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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52・大生義經

《大生義經》第一卷(4)〈觀身諸蘊皆空離我執・七識住二非識住八解脫〉

學僧 釋慧照

世尊前面已從緣生、無受、無我,一路教阿難住平等見。接著又重新宣說:色相不可得,若能離諸我執,如實觀察此身破壞不實,便能進一步了達諸蘊皆空。佛又分別七種識所住處、二種非識住處,教諸苾芻於行住坐臥、語言之中常當稱讚、廣為他人演說。最後再開示八解脫法門,由有色觀外色、內無色觀外色,乃至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以及滅受想解脫,並勸諸苾芻如實了知、隨喜稱讚、如理修行。

爾時世尊告阿難言。我今為汝重復宣說。汝當諦聽諦受。如善作意記念思惟。

佛再次為阿難宣說。

我今為汝重復宣說。

前面緣生、無受、無我已經說過,現在世尊再從色身、諸蘊與識所住處等處深入開示。

汝當諦聽諦受。如善作意記念思惟。

阿難仍應仔細聽聞、真實領受,並善作意、記念、思惟。

甚深法義即使已聽過一部分,仍要反覆觀察,直到真正如實通達。

阿難當知。無有色相可得。離諸我執如實了知。

無有色相可得。

佛先從色相說起。

色相雖然現前,若究竟追求,並沒有一個固定不變、可以永遠抓住的實體可得。

離諸我執如實了知。

要離開對「我」的種種執取,才能如實了知色相。

若心先認定「這是我」「這是我的身體」「這一定不能變」,就很難如實看見色身本來會變、會壞。

既了知已觀想此身。破壞不實非所愛樂。

既了知已觀想此身。

了知色相不可得之後,再觀察自身。

破壞不實非所愛樂。

此身終會破壞,不是堅固常住之實,也不是應當永遠愛著不捨之法。

這不是厭棄身體,而是不再把會壞之身誤認成究竟依止。

如是觀察離諸色相不生我執。

如是觀察離諸色相不生我執。

如此觀察,便能逐漸離開對色相的執取,不再因色身而生我執。

色身仍然存在於因緣之中,但心不必把它抓成一個固定的自己。

我相滅已即了此身破壞不實。

我相滅已即了此身破壞不實。

我相滅去之後,更能看清此身會破壞、不真實常住。

若「我」的執取還很強,身體的變化就容易被感受成「我正在失去自己」。

我相淡了,身體的無常便比較能如實看見。

如是得住平等見。

如是得住平等見。

不再把色身與我執綁在一起,便能住於平等見。

不因身體好壞、強弱、年輕衰老,就把自我價值跟著高低起伏。

住是見者。即於諸蘊了達皆空。

即於諸蘊了達皆空。

安住這樣的平等見,便能進一步了達諸蘊皆空。

諸蘊皆依因緣而有,沒有一蘊可以獨立常住。

諸蘊既空。我及色相於何有見

諸蘊既空。我及色相於何有見

既然諸蘊皆空,那麼固定的「我」與可執取的色相又從何成立?

佛以反問讓阿難直接回到空與無我,不再於諸蘊中尋找常住主體。

復次阿難當知。識所住處有其七種。非識住處有其二種。

佛接著說識所住處。

識所住處有其七種。

識所住的處所有七種。

非識住處有其二種。

另外還有二種非識住處。

接下來佛逐一列出,不將它們混在一起。

七識住處者。所謂若有色有眾生。種種身種種想。是為第一識所住處。

若有色有眾生。種種身種種想。

第一種識住,是有色、有眾生,而且身相各異、想念也各異。

是為第一識所住處。

佛明確把這一類判為第一識所住處。

若有色有眾生。種種身一想。所謂初禪天。此為第二識所住處。

若有色有眾生。種種身一想。

第二種仍是有色、有眾生,身相不同,但想為一類。

所謂初禪天。

佛以初禪天說明這一處。

此為第二識所住處。

這就是第二識住。

若有色有眾生。一身種種想。所謂二禪天。是為第三識所住處。

若有色有眾生。一身種種想。

第三種是有色、有眾生,身相同一,而想有差別。

所謂二禪天。

佛以二禪天為例。

是為第三識所住處。

這是第三識住。

若有色有眾生。一身一想。所謂三禪天。是為第四識所住處。

若有色有眾生。一身一想。

第四種是有色、有眾生,身為一類,想也為一類。

所謂三禪天。

佛以三禪天說明。

是為第四識所住處。

這就是第四識住。

若無色無眾生。彼一切處離諸色想。都一虛空。所謂空無邊處天。是為第五識所住處。

彼一切處離諸色想。都一虛空。

到了第五識住,已離開色想,所觀成為一片無邊虛空。

所謂空無邊處天。

這就是空無邊處天。

是為第五識所住處。

佛把它列為第五識住。

若無色無眾生。彼一切處離於空想。都惟一識。所謂識無邊處天。是為第六識所住處。

彼一切處離於空想。都惟一識。

第六識住再離空無邊想,轉而觀識無邊。

所謂識無邊處天。

這是識無邊處天。

是為第六識所住處。

佛列為第六識住。

若無色無眾生。彼一切處離識無邊。都無所有。所謂無所有處天。是為第七識所住處。

彼一切處離識無邊。都無所有。

第七識住再離識無邊,觀一切都無所有。

所謂無所有處天。

這就是無所有處天。

是為第七識所住處。

佛把它列為第七識住。

阿難。二種非識住處者。所謂若有色有眾生。即無想天。是為第一非識住處。

佛接著說二種非識住處。

若有色有眾生。即無想天。

第一種仍有色、有眾生,但為無想天。

是為第一非識住處。

佛把它列為第一非識住處。

若無色無眾生。於彼一切離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即非想非非想處天。是為第二非識住處

於彼一切離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

第二種再離無所有處,住於非有想、非無想。

即非想非非想處天。

這就是非想非非想處天。

是為第二非識住處

佛把它列為第二非識住處。

佛言阿難。如是有色有眾生。種種身種種想。是為第一識所住處。

佛再把第一識住所說一次。

有色有眾生。種種身種種想。是為第一識所住處。

第一識住的內容被再次明確指出。

這一次佛不是只列名,而是要接著教諸苾芻如何對待這些法門。

汝等諸苾芻。當如實了知。

當如實了知。

佛要求諸苾芻對這些識住與非識住如實了解。

不是只會背名稱,而要知道它們各自的差別與所指。

於行坐語言常當稱讚此等法門。廣為他人分別演說。

於行坐語言常當稱讚此等法門。

無論行、坐、語言之時,都應當稱讚這些佛所說法門。

廣為他人分別演說。

自己了知後,還應廣為他人分別宣說,使更多人得以理解。

這不是只為個人記憶,而是讓正法繼續流傳。

如是乃至第七識所住處。及二非識住處法門。亦復如是。

乃至第七識所住處。及二非識住處法門。亦復如是。

不只第一識住,從第二一直到第七識住,以及二種非識住處,都應如此如實了知、稱讚、分別演說。

佛把全部法門一併囑咐諸苾芻受持。

於行坐語言常當稱讚諸佛所說。生淨信心如實了知。

常當稱讚諸佛所說。

行坐語言之中,常應稱讚諸佛所說正法。

生淨信心如實了知。

不只是讚歎,還要生起清淨信心並如實了知。

信若沒有了解,容易停在仰信;了解若沒有淨信,也可能只成為知識。

佛要二者相應。

若了知者。即得慧解脫阿羅漢果

若了知者。即得慧解脫阿羅漢果

若真正了知這些法門,佛說可以得到慧解脫阿羅漢果。

這說明對識住所依的如實了知,不只是分類學問,而與解脫直接相關。

復次阿難當知。有八解脫法門。

佛再為阿難開示八解脫。

有八解脫法門。

接下來共有八種解脫法門。

佛依次說出其觀法與所成境界。

所謂若內有色觀外色。是為第一解脫。

若內有色觀外色。

內有色想而觀外色。

是為第一解脫。

佛把這一修法列為第一解脫。

若內無色觀外色。是為第二解脫。

若內無色觀外色。

內離色想而觀外色。

是為第二解脫。

這是第二解脫。

若身證清淨解脫。是為第三解脫。

若身證清淨解脫。

修行者親身證得清淨解脫。

是為第三解脫。

佛把它列為第三解脫。

若得清淨已離諸色想。觀一虛空無有邊際。此觀成已是為第四空無邊處解脫。

離諸色想。觀一虛空無有邊際。

離開諸色想後,觀虛空無有邊際。

此觀成已是為第四空無邊處解脫。

此觀成就,就是第四空無邊處解脫。

這一處已進入無色定境界。

若離空無邊處。當觀於識識亦無邊。此觀成已是為第五識無邊處解脫。

若離空無邊處。當觀於識識亦無邊。

再離空無邊處,轉而觀識無邊。

此觀成已是為第五識無邊處解脫。

此觀成就,就是第五識無邊處解脫。

若離識無邊處已。當觀一切都無所有。此觀成已是為第六無所有處解脫。

若離識無邊處已。當觀一切都無所有。

離識無邊處後,觀一切都無所有。

此觀成已是為第六無所有處解脫。

此觀成就,就是第六無所有處解脫。

若離無所有處已。當觀非想非非想處。此觀成已是為第七非想非非想處解脫。

若離無所有處已。當觀非想非非想處。

再離無所有處,觀非想非非想處。

此觀成已是為第七非想非非想處解脫。

此觀成就,為第七非想非非想處解脫。

若離是非想非非想處已。當滅受想住三摩地。彼身證已是為第八滅受想解脫。

若離是非想非非想處已。

再離非想非非想處。

當滅受想住三摩地。

於此滅受想而住三摩地。

彼身證已是為第八滅受想解脫。

親身證得之後,便名第八滅受想解脫。

從前面的有色觀外色,一直到此處滅受想,八種解脫依次說畢。

如是名為八解脫法門

如是名為八解脫法門

佛把前面所說八種修行統稱為八解脫法門。

每一門都有其所觀、所離與所成,不可只記一個總名而忽略實際內容。

佛言阿難。汝今當知。我先所說七識住處。二非識住處。及八解脫法門。

佛把前面兩大類法再次提起。

七識住處。二非識住處。及八解脫法門。

七識住、二非識住與八解脫,都已完整宣說。

佛接下來不是再增列新名目,而是囑咐諸苾芻如何受持與修行。

汝等諸苾芻。如我所說如實了知。

如我所說如實了知。

佛要求諸苾芻依所說如實理解。

不能憑自己的想像增減,也不能只記名稱不明其義。

常當隨喜稱讚。復當如理修行。

常當隨喜稱讚。

對佛所說法門常生隨喜與讚歎。

復當如理修行。

更重要的是依正理實際修行。

聽聞、稱讚若沒有落實於修持,便還沒有把法真正用在自己身上。

若於此等法門圓滿通達者。是得二種解脫阿羅漢果

若於此等法門圓滿通達者。

若能對七識住、二非識住與八解脫法門圓滿通達。

是得二種解脫阿羅漢果

佛說這樣能得二種解脫阿羅漢果。

經中將圓滿通達與阿羅漢解脫直接相連,顯示這些法門都以離繫解脫為歸趣。

爾時世尊說此經已。尊者阿難及諸苾芻。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爾時世尊說此經已。

世尊至此把《大生義經》的法義宣說完畢。

從阿難夜思緣生甚深開始,一路說緣生、無受、無我、諸蘊皆空、七識住、二非識住與八解脫。

尊者阿難及諸苾芻。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阿難與諸苾芻聽聞之後,都生大歡喜,信受並依教奉行。

不是只以聽懂作結,而以「奉行」收束,表示所聞之法要真正落到修行中。

《今日修行觀照》

身體每天都在變,只是變化有時細微,我們不容易察覺。

年齡、體力、容貌、情緒、感受,沒有一樣真正停住。

若一直要求這個身永遠照自己的意思不變,痛苦就會跟著每一次變化而來。

佛教阿難觀此身「破壞不實」,不是叫人厭惡身體,而是不要把會壞的東西當成永遠可靠。

照顧身體,但不把全部自己綁在身體上;身體衰變,也不因此覺得整個生命失去意義。

七識住、二非識住與八解脫又提醒另一件事:境界再高,也要如實知道它是什麼。

修行最怕把某一個特殊經驗、寂靜感受或定境,太早認作究竟。

佛把每一種境界清楚分別,再教人如理修行,正是避免把途中誤認成終點。

《慧照心得》

《大生義經》從阿難一句「緣生法甚深難解」開始,最後走到八解脫與阿羅漢果,整部經的方向很清楚:一步一步拆掉「我以為可以抓住的東西」。

先看老死、生、有、取、愛都依緣而起;再看受者、所受都不可固執;再看我見可以離;到了最後,連色身、諸蘊與種種識住所依,都不能被認作一個永恆不變的自己。

修行不是找到一個更高、更漂亮的「我」去安住,而是愈看愈清楚:所有可以被執取的法,都不值得拿來建立一個固定的我。

七識住與二非識住所列境界很高,八解脫更是深細。

但佛沒有讓人只停在嚮往境界,而是一直說「如實了知」「如理修行」。

這兩句很重要。

不懂就承認不懂;有境界就知道是什麼境界;還未解脫,也不把中途經驗說成究竟。

如實,比看起來高深更重要;如理修行,比談論境界更重要。

最後阿難與諸苾芻「信受奉行」,也讓整部經回到最實際的一點:聽懂了,就要活出來。

緣生不是拿來辯論的,無我不是拿來標榜的,空也不是拿來否定一切的。

它們都在幫助心少一分執取,多一分解脫。

真正懂得空,不是什麼都不要,而是不再把任何一法抓成永遠屬於自己的東西。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