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本致經》卷第一(1)〈愛著非無緣而生,癡由五蓋覆心,五蓋由三惡行而長;三惡又從不攝根識、非所應念而起。〉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佛告諸比丘。
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告訴諸比丘觀察愛著、愚癡與種種染污究竟從何而生。
後面所說的每一種染污,都不是忽然出現,也不是沒有根由;佛要比丘沿著因緣往前追尋,直到看見心最初如何失去正確方向。
愛訒深有榮色未起為纏沒住亦有本栽。非無緣致愛有耽荒本致熟在狂醉為受不明觀解。是名癡本
愛訒深有榮色未起為纏沒住亦有本栽。
佛先指出,愛著一旦深重,便會纏縛其心,使人沉沒其中;而這種愛著本身也有它所依的根由。
愛並不是無端長成,也不是只因外境可愛就必然生起。心之所以被境界牽住,是因前面已有相應的染污條件逐漸成熟。
非無緣致愛有耽荒本致熟在狂醉為受不明觀解。
愛著並非無緣而來。心沉迷於所愛之境,耽著不捨,久而久之便像沉醉一般,對所受境界不能明白觀察。
當心只知道追逐與享受,卻看不清所愛之法會變、會散、不能久住,也看不清執取所帶來的後果,愛便愈來愈深。
是名癡本
佛把這種不能明白觀察、沉迷不覺的狀態指出為「癡」。
愛著之所以能牢牢繫住眾生,正因心沒有如實看清所緣境界,也沒有看清自己的耽著正在如何形成。
癡緣所生亦為有本。何等為本。眩曜色聲五蓋馳惑。斯生癡本矣
癡緣所生亦為有本。
愚癡本身也由因緣而生,不是固定不變、永遠如此。
佛因此繼續追問:究竟什麼使心愈來愈昏昧,不能如實明白?
何等為本。眩曜色聲五蓋馳惑。
佛指出,心被色聲等境界眩惑,五蓋隨之馳逐覆蔽。
眼前的色、耳中的聲以及種種可愛、可厭境界,若心沒有守護,便容易被牽引;五蓋一再活動,心就愈難安定、愈難明見。
斯生癡本矣
這便成為愚癡滋長的根由。
不是智慧突然消失,而是心長期被欲望、瞋惱、昏沉、躁動與疑惑遮蔽,久而久之,對因果與真實便愈來愈不明白。
五蓋蔽冥致影沈吟亦為有本。何等為本。三惡種牽斯謂為本
五蓋蔽冥致影沈吟亦為有本。
五蓋使心昏暗遮蔽,使人陷入猶疑、沉滯而不能明快決斷,但五蓋同樣不是沒有根由。
心會被覆得如此深,表示前面已有不善行為反覆累積,為五蓋提供了滋養。
何等為本。三惡種牽斯謂為本
佛指出,五蓋以三惡行為根由。
身、口、意若一再隨不善造作,就像不斷種下染污種子,並由這些惡行牽引心向更深的煩惱。
行為不是做完就消失。一次惡行會留下習氣,習氣又使下一次更容易重作;久而久之,五蓋便愈來愈盛。
三惡栽習亦為有本。何等為本。不攝根識斯亦為本
三惡栽習亦為有本。
三惡行之所以會成為反覆習慣,也有更早的原因。
惡行真正從身口意表現出來以前,根門接觸境界時,心往往已經先失去守護。
何等為本。不攝根識斯亦為本
佛指出,三惡行以不攝根識為根由。
眼見色、耳聞聲以及諸根接觸境界時,若不能攝護,識便隨境奔馳;喜愛的想追取,不喜愛的想排斥,身口意於是更容易順著貪瞋癡而動。
三惡行不是直到最後做出來才開始。更早以前,根與境相遇的一刻,已經決定心會守住,還是跟著境界出去。
不攝根識緣致有本。何等為本。謂非所應念專候不已。斯謂本也。
不攝根識緣致有本。
根門不能攝護,也仍然有它所依的因緣。
佛沒有停在「你要守好六根」,而是再往前追問:為什麼心在境界來時會守不住?
何等為本。謂非所應念專候不已。
佛指出,心長久專注於不應憶念之事,不斷守候、追逐那些會增長染污的念頭,便成為根門失守的原因。
心若總在不應念處反覆停留,境界尚未真正現前,內在已經先準備好去貪、去追、去執。
一念反覆思量,便不再只是偶然起心;若長久不止,就會形成傾向,使根識一接境便順勢而去。
斯謂本也。
這就是不攝根識更前面的根由。
非應所念。亦從本緣不為無本。何等為本。不從正信迷於所向。斯謂本也。
非應所念。亦從本緣不為無本。
就連心為什麼總停在不應念之處,也還有更早的原因。
佛一路把染污向前追,不讓修行只停在表面行為;每一個後果之前,都有心先前作出的取向。
何等為本。不從正信迷於所向。
佛指出,非應所念的根由,在於不能依從正信,對應走的方向迷失不明。
若對正法沒有真實信受,就不知道什麼值得念、什麼應當捨;心沒有正確方向,便容易把注意力投向欲望、邪見與不善境界。
「迷於所向」正顯示問題所在:不是心沒有力量,而是力量用錯方向。
斯謂本也。
這便是佛一路追尋至此所指出的根由。
愛著、愚癡、五蓋、三惡行、不攝根識與不應念,都不是彼此分離,而是前後相依;當正信不足、方向迷失,後面的染污便一層一層有了生長之處。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若發現自己被某種愛著牢牢牽住,可以不要只在最後責怪自己。
往前看。
最近五蓋是不是很重?
身口意是不是常隨煩惱而行?
六根接境時,是不是很容易立刻追逐?
更前面,心是不是長時間反覆想著不應想的事?
再往前看,自己對正法的信受與方向是不是已經變得模糊?
佛把染污一路追到很前面,是讓修行有更早可以下手的地方。
念頭剛偏時能覺察,比惡行已成才後悔容易。
方向剛迷時能回正,又比念頭已經纏住容易。
《慧照心得》
《緣本致經》一開始,就把愛著往很深的地方追。
佛不是只說:
有愛,所以要斷愛。
而是問:
愛為什麼會這麼深?
因為癡。
癡又怎麼來?
五蓋把心遮住。
五蓋為什麼會重?
三惡行反覆滋養。
三惡行為什麼會成習?
因為根門沒有守。
根門為什麼守不住?
因為心一直停在不應念的地方。
而為什麼會一直念錯方向?
佛最後說:
「不從正信迷於所向。」
學僧讀到這裡,感受到修行真正很早就開始了。
還沒有犯錯以前,念已經在走。
念還沒有走以前,方向已經在偏。
如果方向正,後面很多事情自然比較容易守。
如果方向先迷失,後面就會一個接一個跟著偏。
這也讓學僧想到,不能只怪外境誘惑太多。
色聲境界固然會動心,但佛一直往內追。
心平常在想什麼?
喜歡停在哪裡?
真正相信什麼?
這些才是更早的根。
所以要斷一個很重的習氣,有時不是只叫自己「不要做」。
而是先改念。
再改所信所向。
當正信重新站穩,心知道自己要往哪裡走,根門才比較守得住。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