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水喻經》卷第一（1）〈佛說水喻七事：有人常沒水中，有人出頭復沒，有人出水遍觀四方；由惡法纏身，漸至信善、慚愧與勇猛。〉

聞如是。一時婆伽婆。在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

佛住在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時，將以人在水中的不同情形，譬喻眾生受惡法纏縛、漸生善信，乃至一步一步向解脫前進。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與汝等說水喻七事。諦聽諦思念之。我當說。

我與汝等說水喻七事。

佛先告訴諸比丘，要說七種水喻。

這七種水中情形，不只是譬喻人在水裡浮沉，而是對應修行人從被惡法完全淹沒，到逐漸生信、慚愧、勇猛，乃至後面證得聖果的差別。

諦聽諦思念之。我當說。

佛要諸比丘仔細聽、仔細思惟，並把所聞記念在心。

聽法若只聽聲音，譬喻很容易停在故事；若能諦聽、思惟，就能從水的浮沉看見自己的心究竟還沉在哪裡、已經出離到哪裡。

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聞教。

如是世尊。

諸比丘回答世尊，表示願意依教諦聽。

爾時諸比丘從佛聞教。

他們隨佛所教而聽，不以自己的想法先作取捨，而是先完整領受佛所說的譬喻與法義。

世尊告曰。云何比丘水喻七事。

佛先提出：什麼是水喻七事？

接著把七種人在水中的不同情況完整列出，使後面每一種人都能找到相應的修行位置。

若人沒於水。從水出頭復還沒水。或出頭遍觀四方。或出頭不復沒水。

若人沒於水。

有人整個沉沒在水中，沒有浮出。

這是最深的沉溺，後面佛以惡不善法完全纏身來對應。

從水出頭復還沒水。

有人已經把頭伸出水面，但很快又沉下去。

這表示雖然曾經接觸善法、心也一度想離開惡法，力量卻還不穩固，仍可能重新被舊習拖回去。

或出頭遍觀四方。

有人出頭之後，已能觀看四方。

這比只是短暫浮出更進一步，表示心開始有餘力觀察，不再完全被水勢控制。

或出頭不復沒水。

又有人出了水面，就不再沉沒。

從「出頭又沉」到「出頭不復沒」，已顯示修行力量逐漸穩定，不再反覆被惡法完全淹沒。

或有人欲行出水。或有人欲至彼岸。或有人已至彼岸。淨志得立彼岸。

或有人欲行出水。

有人不只浮出水面，還開始向出水之處前進。

或有人欲至彼岸。

有人已經朝彼岸而去，目標更加明確。

或有人已至彼岸。

有人真正到達彼岸，不再留在水流之中。

淨志得立彼岸。

最後是清淨修行者安立於彼岸。

這七種水中情形由沉沒、浮出、站穩、前進，直到彼岸，顯示修道不是只有「修」與「不修」兩種狀態，而有深淺不同的進展。

彼云何人沒溺於水。或有一人以不善法盡纏裹身。純罪熟至地獄一劫受罪不可療治。

或有一人以不善法盡纏裹身。

佛先解說沉沒水中的人。

這種人被不善法完全纏裹，身心沒有留下能出離的空間。

貪、瞋、癡與惡行若不斷增長，久而久之便不是偶爾犯錯，而是整個生命都被不善法包圍。

「盡纏裹身」顯示惡法已不是零星出現，而是形成強大繫縛。

純罪熟至地獄一劫受罪不可療治。

惡業成熟，純罪所感，乃至墮地獄中一劫受苦。

水喻中的「沉沒」，因此不是一時心情低落，而是惡法長久累積到果報成熟，苦果深重。

佛把因與果連在一起，使人知道沉淪不是突然發生，而是不善法一再纏裹、罪業逐漸成熟的結果。

是謂此人常沒溺於水。是謂初入水沒溺。

是謂此人常沒溺於水。

佛把被不善法纏裹、罪業成熟的人，譬喻為常常沉沒水中。

「常沒溺」表示不只是偶爾失足，而是長時受惡法支配，沒有力量浮出。

是謂初入水沒溺。

七種水喻由此開始。

修行人若看見自己仍有惡法，就不能輕忽；越早知道自己正在下沉，越有可能停止繼續沉沒。

彼云何人出頭還沒入水。或有一人作是沒溺。有信於善法。懷慚愧求其方便。於諸善法皆懷慚愧。

彼云何人出頭還沒入水。

佛再說已經出頭，卻又沉回水中的人。

與完全沉沒相比，這種人已經有了改變。

有信於善法。

他開始相信善法。

信善表示心已知道惡法不是唯一道路，也知道有另一條可以離苦、向善的路。

這就像頭已經浮出水面，第一次呼吸到水面上的空氣。

懷慚愧求其方便。

有了信之後，心又生慚愧，並開始尋求方法。

慚，是對自己所作不善心生羞恥；愧，是知道惡行不可為，不願再令自己與他人受苦。

「求其方便」表示不只知道自己有問題，還願意找方法改變。

這一步很重要，因為只知道錯而不求方法，仍很容易被原來習氣拖回去。

於諸善法皆懷慚愧。

面對善法，心中已有慚愧之意，知道自己尚未能真正依善法而行，因此願意改變。

但這時力量仍未完全穩固，所以後面仍說他再次沉水。

彼出於水還沒溺水。是謂二人沒溺於水。

彼出於水還沒溺水。

他雖然已經浮出水面，最後又沉回水中。

信心、慚愧與求方便都已生起，卻仍不足以保證永不退失。

這很貼近實際修行。

有時知道一件事不對，也真心想改；但習氣一強，仍可能再犯。

有時聞法很感動，幾天後又回到原來生活。

這不表示前面的信與慚愧毫無價值，而是提醒：善法若還沒有增長到足以抵抗舊習，就仍可能再沉。

是謂二人沒溺於水。

佛因此把他列為出頭又沉的人。

與完全不知善法者相比，已經有出離的因；但若不繼續培養，仍會被惡習重新淹沒。

彼云何人出水遍觀四方。或有一人出水。彼有信於善法。有慚愧心有勇猛意。

彼云何人出水遍觀四方。

佛再說能出水而遍觀四方的人。

這時修行者已不像前一人那樣剛出頭又立刻沉沒，而是出水後能看四方，心開始有較穩定的力量。

彼有信於善法。有慚愧心有勇猛意。

他同樣有信於善法、有慚愧心，但比前面多了「勇猛意」。

信讓人知道方向。

慚愧讓人不願再隨惡法。

勇猛則使人真正有力量向前，不因習氣一來便立刻退回去。

「勇猛」不是躁急，也不是逞強，而是在善法上肯持續用功，不輕易放棄。

於諸不善法皆有慚愧。彼出水上不復沒溺於水。

於諸不善法皆有慚愧。

面對種種不善法，心中真正生起慚愧。

不是只有做錯後才後悔，而是在惡法將要現前時，就知道不應隨順。

慚愧若有力量，就會成為護心的作用，使人不再毫無警覺地回到舊習。

彼出水上不復沒溺於水。

因此，他出了水面，不再沉沒。

從「出頭還沒」到「出水不復沒」，差別就在善法力量已更穩固。

信、慚愧、勇猛不再只是一時心念，而開始足以支持自己不再完全被不善法淹沒。

此諸賢。是謂三人喻彼出水。

是謂三人喻彼出水。

佛以此說明能出水的人。

從完全沉沒，到一度浮出又沉，再到能出水而不復沉沒，修行的差別已很清楚。

第一種，是惡法完全纏身。

第二種，已生信、慚愧、求方便，但力量仍不穩。

再往前，信與慚愧之上又有勇猛，於不善法真正知慚知愧，於是能出水而不再沉沒。

《今日修行觀照》

可以用前三種水喻檢查自己。

有沒有某一種習氣，現在仍像整個人沉在水裡？

明知道不好，卻從未真正想離開？

如果已經知道要改，也開始有慚愧心，再看自己是不是常常「出頭又沉」。

聞法時很清楚。

境界一來又照舊。

發願時很有力量。

幾天後又被舊習帶走。

這時不要只責怪自己，而要看缺的是什麼。

是不是信還不穩？

是不是慚愧只停在後悔？

是不是缺少真正持續的勇猛？

若能在善法上多一分勇猛，在不善法現前時多一分慚愧，出水的力量就會逐漸增長。

《慧照心得》

《鹹水喻經》一開始，佛先把七種人在水中的情形全部說出。

有人整個沉下去。

有人出頭又沉。

有人能出水看四方。

有人能出水而不復沉沒。

後面還有人向岸而行、到彼岸、立彼岸。

學僧讀到前三種，會想到修行最常見的其實就是「出頭又沉」。

不是完全沒有信。

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善惡。

有時也真的慚愧。

也真的想改。

可是習氣一來，又沉回去。

佛沒有因此說前面的信與慚愧沒有用。

只是再往前，就多了一個很重要的力量：

「有勇猛意。」

信，讓人知道哪裡是水面。

慚愧，讓人知道不能再一直沉。

勇猛，才使人真正往上游。

所以修行不能只有感動。

也不能只有後悔。

要有持續向善的力量。

今天少隨一次惡念。

明天再守住一次。

一次一次，才能從「出頭又沉」慢慢走到「出水不復沒」。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