,自己回去之後要思惟、諷誦這部經典。

不是聽完便算,而要反覆思惟,使所聞真正熟悉於心。

日當到佛所。

他又說,往後每日要到佛所。

從原先對三態因緣不解,到現在願意日日親近世尊、思惟諷誦,摩男的請法已有了實際行動。

摩男前為佛作禮而去

摩男前為佛作禮而去

摩男最後上前向佛作禮,然後離去。

這部經由摩男的疑問開始,也由摩男決定思惟、諷誦、日日到佛所而收束。

《今日修行觀照》

有時修行人很容易把「辛苦」當成「一定有功德」,把「忍得比別人多」當成修得比較深。

佛問尼揵的卻是:你們怎麼知道這些苦能消過去惡業?又怎麼知道因此能解脫生死?

修行不能只問自己夠不夠苦,更要問:這個方法究竟是不是在減少貪、瞋、癡。

若一個修法使身體很苦,心裡卻仍然容易瞋恚、執取、傷人,就要重新檢查所走方向。

反過來,五戒雖然看起來平常,卻每天都直接面對殺、盜、邪行、欺誑與飲酒。

能把日常身口行為守正,比追求特殊苦行更能直接看見自己的煩惱有沒有減少。

《慧照心得》

這一篇從尼揵苦行說到五戒,前後差別很清楚。

尼揵說自己今生受苦,是因前世作惡未盡;佛一問「你怎麼知道」,他們卻回答不知、不聞、也沒有事師。

修行若沒有清楚知見作根據,很容易把自己的想法當成真理,再用身體去承受不必要的苦。

佛沒有停在批評他們,而是繼續問:這樣的困苦,真的能脫生死嗎?

到了後面,尼揵自己也說「少憂」比較樂,於是佛進一步指出婬、怒、癡會使人自害害人。

這就把修行的判準從外在苦不苦,拉回內心的煩惱有沒有止息。

他們最後願意修學,佛先教五戒。

從不殺、不盜、不犯他家婦女、不欺、不飲酒開始,修行重新落回每一天真正做得到、也真正能護心的地方。

經末佛又回到摩男,叫他熟思惟五事。

摩男也回答要回去思惟、諷誦,而且每天到佛所。

這個收束很踏實:有疑就問,聽後思惟,思惟後還要繼續親近正法。

佛法不是聽懂一次就結束,而是讓所聞一遍又一遍進入生活,直到心真的與從前不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