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那律八念經》第一卷(1)〈阿那律獨處思惟大士念・世尊教四禪八念安至泥洹門〉
阿那律獨自在寂靜處坐禪,思惟修道所應親近、所應遠離之法。世尊知道他的心念,頃刻來到面前稱歎,又教他以四禪收攝心意,善思善行大士八念。從如何用心,到衣、食、住、病藥如何取用,都指向少欲知足、精進不退,使心安穩趣向泥洹。
聞如是。一時佛在誓牧山求師樹下。賢者阿那律。在彼禪空澤中坐思惟言。
「聞如是」是全經的起首,表示以下所說,是依所聞佛法如實傳述。
「一時」說的是佛與弟子這次因緣相會之時,沒有另外標明年月日期。
當時,佛在誓牧山求師樹下。
世尊住在誓牧山的求師樹下。佛所在之處先說明之後,經中隨即說到另一位人物——賢者阿那律。
賢者阿那律。在彼禪空澤中坐思惟言。
阿那律並不在佛面前,而是在彼處一個適合禪修、寂靜空曠的地方獨坐思惟。
他正是在這樣安靜獨處之中,開始觀察什麼與道相應、什麼與道不相應。後來世尊以聖心知道他的所念,親自來到他面前說法,也就從這次獨坐思惟的因緣而起。
道法少欲多欲非道。道法知足無厭非道。道法隱處樂眾非道。
阿那律先從日常欲求與居處來觀察修道。
道法少欲多欲非道。
與道相應的是少欲,多欲則使心不斷向外攀求。
少欲不是什麼都不能用,而是所需已足,不再任欲望一直往上增加。若心總想再多一些、再好一些,所得雖然增加,貪求也可能跟著增加。
道法知足無厭非道。
知足,是所得已能資身,心便知道停止。「無厭」則相反,即使已經很多,仍覺得不夠,還想繼續求取。
道法隱處樂眾非道。
修道人樂於寂靜處,是為了減少外緣擾動,使心容易安住。若總愛眾聚熱鬧,心也容易跟著人事來去,很難真正收攝。
道法精進懈怠非道。道法制心放蕩非道。道法定意多念非道。道法智慧愚闇非道。
阿那律又從修行本身繼續思惟。
道法精進懈怠非道。
精進,是應修的善法不令荒廢,應斷的不善法不任它繼續。若一遇疲倦、困難便停下來,修行便容易被懈怠截斷。
道法制心放蕩非道。
制心,是知道心正在往哪裡跑,也能把它收回來。放蕩則是任憑欲念、情緒與外境牽引,心想到哪裡便跟到哪裡。
道法定意多念非道。
定意,使心專注安住;多念紛馳,則一念才起,另一念又來,心始終不得安定。
道法智慧愚闇非道。
智慧能辨明何者應修、何者應離,也能看見苦與苦因。愚闇則令人雖在行動,卻不知道自己正被什麼牽著走。
阿那律所念的,已經從外在生活深入到內心用功:欲要少,所得要知足,身要遠離喧擾,行要精進,心要收攝,念要安定,最後還須以智慧辨明所行。
佛以聖心逆知其意。譬如力士屈申臂頃飛到其前。
阿那律只是在心中思惟,並沒有到佛前稟告。
佛以聖心逆知其意。
世尊以聖心知道阿那律正在思惟什麼,也知道他此時所念正與修道有關。
於是佛來到他的面前。
譬如力士屈申臂頃飛到其前。
「屈申臂頃」,就是強健之人一屈一伸手臂那麼短的時間,用來形容佛到達極為迅速。
阿那律還在寂靜處獨坐,世尊已經來到眼前。接下來,佛便直接印可他的所念,又進一步教他如何把這些善念真正修成。
讚言。善哉善哉阿那律。汝所念者為大士念。聽吾語汝。大士八念善思行之。當學四禪撿意觀法。而無中止必獲大利不失所願。
世尊先稱歎阿那律:
善哉善哉阿那律。汝所念者為大士念。
阿那律所思惟的方向是正確的,所以佛說這是「大士念」。
但正確地想到,還不是全部。
聽吾語汝。大士八念善思行之。
佛要他「善思」,也要他「行之」。
知道少欲,真正面對可貪之物時,才知道心能不能少欲;知道知足,已經得到所需時,才知道自己能不能停止;知道精進,疲倦與懈怠現前時,更能看出所修是否堅固。
當學四禪撿意觀法。而無中止必獲大利不失所願。
佛又教他學四禪,用來收攝心意、觀察所修之法,而且不要中途停失。
修行若能持續,心便不只是偶爾清明,而會逐漸得到真正的利益,原先求道的心願也不至於落空。
何謂四禪。惟棄欲惡不善之法意以歡喜。為一禪行。以捨惡念專心守一不用歡喜。為二禪行。
佛隨即說明四禪。
惟棄欲惡不善之法意以歡喜。為一禪行。
初禪先捨離欲、惡與不善之法。心不再被這些法拉扯,因離開染污與不善而生歡喜,這就是所說的一禪行。
不是一面守著欲念,一面想求心定;先離開使心染著散亂的法,心才有安定的可能。
以捨惡念專心守一不用歡喜。為二禪行。
到了二禪,又捨惡念,心更加專一,不再四處分散。
「專心守一」,就是心逐漸能安住,不再一會兒跟著這個念頭,一會兒又被另一件事帶走。
歡喜以止。惟如法觀覺見苦樂。為三禪行又棄苦樂憂喜悉斷而住清淨。為四禪行。
歡喜以止。惟如法觀覺見苦樂。為三禪行
到了三禪,歡喜也漸漸止息,心能如法觀察,覺知苦樂。
即使是令人愉悅的感受,若心一直抓住,也仍然會受它牽動。歡喜止息之後,心更加安靜,對苦樂也能清楚覺知。
又棄苦樂憂喜悉斷而住清淨。為四禪行。
四禪又捨苦樂,憂喜悉斷,安住清淨。
從捨欲惡不善,到專心守一,再到歡喜止息,乃至苦樂憂喜悉斷,心一步一步離開原先使它搖動的法。
已學如是。而後惟行八大人念。四禪為撿意法。快見於行得利願。疾不復中止。
修學四禪之後,還要繼續行大士八念。
已學如是。而後惟行八大人念。四禪為撿意法。
四禪收攝心意,大士八念則要實際行在生活之中。
心若總是散亂,即使知道少欲知足,也容易隨境而失;心能收攝,所明白的法才更容易守得住。
快見於行得利願。疾不復中止。
照著所知持續修行,利益便會漸漸現前,所願也能向前成辦,不容易修到一半便停住。
又少欲者其義譬如王有邊臣。主諸椷簏滿中綵衣。而汝自樂著麤弊者。
佛先以衣服說少欲。
又少欲者其義譬如王有邊臣。主諸椷簏滿中綵衣。而汝自樂著麤弊者。
譬如國王有臣子掌管許多箱櫃,其中裝滿華美彩衣;修道人即使知道有這些好衣,仍樂於穿著粗弊簡單的衣服。
少欲不是因為完全沒有好的東西,所以不得不用差的;而是好的東西即使可以取得,心也不一定非要擁有。
衣服足以蔽體、護身,就能安心使用。若總想更華美、更舒適,衣服原本只是資身之物,也可能漸漸變成欲望攀附之處。
少欲知足。隱處精進。制心定意。智慧捨家。不以戲慢。無有差跌。必安隱人。至泥洹門。
少欲知足。隱處精進。制心定意。智慧捨家。
少欲,使欲求不再一直增加;知足,使所得有止;隱處,使心少受喧擾;精進,使所修不中斷;制心,不任心放蕩;定意,使心有所安住;智慧,使人能辨明道與非道;捨家,則離開家居恩愛牽纏,專心修行。
不以戲慢。無有差跌。必安隱人。至泥洹門。
對修道不以輕忽玩慢之心相待,行持便不容易失墜。
這些法若能真正守住,身心會漸得安穩,所趣向的正是泥洹之門。
是八大人念。惟四禪撿意觀法。其義譬如王有邊臣。監主廚宰和調五味。而汝自樂乞食。趣得救身不以快心。
佛又以飲食說明修道人如何少欲知足。
其義譬如王有邊臣。監主廚宰和調五味。而汝自樂乞食。趣得救身不以快心。
王宮之中,有人專門掌管廚食,可以調和種種美味;修道人卻樂於乞食,只求所得能維持身命。
「趣得救身不以快心」,就是飲食以養身為度,不專門追求味道來使口舌稱心。
身體需要吃,就如量而食;若從「足以養身」慢慢變成「非得合口不可」,心便又多了一分牽掛。
其義譬如王有遊觀樓閣。而汝自樂山澤樹間燕處。精進無欲於世。
其義譬如王有遊觀樓閣。而汝自樂山澤樹間燕處。精進無欲於世。
國王有可供遊觀享樂的樓閣,修道人卻樂於山澤樹間安靜居住。
選擇寂靜之處,不是為了刻意受苦,而是少受娛樂、人事與世間欲樂牽引,好讓心用在修道上。
所以經中緊接著說「精進無欲於世」。身離喧鬧,是為了讓心更能精進,也少向世間欲樂追求。
其義譬如王有邊臣。主諸良藥及酪酥醍醐石蜜。而汝自樂有疾以服。小便趣得除惱。
佛再從生病用藥來說。
其義譬如王有邊臣。主諸良藥及酪酥醍醐石蜜。而汝自樂有疾以服。小便趣得除惱。
王臣掌管種種良藥,以及酪、酥、醍醐、石蜜等資養之物。修道人生病時,所求只是服用之後能除去病惱。
藥是為了治病,病苦能減除,目的便已達到。若藉著生病反而追求更多滋養與享受,原本治病的因緣也可能變成新的貪求。
衣只求足以蔽身,食只求足以養身,住處求能安修,病藥求能除惱。少欲知足因此不是離生活很遠的道理,而是在每天所用之物上,都知道何處應當停止。
以行八念思惟四禪。精進不虧。心無差跌。必自安隱至泥洹門
世尊最後再教阿那律,把八念與四禪一起落實於修行。
以行八念思惟四禪。精進不虧。心無差跌。必自安隱至泥洹門
八念要實行,四禪要思惟修習;精進不能虧缺,心也不能隨境失去所守。
少欲、知足若只停在口頭,遇到可愛可欲之物時仍然不斷追求,便還沒有真正成為自己的修行。
能一次又一次在日用之中守住這顆心,欲求便會減少,心也逐漸安穩。
《今日修行觀照》
生活裡真正需要的,常常沒有心裡想要的那麼多。
衣服能穿,飲食能養身,住處能安住,生病有藥可治,本來都是為了維持生活。可是心一旦開始要求「再好一些、再多一些、再舒服一些」,需要很快就會變成欲求。
少欲,不是什麼都不要,而是所需已足之後,知道可以停止。
知足,也不是委屈自己,而是清楚知道:已經夠了,就不必再讓心繼續向外追。
每天拿起一樣東西、想買一樣東西、想吃某種食物時,都可以輕輕問自己:這是現在真正需要,還是只是心又想多得一些?
能看見這一念,少欲知足便已經進入生活。
《慧照心得》
阿那律獨坐於寂靜之處,先從自己的心開始觀察。少欲還是多欲,知足還是無厭,精進還是懈怠,制心還是放蕩,每一念都會把修行帶往不同方向。
世尊知道他的所念,親自來到面前,不只印可這些善念,更教他修四禪、行大士八念。
衣服怎麼穿,飯食怎麼受用,住處怎麼選擇,生病時如何用藥,看似都是生活小事,卻都能照見心是否知足。
真正難的,往往不是沒有東西可用,而是在「已經夠了」的時候,心能不能真的停止追求。
若能在每一次欲求生起時多一分覺察,在每一次所得已足時少一分貪著,心便漸漸輕安。
願於日用所需之中知量知足,於可欲境前守心不失,精進不退,安穩向道。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