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陰經》第一卷（5）〈四禪無恚得樂為痛氣味・痛無常苦盡而止求欲〉
云何氣味痛。
佛最後轉說「痛」，也就是感受。
云何氣味痛。
什麼是痛的氣味？
前面婬與色，都依氣味、敗壞、棄來說明；現在到了痛，也依同樣次第來開示。
此比丘於婬解脫。至住四禪正受。
此比丘於婬解脫。
比丘先從婬欲中解脫，不再受婬欲繫縛。
至住四禪正受。
進一步安住四禪正受。
此處所說的樂，不是前面由五婬所生的欲樂，而是在離欲之後、安住四禪正受時所生的樂受。
住於彼時。亦不自壞亦不壞他。
亦不自壞亦不壞他。
安住於彼時，不損壞自己，也不損壞他人。
前面因婬欲增上，會引出爭諍、刀兵、刑罰與種種苦；這裡則明說不自壞、不壞他。
此無壞已。於中便得樂。
此無壞已。
由於沒有自害與害他的情形。
於中便得樂。
就在這樣的無壞之中得到安樂。
這份樂依離欲、不害的因緣而生，不由爭奪與侵害而來。
何以故。我說不恚得樂痛。
何以故。
佛接著說明其中原因。
我說不恚得樂痛。
佛說，由不恚而得樂痛。
不恚之中沒有瞋害，心不因貪欲與爭奪而逼迫自己、逼迫他人，所以於其中得樂。
是為痛氣味。
是為痛氣味。
佛明確指出：這就是痛的氣味。
此處先說感受中有樂，再往下說明，即使是這樣的樂受，也仍有其敗壞。
云何痛敗壞。
云何痛敗壞。
什麼是痛的敗壞？
前面已說痛有氣味，現在便要進一步看它本身是否常住、是否可以長久依止。
謂痛是無常苦盡法。
謂痛是無常苦盡法。
佛直接指出，痛是無常法，也是會盡滅之法。
感受不論當下多麼安樂，都不能永遠保持原狀。
「無常」說它會變；「苦盡法」說它終究會走向消盡。
是為痛敗壞。
是為痛敗壞。
這就是痛的敗壞。
四禪所得之樂雖然不同於欲樂，但只要仍屬感受，就仍在無常之中，不能執取為常住不變。
云何痛棄。
云何痛棄。
什麼是痛的棄？
知道痛有氣味，也知道它會敗壞，還要再知道如何離開對痛的求欲。
謂痛求欲止求欲度求欲。
謂痛求欲止求欲度求欲。
對痛若有求欲，就要止息求欲，超越求欲。
即使是樂受，只要心還在追求「我要再有」「不要消失」，仍然被求欲牽引。
佛所說的棄，不只是知道感受會變，而是連對感受的追求也要止息、度越。
是棄痛。
是棄痛。
這就是棄痛。
不是把感受強行壓掉，而是不再對感受起求欲，不再被樂受、苦受所牽制。
若沙門婆羅門。如是氣味痛。不知敗壞。不知棄捨。不知如真。
如是氣味痛。不知敗壞。不知棄捨。不知如真。
若有沙門婆羅門，只知道痛的氣味，卻不知道它的敗壞，也不知道如何棄捨，就不能如實了知。
知道其中有樂，只是一面；知道它無常會盡，又是一面；還要知道怎樣止息求欲，三者都具足，才是完整了知。
彼豈能自止痛耶。復能止他乎。
彼豈能自止痛耶。
自己尚未如實知道痛的氣味、敗壞與棄，又怎能止息對痛的求欲？
復能止他乎。
自己都不能止，又怎能幫助別人止？
佛把能否教導他人，建立在自己是否已經如實了知之上。
而與住居棄痛者。是事不然。
而與住居棄痛者。
與這樣不了知的人共住，也不能因此真正棄離對痛的執取。
是事不然。
佛明確說，這是不可能的。
若自己尚不知離受之道，也不能成為他人離受的可靠因緣。
諸有沙門婆羅門。如是氣味痛。知是敗壞棄捨。知如真者。
佛接著說能如實了知的人。
如是氣味痛。知是敗壞棄捨。知如真者。
對痛的氣味知道，對痛的敗壞知道，對如何棄捨也知道，而且能如實通達。
這樣的人，不只知道感受有樂，也知道樂會無常消盡，更知道不可再以求欲追逐感受。
彼能自止痛。亦能令他止。
彼能自止痛。亦能令他止。
如此如實了知之後，自己能止息對痛的求欲，也能幫助他人止息。
能教人離受，不是因為排斥感受，而是已經清楚知道氣味、敗壞與棄。
而與住居能止痛者。有是處。
而與住居能止痛者。有是處。
與這樣如實知痛的人共住，能得到止息對痛執取的利益，這是有可能的。
佛在婬、色、痛三處都說明同一個原則：能知氣味、知敗壞、知棄捨如真，自己才能止，也才能幫助別人止。
佛如是說。
佛如是說。
世尊至此已將婬、色、痛的氣味、敗壞與棄完整宣說。
異學最初問佛法與他們究竟有何差別，世尊最後以對三法的完整了知作出開示。
彼諸比丘聞世尊所說。歡喜而樂
彼諸比丘聞世尊所說。
諸比丘完整聽聞世尊開示。
歡喜而樂
聽聞之後，心生歡喜安樂。
從異學提出疑問，到世尊分別婬、色、痛的氣味、敗壞與棄，諸比丘至此已明白其中差別。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每天都在感受之中生活。
舒服時想多留一點，不舒服時想快點離開，心很容易跟著感受起伏。
佛在這裡說得很清楚：即使是離欲、住四禪所得之樂，也仍是無常、會盡之法。
修行不是要求自己永遠保持某一種舒服感受，而是感受來時知道它，感受變時也不再被它牽走。
今天心安定，可以安住而知；明天心境不同，也不必因此慌亂。
若一有好感受，就立刻生出「我要一直這樣」，求欲便又出現。
能知樂而不追樂，知變而不抗拒變，心才漸漸不被受所繫。
《慧照心得》
《苦陰經》最後說到痛，把修行帶到很細的地方。
比丘已經離婬，住四禪正受，不自壞、不壞他，於無壞中得樂。
這份樂的因緣很清楚：離欲、不恚、不害。
但佛接著仍說「痛是無常苦盡法」。
即使是清淨安樂的感受，也不能因此執取為常住。
這一句很能提醒修行人。
有時修行中出現平靜、輕安、喜樂，很容易生起另一種追求：希望下次還有，希望每天都一樣，希望這個境界不要退。
如此一來，心雖離開粗重欲境，卻又對細微感受生出求欲。
所以佛最後不是只教人知樂，而是教「止求欲、度求欲」。
感受再好，也只是因緣生起；若又拿來抓取，就仍會成為繫著。
回看整部《苦陰經》，婬、色、痛都依氣味、敗壞、棄來觀察。
有氣味，所以眾生會愛；有敗壞，所以不能只看眼前；有棄，修行才有出路。
能三者一起看，才不會因樂而迷，也不會因苦而偏，更不會只知過患卻沒有出離的方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