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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40・文陀竭王經

《文陀竭王經》卷第一(6)〈欲取帝釋之位一念即墮,文陀竭王臨終自悔五欲無厭;佛示昔王即己身,唯須陀洹乃至佛道方得厭足。〉

學僧 釋慧照

王適生意。神便去即來還在天下。便被病困劣著床。

文陀竭王才生起想取代天王釋、自己治理天上的念頭,先前所具的神力便立即失去。

王適生意。神便去即來還在天下。

欲念才起,他便從天上返回人間。

前面文陀竭王每次生起欲往某處的念頭,都能憑福力與神足迅速到達;到了這裡,同樣是一念才生,結果卻完全相反。

先前的念令他向上取得更多,這一念卻使神力退失、從天界墮還天下。

便被病困劣著床。

回到人間後,身體立刻被疾病逼迫,衰弱困頓,只能臥在床上。

他曾有四天下、七寶、千子,也曾飛上忉利天與帝釋同座;此時這些福勢都不能使身體免於病苦。

王所從群臣官屬。悉在王床邊問王。得無有遺言。

王所從群臣官屬。悉在王床邊問王。

過去隨文陀竭王征行四方、上至忉利天的群臣官屬,此時都聚集在病床旁。

王位與神足正在離去,眾臣所關心的已不再是下一個國土,而是大王臨終前有沒有要留下的話。

得無有遺言。

群臣請問文陀竭王是否有臨終遺言。

一生所求到了最後,真正能留給後人的,不是再多一片國土,而是自己對這一生欲求的體會。

王曰。有敢問汝曹。王有何等遺言。汝曹語之言。

有敢問汝曹。王有何等遺言。

文陀竭王告訴群臣,日後若有人問起,大王臨終時留下什麼話,就應如實轉告。

汝曹語之言。

他要群臣把接下來這段經歷完整傳給後人。

不是歌頌自己一生如何富有,而是把自己如何在極大福報中仍不知足的事實留下來。

王在時治四天下。天為雨錢金銀七日七夜。王有千子七寶皆能飛行。

王在時治四天下。

文陀竭王先讓後人知道,他在世時曾統治四天下。

天為雨錢金銀七日七夜。

天又曾隨他的願,降下錢財金銀七日七夜。

王有千子七寶皆能飛行。

他有千子、有七寶,又具足能飛行的殊勝能力。

這些話不是炫耀,而是為後面的自悔作準備:正因為已經擁有如此之多,仍然不能知足,才更能證明欲望不能靠增加所有來止息。

王上忉利天上。天王釋起迎勞賚問訊。以半之座坐之。

王上忉利天上。

文陀竭王不只統治人間,也曾真正到達忉利天。

天王釋起迎勞賚問訊。

帝釋親自起身迎接、慰勞問訊,對他極為尊重。

以半之座坐之。

帝釋甚至分一半座位給他坐。

人間王者能得天王如此禮遇,已是極高尊榮。

尚復生意欲得天王釋處。

尚復生意欲得天王釋處。

即使已經與帝釋共坐半座,文陀竭王仍然再生欲念,想得到天王釋的位置。

他不是在缺乏時不滿,而是在所求幾乎到達最高處之後,仍然覺得還可以再多一步。

這正把阿難最初所說「至死不知厭足者多」具體展現到極處。

適生意便來下在地。即被病困劣自悔言。人至死無有厭足。知厭足者少耳。

適生意便來下在地。

想取得帝釋之位的念頭才生起,便立即從天界下墮回到地上。

即被病困劣自悔言。

墮下之後,又遭病苦困迫,文陀竭王終於在衰弱中反省自己一生。

人至死無有厭足。

他親自說出:人直到死,仍可能沒有厭足。

這不是旁人批評他,而是他自己走過四天下、金銀雨、千子七寶、忉利天半座之後,臨終所得的結論。

知厭足者少耳。

真正懂得知足的人很少。

知足之所以難,不是因為世間沒有可受用之物,而是欲心總能在已有之上再建立新的所求。

經說言不以天雨錢金銀七日七夜故不飽也。

不以天雨錢金銀七日七夜故不飽也。

即使天為人降下錢財金銀七日七夜,也不能因此使欲心得到飽足。

外在資財可以大量增加,內心的「還要」卻不一定減少。

文陀竭王已經親自得到這樣的金銀雨,所以這不是想像中的警告,而是以自己的受用證明:財富再多,也不能直接填滿貪欲。

其利少耳。其過大重。

其利少耳。其過大重。

五欲確實有眼前利益與快樂,但與由染著、追逐、比較、佔有、失去而生的過患相比,那些利益有限,過患卻深重。

前面文陀竭王每得一處都有歡喜,可是正因歡喜之後不知止,欲便一路從人間推到天界,最後又想取代帝釋。

有智之人當思惟是事。

有智之人當思惟是事。

有智慧的人,應當把文陀竭王這一生的經歷拿來思惟。

不是只把它當作奇異王者故事,而要回到自己的心:每一次「再多一點」、每一次「比別人更高」、每一次「得到這個就夠」,究竟是不是真的能帶來厭足?

思惟之後,才能在欲念尚未變重以前看見它的方向。

復得天王釋半尚復不足。

復得天王釋半尚復不足。

連天王釋都已分給他半座,文陀竭王仍然覺得不足。

半座在外相上看似只是少了一半,但對無厭足的心而言,只要還有一分不是自己的,就能再生新的貪求。

這使「不足」不再是客觀缺少多少,而是內心不能停止比較與佔有。

人行求道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至得佛道乃厭足耳。

佛把「什麼才是真正厭足」從五欲轉回求道。

人行求道得須陀洹

修行求道,證得須陀洹果,已經進入賢聖之流,生命方向不再只是隨世間欲樂流轉。

斯陀含

進一步證斯陀含,貪瞋癡的繫縛更為減薄,對欲的依賴也隨修道深入而漸輕。

阿那含

再證阿那含,對欲界的貪著進一步止息,不再依欲界受生而來去。

阿羅漢

證阿羅漢,煩惱漏盡,對生死愛取不再繼續建立。

辟支佛。

辟支佛亦由覺悟因緣而出離生死,不以五欲增長作為究竟所求。

至得佛道乃厭足耳。

經文最後把修道一直說到佛道,指出真正的厭足不在世間欲境堆積,而在修道證悟、離愛離染。

這裡的「足」不是得到足夠多的東西,而是心對無盡欲求真正止息。

佛告阿難。時文陀竭王者。是我身也。

時文陀竭王者。是我身也。

佛最後告訴阿難,過去那位文陀竭王,就是佛自己的過去生。

這使整個故事不再只是佛舉別人的過失作警戒。

佛曾親自走過那條路:具足大福、統領四天下、得七寶千子、金銀雨、上忉利天、受帝釋半座,最後仍因欲求更高而墮下。

如今成佛之後,佛以自己過去的經驗告訴阿難,五欲確實難以使人知足,真正的方向在求道、離愛與覺悟。

佛說如是。阿難歡喜為佛作禮

阿難歡喜為佛作禮

阿難最初在僻靜處思惟「世間人少知厭足」,如今聽佛以自己過去作文陀竭王的一生完整印證,對五欲與知足之義更加明白,因此歡喜禮佛。

從最初疑問,到最後佛親證說明,阿難所觀的法義得到完整開示。

佛說

全經至此收束。

文陀竭王所求一次又一次實現:四天下、七寶、千子、金銀雨、鬱單曰、忉利天,甚至帝釋都分半座相待。

可是「所欲得者皆已得之」,仍然沒有使欲望停下。

最後經文把真正的厭足明白放在修道之上: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乃至佛道。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檢視自己最常出現的一個念頭:

「如果得到那個,我就夠了。」

過去是不是也曾這樣想?

後來真的得到時,心停了多久?

文陀竭王連帝釋半座都得到了,仍然不足。

所以知足不能一直等到外境完成才開始。

也可以看看自己對福報的態度。

有錢、有能力、有好環境,這些都可以珍惜。

但若心把它們當成最終依靠,就會不斷害怕失去,也不斷想再增加。

佛最後把方向放回求道。

每少一分貪著,就是一分真正的足。

每少一次被比較牽走,就是一分真正的自由。

《慧照心得》

《文陀竭王經》讀到最後,學僧最深的感受,是文陀竭王臨終自己說出的那一句:

「人至死無有厭足。知厭足者少耳。」

這不是一個沒有享過福的人說的。

他治四天下。

有千子。

有七寶。

天為他雨金銀七日七夜。

他能飛行。

能上忉利天。

帝釋還親自迎接,分半座給他。

如果世間真的有一個人可以說「我已經擁有夠多」,文陀竭王應該很接近了。

可是他還是不足。

所以經中才說:

「復得天王釋半尚復不足。」

學僧覺得,這幾個字把欲望說得很透。

不是缺很多才叫不足。

只要心還在比較,剩下一半沒有得到,就能讓人忘記自己已經得到多少。

佛最後沒有把答案放在更多財富、更高地位。

而是說求道。

須陀洹。

斯陀含。

阿那含。

阿羅漢。

辟支佛。

直到佛道。

真正的足,是修道之後,貪著愈來愈少。

不是世界終於全部變成自己的。

而是心終於不再需要把世界全部變成自己的,才能安心。

更深的是,佛最後說:

「時文陀竭王者。是我身也。」

佛用自己的過去告訴我們,這條追逐的路曾經親自走過。

也正因如此,成佛之後才更能清楚指出:

欲再多,不會有真正的飽足。

真正要走的是離欲、修道、覺悟。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