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八德經》卷第一(1)〈月十五日眾集請戒,佛因穢濁沙門而默然;目連定觀見其邪行違法,牽臂令出清淨座。〉
聞如是。一時佛遊無勝國。時在河邊。常以十五日。為諸沙門說戒經。
佛遊行於無勝國,住在河邊。
每到十五日,佛便為諸沙門說戒經。這不是偶然的一次集會,而是僧眾依時共同憶念戒法、檢束身心的重要時節。
常以十五日。為諸沙門說戒經。
十五日說戒,使大眾定期回到戒法之前,知道自己所受的是什麼、應守的是什麼,也讓共同修行不離清淨準則。
佛坐寂寞。久而無言。阿難整服。長跪白曰。沙門坐定。樂聞清法。世尊默然。
佛已安坐許久,寂然無言。
阿難整理衣服,長跪向佛啟請。
沙門坐定。樂聞清法。
眾沙門都已安坐,心中希望聽聞清淨之法。
大眾求法的因緣看似已經具足,然而佛仍然默然。
世尊默然。
佛沒有立即開口。
這份沉默不是忘了說戒,也不是無法可說,而是在清淨戒法之前,眾中尚有不能忽略的問題。
阿難三起白。夜已半。可說戒經。
阿難三起白。
阿難不是只請一次,而是三度起身啟白。
從一次又一次的請法,可以看出大眾等候已久,也顯出阿難對說戒時節的重視。
夜已半。可說戒經。
夜已過半,阿難再次請佛說戒。
時間已晚,但佛先前的沉默仍未改變,顯示真正需要處理的不是時辰,而是大眾本身是否清淨。
世尊乃曰。諸沙門中。有穢濁者。心邪行違言與法。乖沙門之戒。
佛這時才說明原因。
諸沙門中。有穢濁者。
僧眾之中,有一位行為不清淨的人。
佛沒有把問題歸到外在環境,也沒有因大家已坐很久就勉強說戒,而是先指出清淨眾中已有染污。
心邪行違言與法。
他的心念邪曲,行為違背正道,所說所行也與法不相應。
這裡不只是犯了一個外在動作,而是心、行、言與法之間都出現乖離。
乖沙門之戒。
既名為沙門,卻違背沙門應守之戒,便失去沙門行應有的清淨。
威神致重。非彼下賤所能執行。清濁相違故。吾不說。
威神致重。非彼下賤所能執行。
佛說戒法威重,不是心行卑劣、不能奉行清淨法者所能真正承當。
這裡所說的「下賤」,不在出生與階級,而在行為已遠離清淨戒法。
清濁相違故。吾不說。
清淨與穢濁彼此相違,所以佛不說戒。
說戒本是清淨眾共同受持之法,若明知眾中有違戒者仍照常進行,便使清淨與污濁混雜而失去真實。
尊德目連。一心入定。道眼淨觀。具見彼心有可棄之行矣。
尊德目連。一心入定。
目連聽佛說眾中有穢濁者,便一心入定。
他沒有依猜測去判斷,也沒有先憑印象指責誰,而是先攝心觀察。
道眼淨觀。具見彼心有可棄之行矣。
以清淨道眼觀察後,目連完整看見那人的內心與行為,確有應當被擯離清淨眾席的過失。
這使後面的處理有明確依據,而不是出於情緒或私人好惡。
目連即與謂之曰。起非爾俗夫所應坐處也。
目連隨即走到那人面前,令他起身。
起非爾俗夫所應坐處也。
這個清淨座席,不是已失去沙門清淨行的人仍能若無其事安坐之處。
目連直接指出他現在的行為已與此座不相應。
「坐」在這裡不只是身體坐下,也代表是否仍有資格參與清淨僧眾共同說戒。
彼不肯起。
彼不肯起。
那人卻不肯離座。
犯戒之後若仍不願承認、不肯離開,就表示問題不只在先前的過失,也在當下缺少慚愧與自知。
真正改過的開始,是願意承認自己已經越界,而不是死守原位。
牽臂使出曰。爾無至德。心懷六邪。何敢以臭溷之體。坐天香之座。
牽臂使出曰。
因為那人不肯自行離開,目連便牽其手臂使他出眾。
外在處置之所以變得嚴厲,是因為他自己不願依戒自退。
爾無至德。心懷六邪。
目連指出,他沒有與清淨修道相應的德行,內心懷著邪曲染污。
這不是單看一個外在過失,而是說其內心與所行已失去沙門應有方向。
何敢以臭溷之體。坐天香之座。
目連用極鮮明的譬喻對比染污與清淨。
「臭溷」表明污穢之行,「天香之座」則表明賢聖清淨眾席。
不是人的身體本身污穢,而是所行已染污戒法;也不是座位本身有香,而是清淨持戒的大眾使此座成為應受尊重之處。
爾是棄人。非沙門矣。
爾是棄人。非沙門矣。
目連最後明白指出:以當下所行而言,已不相應於沙門清淨之行。
沙門不是只有名稱與衣相,而是以戒法、正行、清淨為根本。
當行為背離根本,再執著名義也不能使不淨變成清淨。
目連即還就清淨座。
目連即還就清淨座。
將穢濁者遣出後,目連回到清淨眾席。
這一句使前面的處置得到收束:不淨者離開,清淨與穢濁重新分明,大眾才有可能進一步聽佛開示。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先看自己,而不是先看別人。
有沒有明知不相應於戒法的事,卻還替自己找理由?
有沒有犯錯後不願承認,只想繼續坐在原來的位置,裝作沒有發生?
佛說「清濁相違」。
修行若要清淨,就要願意分辨什麼能留下、什麼必須改。
也可以學目連處理過失的次第。
不是先猜。
不是先怒。
而是先把事情看清楚,再依法處理。
對自己要有慚愧心。
對別人要有公正心。
對戒法要有敬重心。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先讓學僧感受到的,是佛的沉默。
阿難三次請佛說戒。
夜已過半。
佛仍不說。
直到佛指出:
「諸沙門中。有穢濁者。」
才知道佛的沉默不是沒有法可說,而是清淨法不能建立在不清淨之上。
佛又說:
「心邪行違言與法。乖沙門之戒。」
這讓學僧想到,修行真正要檢查的是整個生命方向。
心是不是正?
行是不是正?
所說所做有沒有與法相應?
不是穿著沙門衣,就自然成為清淨沙門。
目連後來入定觀察,確定有可棄之行,才去處理。
這也提醒學僧:
護戒不是靠脾氣。
越重要的事,越要先明白真相。
那位犯戒者不肯起身,目連最後只能牽臂令出。
尤其「何敢以臭溷之體。坐天香之座」這個譬喻,非常強烈。
真正讓人變成「臭溷」的,不是出身,不是身份,而是自己所行已污穢。
真正讓座位成為「天香之座」的,也不是地方漂亮,而是眾人以清淨戒行共同成就。
最後目連說:
「爾是棄人。非沙門矣。」
這一句讓學僧再次明白,沙門的根本不在名。
是在行。
名可以留下。
衣可以穿著。
但如果戒行已完全相違,就不能只靠外相證明自己仍在道中。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