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正句王經》卷下(1)〈正句王煮爛屍身尋覓後世之人不得;童子迦葉以夢中園林為喻,指出不能以錯誤方法否定後世。〉
復次迦葉告大王言。勿更有喻證彼無人及無後世亦無化生。
童子迦葉見正句王仍在尋找理由證明無後世,便再問他是否還要提出新的譬喻。
勿更有喻證彼無人及無後世亦無化生。
王先前已經多次以親屬、屍身等現象作證,童子迦葉也逐一辨明。現在若王仍有理由,就應把理由完整說出,再看它是否真正足以成立斷見。
王言。我復有喻可證斯理。尊者。譬如有人犯極重罪。近臣知已即白於王。今有此人犯極重罪。
我復有喻可證斯理。
正句王仍認為自己還有新的證明。
譬如有人犯極重罪。
他再次從司法刑罰說起,設想有人犯下極重罪行。
近臣知已即白於王。
近臣知道之後,便向國王稟告,使罪行正式進入審理。
王既知已。乃令所司捉縛罪人依法斷理。
乃令所司捉縛罪人依法斷理。
國王得知後,命主管官吏把罪人捉拿、綁縛,再依法處置。
到這一步,罪人的身體完全受到控制,後面王要做的,是把身體徹底處理後,直接在其中尋找「後世之人」與「化生」。
法司奉命即將罪人。縛其兩手鑊中煎煮。
縛其兩手鑊中煎煮。
法司奉命,把罪人雙手綁縛,放入大鑊之中煎煮。
王要用極端方式破壞這個身體,希望在身體變化的過程中找到後世生命的痕跡。
復宣令曰。待其糜爛徹見骨已。可於鑊中以杖翻攪。子細尋覓彼後世人及化生等出入之者。
待其糜爛徹見骨已。
國王命令,必須等到肉身煮得糜爛、連骨頭都清楚顯露。
可於鑊中以杖翻攪。
又要用杖在鑊中翻攪,不只是看表面,而是連煮爛的身體都徹底翻查。
子細尋覓彼後世人及化生等出入之者。
王真正想找的,是所謂「後世之人」或「化生」究竟從身體哪裡出入。
這裡已經顯出他的預設:若有後世,就應該能像實體物件一樣,在被煮爛的身體裡直接找到。
法司奉命一依王旨。至糜爛時乃於鑊中翻攪尋覓。終不見有後世之人及化生等出入之者。
一依王旨。
法司完全按照國王命令執行,沒有省略任何步驟。
至糜爛時乃於鑊中翻攪尋覓。
等身體糜爛後,真的在鑊中不斷翻攪、搜索。
終不見有後世之人及化生等出入之者。
結果確實沒有在煮爛的身體裡看到某個「後世之人」或「化生」從中進出。
這個觀察本身沒有錯,但真正要問的是:後世與化生,本來是不是就應該以這種方式出現在鑊中?
乃至展轉重重尋覓亦終不見。
展轉重重尋覓亦終不見。
不只搜索一次,而是反覆、一再仔細尋找,仍然看不到。
王因此認為自己的方法已經足夠徹底,既然怎麼找都找不到,就可以否定後世。
王言。尊者。以此喻知。實無有人無有後世亦無化生。
以此喻知。實無有人無有後世亦無化生。
正句王由「屍體中找不到後世之人」直接推到「沒有後世」。
這一步正是童子迦葉要辨明之處:找不到,不一定是因為不存在,也可能是所用方法根本不能接觸那個對象。
於是迦葉告大王言。大王。譬如有人於眠睡時夢一殊勝園林。園中乃有種種樹木。花果茂盛池沼清潔。其人夢中甚可愛樂。
童子迦葉改以夢境作譬喻。
於眠睡時夢一殊勝園林。
有人在睡眠中夢見一座非常殊勝的園林。
園中乃有種種樹木。花果茂盛池沼清潔。
夢裡有各種樹木,花果茂盛,池水清潔,景物十分美好。
其人夢中甚可愛樂。
在夢境裡,這個人真實感受到歡喜與愛樂。
童子迦葉先讓王承認一件事:人在某一種狀態裡,確實可以經驗到完整境界,但這種經驗並不能用清醒時的外在方式直接尋找。
大王。是彼園林為實有不。又復看翫及彼出入為是實不。
是彼園林為實有不。
迦葉問王:夢中的園林,是否像現前外境一樣真實存在?
又復看翫及彼出入為是實不。
夢中人在園林裡觀看、遊玩、進出,是否也和清醒時的身體活動完全相同?
這一問是在區分「某種經驗真實發生」與「它是否以眼前物質形式存在」兩件事。
王言。不也迦葉。如夢所見皆非真實。
不也迦葉。
正句王承認,夢中園林並不是清醒時可在外界直接找到的實體園林。
如夢所見皆非真實。
依王的回答,夢中所見不能拿來當作現前實體存在。
而這正讓童子迦葉指出:若不同狀態有不同經驗方式,就不能要求所有存在都必須以同一種物質方式被搜尋。
迦葉報言。亦如大王所執斷見非為真實。
亦如大王所執斷見非為真實。
童子迦葉直接指出,正句王所執的斷見也同樣不能因自己的搜尋方式而成立。
王在煮爛的屍身裡尋找後世之人,就像把不屬於那種物質形態的事物,硬要用外在翻找的方法找到。
不是搜索得不夠徹底,而是用錯了層面的判準。
大王。要須誠諦知實有人有後世有化生。
要須誠諦知實有人有後世有化生。
童子迦葉再次勸王,以誠實、審慎之心了解:眾生相續受生、後世與化生並非因屍體中尋找不到就可以否定。
前面每一次問答都在指出同一件事:現前肉眼與物質檢查有其範圍,不能拿這個範圍包辦所有生命真相。
乃至實有沙門婆羅門。具清淨天眼超越世間。見諸眾生死此生彼端正醜陋。或得生天或墮地獄。斯是真實。
實有沙門婆羅門。具清淨天眼超越世間。
童子迦葉再次指出,有修行者具足清淨天眼,所見超越一般世間肉眼的範圍。
見諸眾生死此生彼端正醜陋。
他們能直接見到眾生在此處死亡,又在彼處受生;受生之後又有端正、醜陋等不同果相。
或得生天或墮地獄。
也能看見有眾生因善業生天,有眾生因惡業墮入地獄。
斯是真實。
童子迦葉明確說,這種由清淨天眼所親證的死此生彼,才是可以直接證知的生命相續。
不應更執如前斷見。
不應更執如前斷見。
童子迦葉再次勸王,不要繼續堅持原來「無人、無後世、無化生」的斷見。
前面的理由已經不是沒有被回答,而是王仍習慣把自己的求證方式當成唯一標準。
王言。尊者。云何重重作如是說。如我之意定知無人無有後世亦無化生
云何重重作如是說。
正句王反問童子迦葉,為何一再說有後世、有化生。
如我之意定知無人無有後世亦無化生
他仍把自己的判斷說成「定知」,堅持無人、無後世、無化生。
這使後面的問答繼續展開。下一次王會更進一步,命人割皮、削肉、斷筋、折骨、挑髓,在身體內逐一尋找「人」與「化生」;童子迦葉則以童子令火熄滅後在冷灰中求火作答。
《今日修行觀照》
日常生活中,也容易把「我找不到」當成「它不存在」。
找不到立刻的善報,就覺得善行沒有結果。
找不到修行幾天後的明顯改變,就覺得修行無效。
找不到一個可以用眼睛直接證明的答案,就覺得那個法義不可信。
但不同的事情,本來就要用不同方式理解。
身體狀態可以觀察。
心念需要內觀。
因果需要長時間觀察與智慧辨別。
生死去來更不是把屍身拆開就能找到答案。
《慧照心得》
正句王這一次做得非常徹底。
不是只看死人不說話,也不是只看身體變硬。
他甚至命人把罪人放進鑊裡煮爛,再用杖翻攪,一遍又一遍找「後世的人」到底在哪裡。
最後真的找不到。
問題也就在這裡。
找不到,不表示方法就是對的。
童子迦葉用夢境提醒他:人在夢裡可以看見園林、樹木、花果、池水,也可以在其中出入遊觀;可是醒來後,不可能把那座夢中園林從枕頭或身體裡翻找出來。
不是因為夢中經驗完全沒有發生,而是它本來就不是用那種方法可以找到。
修行中也常犯同樣的錯。
用外境去找內心的答案。
用短期結果去判斷長遠因果。
用凡夫所見去限制聖者所證。
如果方法不對,再努力也只是反覆加深原來的判斷。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